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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夫死妻哀 猥琐老念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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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云子真看着霖念身先士卒的带着他与云弈一两人走着越来越偏僻的荒路,人烟越来越稀少,草木灌丛倒是越来越茂密,不禁让他疑惑,这也不是去临山庄的路啊。
“喂,我说你……”突然,他的声音一顿又转声说道:“你怎么还拿着那个脏东西!”
只见吊儿郎当的走在云子真与云弈前面的霖念总算是顿下来了脚步,笔直的双腿一转,漏出了他那似笑非笑的面孔,眸子亮的很,冲他挑了挑眉,眼神狡黠的跟个狐狸一样。
他手上正在把玩着一个半掌大的琉璃罐,里面黑红色粘稠的液体清晰可以,此刻正随着他的手指一摇一摆,缓缓蠕动。
这正是那个死尸留下来类似于血液的东西。当时那个死尸一化成血水,云子真就见霖念低声冲着云弈说了些什么,要来了一个琉璃罐,没想到他下一步竟直接蹲下去徒手就往里面灌那个粘稠腥哄哄的东西。
当时云子真就受不了了,问他这是作甚,谁知他竟腼腆含羞的笑了笑,答道:“趁热乎,别浪费。”
霖念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云子真对这个罐子的不适,又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罐,看着云子真愈发嫌恶的表情,他的脸色愈发灿烂。
“想知道这是什么吗?”等着云子真走近,霖念终于问出了云子真一路上想要开口,但又扯不下脸问霖念让他回答冲他发威风的问题。
云子真嘴唇动了动,眼神闪躲,想知道又不愿说的表情,一副死撑到底,保住最后的防线,宁死不屈的样子。
霖念一阵汗颜,这小子,小姑娘家家扭扭捏捏的脾性究竟跟谁学的
霖念摆了摆手,示意云子真离近一点,云子真略显迟疑,霖念干脆一把扯着他的后颈,低头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刹那间,云子真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活生生的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
他迅速起开,擦擦耳根,似是想要擦掉刚才听到的不干净的动西一样,边擦边冲着霖念怒吼,语无伦次:“讨厌鬼!老流氓!你……你……恶心不恶心!”
霖念轻笑一声,一脸意味深长。小伙子,还是太嫩了,这就老流氓了,怕是以后和那家小姑娘好上了,人家怎么生你气的都不知道。
霖念见云子真羞气的直想拔出身后背的剑,活活想把他那贱嘴撕烂的模样,佯装害怕,调笑着顺着步子就往后退到了走在最后面的云弈身旁。
霖念挑眉往云弈那个方向瞟了一眼,果然,修为甚高,听力甚好的云二公子正寒气森森的盯着他,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云弈除了死死的盯着他,并没有下一步掀飞他的打算。
要说以前他就算是无意间嘴贱漏风了一丝丝,此人定是分分钟拔刀相向,把他掀飞也不是没有过。
云弈真是变了好多啊……这些年都是经历了什么?耳根竟变得如此耐磨
看着云弈棱角分明的侧脸,又想:此人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对他有那样令人叹为观止的怨气之外,其他时候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而且上路的时候还塞给了自己一身的小银器,要说云氏功法幻术第一,那第二就非暗器莫属了,云氏制暗器的材料非常特殊,以银为基础,又加入了些罕见的金属石材,其价值显而易见。而云弈跟塞大白菜一样给自己塞了一堆,虽说是小物件,但也是非常珍贵的。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但似乎这个规律并不存在霖念这个东西身上。
霖念又往云弈那边凑了凑,跟在他身边小步走了片刻,终于谄媚似的开口了:“云公子,赏口吃食呗。”
他是真的饿啊,他又不是什么飞升仙人,食天地之精华,吃云霄,喝露水。这两日除了野果子,真的可谓是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
云弈停了下来,看了他片刻,霖念歪头轻哼一声,似乎在等着云弈的答复,云弈也不啰嗦,直接往衣襟里去拿食物。
霖念看着云弈骨节分明的手从衣襟了掏出了那'白色食物'的一角,顿时觉醒,面容惊骇,伸手就直接捂上了云弈将要出来的手。
霖念一手摁住那还未出来的食物,一手拉住云弈拿食物的手腕,手一发力,食手分离。
“作甚”云弈抬头看了看霖念那张满是惊恐的脸,疑惑道。
他赶紧把剩在外面的那一角食物塞了进去,拍了拍又整理了一翻云弈雪白的衣襟,一脸死后余生的表情:“云弈,你除了吃你家这个独创劲道大面团子,就不能吃些别的么?”
说劲道算是给那个玩意面子了,还劲道,牙都能给你咬掉,真不知道云家的人到底天天是怎么吃的下去,怪不得牙口的这么好。
云弈看着霖念从他手腕上拿开的双手,眉头不明察觉的微微一皱,又伸出手来,这次手上的定西正是霖念日日所想之物,是一个烧饼!
霖念眼睛一亮,双手直接扑上去,但是那一瞬间他的手竟穿过了那些烧饼,抓住的除了下面略微冰冷的手心,别无其他。
“可是这种食物”云弈随后才不紧不慢的问道,倒是显得霖念太过心急了。
好家伙,越来越厉害了,竟然会拿他来开玩笑了。
霖念嘴角一抽,不知是他的幻觉还是怎地,他竟感觉出云弈常年清风云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内心莫名一阵发堵:“云公子的幻术……真是愈发精湛了。”
离开前霖念顺带的蹭了蹭云弈的手心,心想着他的手为何会这么凉,不自觉的握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便松开了。
云弈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有一丝意外,手指微微的一蜷缩,表情一愣。
霖念失笑,这反应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好玩。
果真没有其他吃食,霖念叹了口气在路边甚是娴熟的摘了两颗野果子,撂给云子真一颗,然后自己拿了一颗把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干净,当着云弈的面啃了一大口。
随后安安稳稳的把剩下的一半塞进了云弈的手里,满眼笑意看着他。
哪知云弈接下来的动作愣是让他一惊。
“诶!我开玩笑的,你别真吃啊!”
霖念心惊胆颤的拽住云弈的手,这怕是再晚一步这东西可真要到他肚子里了。
剩下的这半路,霖念也倒是安稳,专心带他的路,顺着一片荒僻的小路,来到了一个茂密是森林里,远远的就望见了一个不算大的木屋,旁边的马棚依旧。
这不就是他当初刚逃出无间狱时的避难所
此时在木屋外打理马棚的妇人远远的就看到了霖念一行人,手中的耙子停了下来。
其实说是妇人也不尽然,虽说已经是一个五岁小娃娃的母亲了,但岁数却看起来并不算大,脸上的靓丽,依在二十有三的样子,虽不再复豆蔻年华的灵动顽皮,但也显得温柔贤惠。
这样的话说到底年岁应该与他相差不了多少,也是,像他这般二十余岁的人,孩子大概都会满堂跑了。
那妇人站了片刻,待他们走进,那妇人好像认出来了点什么,霖念刚走近木屋前的栅栏,微笑伸出手刚想说些什么,那妇人突然推开栏杆,执起耙子就冲着霖念挥去。
“臭小子!你还敢回来,把我家天天弄哭了,看老娘打不死你!”
好的,他收回刚才温柔贤惠的话。
霖念躲开一耙子,赶忙躲到离他最近的云弈身后,笑容满面讨好:“夫人淡定,我这次真的不是来借住的。”
当然,这个借住来的并不正当。妇人见他躲到那个白衣男子身后,那白衣男子站在那里,面如皎玉,风度翩翩,活脱脱的一个活神仙,如此气场愣是让她止住了脚步。
云子真:“你又怎么招惹人家了……”
云子真对那个叫天天的小娃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似乎已经可以猜出那妇人为何这么生气了。
这个讨厌鬼还是和以前一样碰到哪个小娃娃总要手欠,逗还不好好逗,非要把人家惹哭,说白了,其实就是贱!
云子真无奈,走上前去,对着那妇人微微的颔首,随后温声开口:“这位夫人莫怪,他也并非是故意要招惹贵公子,只是见得贵公子生得怜人可爱,一时喜欢的紧,并没有恶意的。”
那妇人见得面前冲自己微笑的少年郎,天生一副乖巧样,倒也不像是与那混小子同流合污的人,暂且信过。随后转脸冲着霖念瞋目冷哼道:“就算这样,你还是把我儿子弄哭了,看在这位小公子的面子上,这账咱先记得。”
那妇人豪迈的将那耙子往身边一立,姿势好不霸气,叉腰问道:“说吧,来这里干什么?”
是个明白人。霖念刚想从云弈身后出来,又看到那妇人的目光,硬生生的又被瞪回去了,脑袋自暴自弃般往云弈身上一磕,震的云弈身子一僵。
霖念也来不及顾及,悄悄又探出一个头朝着云子真挥了挥手,把怀里的玉坠塞给了他,附耳轻声交代了片刻,云子真脸色微微一变,攒紧了那玉坠。
许是那妇人看见了,竟也不拦他们了,神色竟也不如刚才那般强硬勇猛,来回变了几个色,她似乎深吸了几口气,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冲着云子真他们摆了摆手。
“你们……先进来罢。”
霖念依旧藏在云弈背后,随着他的步伐小心谨慎的慢慢挪动,云子真神色复杂,道了句失礼,随后便掀开门帘,待云弈和他身后的霖念进去后才迈步走进。
木屋里面东西很多,足够一家人生活,桌椅板凳俱全,那妇人腾开了一张桌子和几个板凳,示意他们坐下,见旁边躲在白衣服公子后面的那个混小子霖念,不耐烦的开口了:“不就是之前朝你丢了几块砖头么?至于么?怂什么你,出来吧出来吧。”
随后又朝云子真道:“玉坠拿出来吧,我看见了。”
云子真又攒了攒手心:“这……”
“怎地这是我家先生的,还不给我不成”那妇人倒也坦荡,似乎对这个玉坠落入别人手里并不感到奇怪。
云子真:“您知道了……”
那妇人似是轻笑一声,但眼底却有着说不出的空洞:“怎么会不知道……那死鬼平时为了几个破钱去孤林狩猎,怎么会不知道……”
说狩猎是正常的事,但是加上在孤林狩猎这几个字,可就不是一个什么正常的事了。孤林,位于两界之外,其林间阴气极重,多有鬼怪灵异之事发生,进去后保全心智出来的人,屈指可数,如若在里面抓获猎物,不必去宣扬,定会有人找上门,重金换之。
这妇人的丈夫一次狩猎时迷了路,迷迷糊糊的再次回来竟发现自己刚才经过的地方竟是孤林,更神奇的是他竟然没有被那些小鬼迷惑。他就更加大胆了,说着要让她们母子俩过上好日子,不顾劝阻,只身前往孤林,而离他们上一次见面,今日已是第六日了。
妇人咬紧了嘴唇,眼眶已经发红,声音哽咽:“这个蠢货!还留下我和孩子干什么!直接带着我们一起去死不就好了!自己走算什么好汉!”
云子真见妇人情绪有些失控,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片刻那妇人好像终于缓回来了些:“尸体呢?”
“化成血水,没了。”
还没等云子真想好怎么说,刚才还在窸窸窣窣小声吃着桌子上东西的霖念却已经开口了。
云子真瞪目,妇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闭眼缓和听着霖念给她道出下文。
霖念:“您的丈夫也可能并不是被那些魔兽鬼怪杀死的。”
妇人不语。
霖念转声又道:“您家中可曾有过世仇”
妇人道:“未曾。”
霖念:“夫人可知您家先生平时狩什么猎”
妇人道:“以前一直在孤林外周围狩猎魔蛛。”
霖念微微一愣,银丝难道是那魔蛛的蜘蛛丝
霖念:“魔蛛送去哪里?卖给何人”
妇人:“不知。”
霖念朝一边的云弈看了一眼,而云弈也刚好在等他看过来,相视片刻,霖念起身站了起来:“您节哀顺变,在下就不做打扰。”
随后一手拽一个把云弈和云子真拉出来了,道:“云弈,你可知除了无间狱其他可有要用魔蛛的地方”
云弈:“间城夜博场。”
霖念点头,又朝着云子真看过去,见他正在看着马棚的一个小墙角里一串殷红的符号,突然好想想起来了些什么,冲着云弈要了一张空白的符纸,拿出那个琉璃罐徒手沾了沾,在符纸上画下了一串歪七八扭的符号,随后覆盖在了马棚墙角处的那个符号上。
霖念一脸骄傲:“这里不知怎的阴气极重,之前在这里应急用血画了一个镇镇宅,其实这才是我的真实水平。”
说真的,比起画符,还真没几个人能能比他画的好。
云子真:“没人会想知道这个……”
“对了子真,去跟夫人说一声,最近这几日正是满月之时,叫她注意些,晚上莫要再出门了。”霖念贴好符后皱眉思索片刻对云子真说道。
云子真莫名其妙,不过想来也是,就快步走回屋中,交代了片刻,待再一次出门时,霖念已经拉着云弈朝一边走了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