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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公子如玉 攻受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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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刚破晓,清冷幽静的早晨湿气弥漫,朝露凝结成液珠顺着草木滑下,雾气朦胧,颇有些仙境般的意思。
“讨厌的疯子,快滚开!”稚嫩的童音清澈明亮,扰醒了霖念的眼睛。
他此刻正躺在一个厚厚的敦实的大茅草堆上,周围由一个大棚子围起来,旁边还有一个凹凸不平的食槽,显然,这里是个马棚。
霖念看了看一旁明明被他吓到了,却硬是装着强硬模样呵斥这让他走开的小娃娃,觉得很有趣,难免想要逗逗他。
小娃娃见他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以为他要干什么不好的事情,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胖嘟嘟的小脸扭成了一团包子,嘴里磕磕绊绊的伸出短短的小手指着霖念,这样似乎可以给他增加一点勇气,他磕碰道:“我……我娘说了!你要是再赖在我们家马棚不走,她……她就找人过来打你!”
霖念拿下来枕在脑袋下的双手,吐掉了嘴里的茅草,坐起身来佯装害怕的说道:“真的吗?这真是太可怕了,千万不要让你娘找人过来打我!我最怕别人打我了!”
小娃娃见他被自己“威慑”住了,心里又开始得意起来,胆量又上升了好几个度,叉腰又呵道:“哼!知道了还不赶紧走!小心我娘……”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并不是因为谁来了,而是因为霖念此刻竟不知什么时候从茅草堆上面滚了下来,正兴冲冲的揉着他胖乎乎可爱的脸蛋,揉着不够还掐了两下。
看着霖念蓬头垢面的模样,小娃娃的泪腺突然爆发,泪水瞬间充盈了他整个眼眶,小小的嘴巴微微的颤抖着,似乎蓄着什么力量要爆发出来。
霖念嘴角一抽,觉得时机不对,松手就要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唔——哇!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惊破天人的哭声终于还是爆发,趁着孩子他娘还没有出来扔个石头往他身上砸,霖念还是觉得溜之为妙。
身后小孩的哭闹和妇人的辱骂生,不绝于口。
今天是霖念跑出来的第二天,这个马棚是一个平民人家的,他在那凑合了一个晚上,而那个引他出来的那个白衣人在他跑出来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霖念确定,他确实真真实实的看到了他。
“混蛋……”想到这里霖念暗骂了一声,这个鬼定西每次看到他总没好事。
“咯咯咯”突然一阵诡异的笑死从他的身后传了出来,霖念急行的脚步瞬间听了下来,但是当他一扭头,身后却并没有什么人。
霖念立马警惕起来,他缓缓踱步,小心的往四周观察,周围都是一片草树林,叶子“飒飒”的被风吹过,平白无故的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息,霖念觉得耳边一丝比风要快一些的气流穿过,再一回头。
是一个身穿白衣大袍,浑身上下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从体型上可以看出,他是个男人,此人脸上的绷带在嘴和眼睛的地方破了三个洞,但洞下却不是平常人那样的鼻和嘴,而是黑漆漆甚至是可以看见黑红血液丝丝流动的洞。
此时白衣人就在霖念对面,霖念拳头上一蓄力就往对面的人头上打,而白衣人却在不知什么时候身形如同鬼魅般的躲了过去,霖念一拳打了个空。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一道刺耳尖细诡异的声音从他那空洞的“嘴”传了出来。
他如又同鬼魅一般飘上了天,围绕着霖念的周围转圈,时而快时而慢,想让他看清自己,又不想让他捕捉到点什么,影子迷乱,惹人心烦。
霖念莫名的烦躁:“滚下来!”
那白衣人转的速度果真慢了下来,甚至降低了一些高度,随后诡异的笑声又从他那空洞的嘴里发出,慈爱又诡异:“我不在的这几年,太子殿下沦落的如此狼狈,啧啧啧……真是不听话的孩子。”
随后他的声音硬生生拐了几个弯表情无辜,空洞的眼睛挣得大大的,十分渗人,又升高了高度,在天上晃悠,仿佛一片白布在天上随风荡漾。
又“咯咯”的笑了一阵,似是突然反应过来,问道:“太子殿下,你怎么不再拿你的宝贝弓箭给我射下来了?来啊,我就在这,怎么不来啊你当初不是还说要把我射下来喂狗怎么不来啊?”
他突然又状似恍然大悟:“哦~我忘了,你的宝贝弓箭现在已经被万人踏毁哈哈哈哈哈哈————啊呀,太子殿下你怎么能这样不小心呢……毕竟这可是你那无用老爹留给你的……最后的遗物了呀。”
随后更为尖锐刺耳的笑声贯穿整片森林,栖息的鸟儿都被吓得振翅高飞,逃离这个不非之地。
“闭嘴!”霖念被这个声音刺的耳朵直疼,牙根紧紧的磨合在一起,怒气迅速蔓延爬上拳头,霖念脚下一晃,再转至白衣人身后,这次那个白衣人却没有躲开,硬生生的被霖念抓住了喉颈。
他加大的手劲,活生生的要把对方掐死,白衣人似乎并不为所动,嘴里依旧是“咯咯咯”的笑声,尖锐刺耳直到脖子被生生掐断,声音被碾断。
霖念看着身下的人头一骨碌的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三个黑漆漆的空洞又恰好转过来对着他,那空洞的眼睛弯弯的,流出来血水,像是在笑,在讥笑。
这鬼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贱!嘴贱!脸更贱!
手指关节紧握,咯咯作响,霖念走进,毫不留情的一脚踏到了那个头上,血水喷溅,却也没有染到他的衣服上一分一毫,随后血肉残渣慢慢的消化了,变成了一摊血水。
霖念似乎对这个景象并不觉得惊奇,他当然知道这个不是白衣人的真身,只不过是他想抓过来掐死他解解气罢了。
霖念似乎在一瞬间淡然了些,找了根树枝,挑开那满身黑红色鲜血的白衣,在地上那片粘稠的血水上戳了戳,正在他觉得无聊想要扔开树枝的时候,却发现树枝上被带起了什么定西。
“银丝”霖念又戳了戳发现那根银丝又消失不见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等他转动他那机智的大脑,突然他的肚子一阵抗议起来"咕咕"的叫了两声,霖念轻道一声饿了就扔了树枝,起身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能看着一摊粘稠的血水说自己饿了的,大概也只有他一人了。
凡界与灵界在五年多的交往下来,两界互相签订了和平协议这几年也算是安稳。在先帝还未去世时,两界便以各推出一个城,供两界人正常的商业来往,不管是凡界的人还是人界的,在此都可来往,但毕竟两界地域不同,矛盾也处处岌岌可危,如此般无间狱便也坐落了过来。
就这样,霖念只身一人来到了集市看着眼前繁荣人来人往的模样,不禁感叹着这五年间集市的重建速度。
或许是他站的墙角位置不对,再或者是他站的姿势不对,又或者是他蓬头垢面的妆容不对。
在他感叹的时候,竟有人经过他时给他丢了一个铜板!
霖念嘴角抽了抽愣了片刻,心想着哪个不长眼的把如此英俊帅气的老子当成乞丐,他抓起铜板就想往那个在前面给他扔硬币的人头上扔去,最后手还是顿了下来。
感受着身体饥饿的充实,霖念握紧了全身上下仅此一枚的铜板,心里哼哼道:这次先不跟你计较。
霖念丢了丢手上了那枚铜板,正想着如何挥霍一下,一阵熟悉的甜腻的味道从一旁飘了过来,虽说他并不是特别喜欢甜腻腻的味道,但是却也和那个味道在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
不知不觉的霖念就顺着那个味道来到了一个白发皑皑的佝偻老人面前,那个老人紧紧闭着双眼,似乎是一个看不见的主,他站在一旁不喊也不叫也不招揽顾客,如此做生意的霖念可甚是熟悉,没有想到以前经常光顾的地方,人还在这里。
那老人感觉身旁有人,苍老是声音穿了出来:“这位客观……要买糖葫芦么?”
想都没想,霖念似乎习惯性的脱口而出:“买。”
说来他以前有段时间似乎非常喜欢给一个人买糖葫芦讨好来着。
听到了霖念的声音那老伯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随后豁然开朗:“是……是那个小伙子么?诶啊……好久没来了。”
霖念接过糖葫芦,笑道:“是啊,得有五年了吧……”
与那老伯寒暄几句,霖念便与那老伯别过,霖念肘着个糖葫芦,面带微笑的走了片刻,忽然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他他娘的买什么糖葫芦!啊买了送给谁喂狗么?他又不爱吃!
霖念真想呼自己一巴掌,拿了钱净知道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定西,偏偏那还是最后的一枚钱!
“狗东西!都怪你,自己被赶出来了还要拉上老子!呸!”
“你被赶出来是迟早的事,说到底还不是你办事不利,被灵帝骂是你活该!”
两道清奇的声音霖念再熟悉不过了,根据推测八成是他哥发现他跑了把司长赶了出来找人,典文八成是被司长告了状被灵帝赶了出来。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躲开他们,霖念身形一闪,溜进了一个小巷子,后退了几步却突然撞到了一个类似于墙的东西。
没有路了么?霖念转头虽然墙和他身后的东西都是白花花的一片,但明显两者是有很大区别的。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男人,霖念算是一个足够高挺的人了,而身后的人却比他高出小半头。
公子温润如玉,但明显他身后的这块是块精致的冷玉,肤如凝脂,白衣胜雪,黑发如潵墨,此人身着白色衣袍,身上规整的一丝不苟,五官深邃棱角分明,无一不透着冷冽清冷的气息,而这张脸霖念也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去灵界云氏求学时相识的旧友,也是云氏的二公子——云弈。
他出现在这里倒也让霖念一阵惊奇,要说此人平时最喜在山间清净的地方修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堪比深藏闺阁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却能在如此人多热闹的地方碰见他。
身后的声音越靠越近,当下还是要逃命的,叙旧就留到改日吧,当然,他原本就没有这个心思。
霖念转了个身绕了过去就想继续跑,哪想还没走胳膊就被身后的人给拉住。
“死路”司长还是拐了进来,但是却没有发现他们。
“他奶奶的!还不快滚过来,就知道瞎带路。”明显一旁的典文也并未发现不妥。
霖念嘴角一阵抽搐,云氏幻术竟用到如此恶劣鸡毛蒜皮的破事上,也真是委屈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