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枝茂叶》我是冰淇淋

12、第 12 章

　　苏止木注意不到身边的人事，安楠却一眼就望见了这个突然从包间出来的小女孩，也认出了她。
　　安楠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外人看不出什么，但安楠认识苏止木很多年了，确认他此刻的确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继续牵着他走下楼，然后送他回家。
　　江稚回到包间之后仍然没有接受刚刚所看见的画面，和包间里的人们坐在一起有些心神不宁的。赵洛看出来她的心不在焉，问怎么了，江稚只道自己身体不舒服，赵洛便提议送他们回去。
　　沈威宜看了一下时间，不过十一点多，想和身边的人再聊一会。江稚看出来他的为难，便和赵洛说自己想到楼下的吧台坐一坐，赵洛要和她一起去，江稚也同意了。
　　“刚刚出去是不是见着什么了？”赵洛没再给她喝刚才的酒，只递了一瓶牛奶给她。
　　“嗯，我不喝牛奶，橙汁吧。”江稚把牛奶推过去，脸泛着微微的红色，声音嗡嗡的。
　　“怎么不喝牛奶？”
　　“不喜欢奶味。”
　　赵洛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也许是微弱的酒精作用，也许是赵洛给人以温和可靠的大哥哥形象，江稚再次开口，说道：“我刚刚看见我喜欢的人了，他……牵着别人的手。”
　　“这个事啊。”赵洛笑笑。
　　江稚有些不满，嘟着嘴，看着舞池里疯狂摇摆的人们，彩色的灯光有时会打到她脸上，音乐声也丝毫未减，她却没了之前反感。
　　“来酒吧不去上去蹦蹦？”赵洛提议。
　　“不了，怪不好意思的。”江稚笑笑。
　　赵洛陪着她坐了一会，有时会有熟人向他打招呼，并问起江稚的身份，赵洛只说是自家妹妹。
　　“我送你们回去吧。”赵洛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
　　“我们自己回去吧。”江稚推辞，一边发消息给沈威宜。
　　“行吧。”赵洛没有强求。
　　赵洛把江稚和沈威宜送到酒吧门口，给他们招了一辆出租车，送他们上车。
　　“下次还来玩啊。”赵洛弯下腰在窗口和他们说道。
　　“好啊，赵哥哥。”江稚从不掩饰对别人的好感，赵洛这一晚上的确像哥哥一样在照顾着他们，她冲赵洛甜甜一笑，应道。
　　“赵哥哥再见。”沈威宜也打招呼，见到了心目中的偶像，沈威宜露出了难得的崇拜的表情。
　　沈威宜先向司机报了江稚家的地址，然后转头一脸骄傲地对江稚说：“我今晚收获可大了。”
　　“我见到了安和，就是那个知名小说家安和，我看过他的每一本小说。”没等江稚说话，沈威宜又说道。
　　“那你今天一晚上都是在跟人交流文学？”江稚也有些震惊，即便对现代国内小说家不太关注，安和这个名字，她也是听说过的。
　　“没有。”沈威宜说，“虽然想和人家学习，但我意外地发现了更值得交流的事情。”
　　“安和有一个表妹叫安楠，安楠就是之前面馆里那个坐苏老师对面的，安和和苏老师是A大同学，他妹妹也是A大的，比他们小一届，但他们都是高中就认识了。安楠和苏老师以前似乎好像还是一对。
　　“安和原本是和苏老师一起来和A市的大学同学聚聚的，但又和赵洛他们认识，就来坐坐。对了，那个赵哥哥不是在酒吧工作呢，整个酒吧就是他的。然后，这个安楠去年刚回国，现在在s大教书，你说苏老师这次愿意从A市到s市来教高中，是不是就是因为她……”沈威宜说着朝江稚看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噤了声。
　　车子里安静了好一会，江稚突然觉得没什么了，不是说以前是一对吗，现在是什么关系还说不定呢。
　　“我刚刚在3320看见苏止木了，他身边应该就是安楠，他们……牵着手。”沈威宜突然听到江稚声音平静地说。
　　沈威宜不知道说什么好，脸上方才的得意洋洋荡然无存。
　　车子里一直没有人说话，直到抵达江稚家。
　　“我回去了，威宜。”江稚的声音依然平静。
　　“嗯。”沈威宜有些无措地应声。他知道，江稚越表面是平静温和，内心越是掀起着外人难以估量的风浪。
　　江稚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家里的人都睡了，从客厅到她卧室的一路上没有灯开着。江稚怕黑，怕一个人呆着。但此刻她却无所谓周遭的黑暗和完完全全的安静，说不上来的悲伤若有若无地压在她的心上，早已将她整个人淹没在无可求助的一片漆黑中，无知无觉，无处挣扎。
　　尽管江稚已经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了，睡在主卧的女人还是被隔壁的开门关门声弄醒了。江稚的母亲，一个四十岁的温柔且干练的女人——杨暮清。
　　她听着隔壁传来的细微声音，她知道是她的女儿回来了，也知道她一定是从一些她不赞成去的地方回来的，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去管教她，好在这个从小离开亲生父亲的女孩并非像她担忧的那样脆弱敏感。
　　随便她吧，自己已经亏欠她太多了，杨暮清想。
　　有些事情，明天应该要告诉她了。
　　隔壁渐渐连细微的声音都不再传来，杨暮清想着明天要说的事，再次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