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光》微雨一诺

3、第三章 卢倩和杨涵

　　卢倩倩和杨涵走到客厅，就闻到一股浓烟的味道，走进厨房，浓烟滚滚，十分呛鼻。看到周卓然手忙脚乱地在翻炒着锅里的菜，卢倩倩连忙走过去打开窗户，关上煤气，把他拉出客厅，“咳咳，你怎么炒菜不开窗户啊，这么大的烟，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怕开窗了，外面的灰层吹进来弄脏刚洗好的菜……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连炒个菜都不会。”周卓然低头自责，泫然欲泣的样子。

　　“没事，下次记得开窗就好了。你一个大男生叫你来厨房也是难为你了，不会做饭炒菜很正常，别在意。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这里交给我们，对了，你室友呢，今天不是你俩一直值日的么？”卢倩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杨涵愤怒地瞪着窗前的李丽丽，“李丽丽你在旁边看着也不帮忙，好歹一场室友，你用得着这么冷漠吗？”

　　李丽丽继续着之前的姿势，背对着他们，淡淡道，“今天不是我值日，我没义务帮他的忙。”

　　杨涵嗤笑，“装什么装，还真以为自己高贵冷艳呢，冷漠无情，怪不得没人喜欢你。”

　　卢倩倩轻扯着她的衣角，“算了，别吵了。你去看看陈谦怎么了，一上午都没见他出房门了。”离开前杨涵狠狠地瞪了眼李丽丽。

　　杨涵怒气冲冲地拍着房门，“陈谦，出来，装什么屎，出来！”再用力拍了拍房门，见没人回答，本来就因为李丽丽而不爽的杨涵，这下更生气了。她抬手去扭门把，门没锁，一下就推开了，“陈谦，你是不是……，咳咳，你……”

　　一进到房间，杨涵就被屋里的烟熏到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进屋把窗户打开，“陈谦，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大白天的躲在房间里抽烟，也不开窗，装啥忧郁啊，你和你室友真的是臭味相投，一个两个都是朵奇葩！”

　　陈谦手夹着烟，悠然地吐出口烟圈，低笑一声，“呵，室友，你么，嗯……我俩的确挺搭的，要不凑合凑合算了。”

　　杨涵翻了翻白眼，看着地上一堆的烟头，嫌弃地说：“你做梦吧你，陈谦，我告诉你，老娘还看不上你！还有你赶紧出来，你室友在厨房里搞得一团糟，你却在这抽烟，今天是你俩一起值日，你好意思吗你？”

　　“哦，小周同学啊，他怎么了，我看他做事挺积极的。”

　　“你出来看看，你就知道你的室友有多么‘优秀’了。”杨涵呵呵。

　　陈谦走到客厅，看了眼厨房，卢倩倩在里面收拾着，轻挑着眉，勾了勾唇角，对周卓说：“哟，小周同学，多么伟大的杰作啊，再接再厉，下次争取更好的表现啊！”周卓然本来就低着头，双手紧握着，听完这句话，头都快碰到膝盖了，双手更是握得更紧了。

　　杨涵看不下去了，咬牙切齿地说：“陈谦，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今天做过什么事情，家务都是小胖一个人做的，收起你那所谓的优越感，你有什么好嚣张的。”

　　陈谦冷眼盯着她，“我说两句就是有优越感，你呢，行侠仗义的侠女吗？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一不顺着你的意思来，心里就不舒服，觉得全世界都是错的，你以为自己真是世界的中心啊，醒醒吧，不要多管闲事。”说完越过她走向沙发，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你……”杨涵咬牙切齿，举起拳头，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这时卢倩倩从厨房里走出来，“我看了下锅里的菜已经焦得不能吃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下个泡面凑合吃着算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没意见。”陈谦举手说道。

　　周卓然嗫嚅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卢倩倩：“没事，别太在意，又不是没得吃，冰箱里还有很多食材。”顿了顿，问杨涵：“小涵，丽丽，你们觉得呢？”

　　杨涵睨了眼陈谦，无所谓地说，“随便。”

　　李丽丽：“嗯。”

　　卢倩倩环顾四周，暗暗数了下人数，还差兰心，疑惑道：“兰心呢，你们有看到她吗？”

　　咔嚓一声，大门从外面被推开，兰心拿着钥匙一脸惊讶地看着屋子里的人，微微笑着说：“你们都在啊。”

　　陈谦拍手，“一说曹操曹操就到啰。”

　　兰心皱眉：“怎么了？”

　　卢倩倩：“没什么，今天中午吃泡面，想问问你的意见？”

　　兰心点头：“可以，我没问题。”

　　卢倩倩抚掌轻笑，“好，那我去准备下，小涵你进来帮我一下。”

　　杨涵不情不愿地起来，大跨步缓慢地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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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我们都填饱肚子了，不如我们来聊一下这个值日的事儿吧。对于陈谦他们两个男生来说，做饭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不如做饭就交给我们几个女生来吧，男生负责卫生。大家觉得怎么样？”卢倩倩建议道。

　　全员一致同意，毕竟谁也不想每顿都吃泡面了。

　　吃完午饭大家都待在沙发上玩手机打发时间，杨涵打开电视，“你们怎么都不开电视，不无聊吗，看看新闻了解下时事也好啊。”

　　陈谦吊儿郎当地哼笑，“外面发生什么事与我们何干，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个月，大家就各奔东西了，听哥一句劝，别多管闲事，吃力不讨好。”

　　“呵呵，我还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人，管好你自己吧。”杨涵轻哼。

　　“吃了亏别哭着鼻子讨人烦就好。”

　　“闭嘴！”

　　“OKOK”陈谦摆了摆手势。

　　杨涵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来回转台，大家的注意力都没在电视上。李丽丽继续出神地望着窗外，卢倩倩在看邮件，兰心不眨眼地盯着手机屏幕，周卓然低头不语，陈谦翘腿玩手机。

　　“儿子……儿子，你在哪……”一阵哭声从电视里传来，杨涵习惯性地按着遥控器，一闪而过的画面快得她自己都没看清，但也不以为意。

　　“喂，你……”手中的遥控器猛地被用力抢走，吓了她一跳，待她反应过来想转头想质问那个人的时候，只见陈谦站在她身后，紧皱着眉头，拿着遥控器快速地按着按钮。

　　卢倩倩和周卓然听到动静，吃惊地抬头看着黑着脸的陈谦。

　　杨涵把到嘴里的话咽下去，看着陈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有点被吓到了，就这样扭着身子静静地看着他。

　　陈谦着急地按着遥控器，电视上的画面换了又换，一会儿后终于停留在一个画面上，画面里是一对年老的夫妇一脸哀伤地面对记者的采访。

　　老太太拿着纸巾擦眼泪，哭着说：“我儿子……很优秀，毕业了和朋友一起创业，开了间小公司，即使自己过得很拮据，也从不向我们说，每个月都寄钱回来。每两个月就回家一趟看看我们，后来，后来……”

　　记者递过纸巾，“阿姨，您别急，慢慢说。”

　　老大爷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太太和他对视一眼，点点头，“后来，有一次回家的时候，我看他低头丧气的，细问之下才知道他的朋友卷着钱跑路了，公司欠了一大笔债，不得已他才跑了回来避风头。那段时间了，经常有人上门追债，他心情也越来越低落，常常在房间里砸东西，脾气越来越暴躁。”

　　“忽然有一天，他留下了一封信，叫我们好好照顾自己……都怪我，要是我当时能够好好和他聊聊，或许他就不会……都怪我，都怪我……”老太太痛心疾首地握紧拳头敲打自己。

　　老大爷心痛地阻止她，“老伴，别这样。”

　　记者安慰着：“阿姨，不是你的错。”

　　“我想我的儿子快点回来，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儿子，你回来吧。”

　　“希望看到报道的当事人能快点联系家人，你的父母在等你回家。我们……”

　　“开门！开门！”忽然镜头响起一阵阵的拍门声，即使是在电视里观众也能感受到门外的人的怒气。

　　记者严肃地说：“有突发状况，录影过程中发现状况，我们跟随镜头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老大爷打开门，外面几个人一下子冲了进来，大声喊道：“还钱，臭小子，快还钱！你，干嘛呢，拍什么拍，不准拍！”镜头被猛地推倒在地面上，镜头仅录到地面的情况，过了一会儿镜头切换到录影棚的主持人身上，说了几句，节目就结束了。

　　陈谦脸色越来越青，最后铁青着脸扔了遥控器，紧握的拳头用力地锤了一下墙，丝毫不管手上冒出的血丝，快步走进了卧室。

　　杨涵现在还有些后怕，吁了口气，小声问卢倩，“他没事吧？”

　　卢倩倩若有所思地看着陈谦离开的方向，收起思绪，淡笑着说“可能是太想看新闻了吧。”

　　杨涵翻了个大白眼，“他就没有一天是正常的。话说刚才电视里说的那个男人也太过分了，一走了之，还让父母替他还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男人了，没钱还没品。”杨涵很嫌弃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卢倩倩轻轻叹气，“或许事情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复杂，不就是一个欠钱跑路的不孝子，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媒体不会乱报道的。”杨涵用手肘推了推周卓然，“小胖，你说对吧？”

　　周卓然挠头，“我，我不知道。但是老师说我们要用一分为二、全面的观点看问题，不能只看到片面，要深入内部……”

　　“停停停！我初中都没毕业，跟不上你们高材生的思维方式，你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我都没听懂，反正我就觉得那是个没担当又不责任的男人。”杨涵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

　　“如果他是个不孝子，那我们又是什么呢。”兰心苦笑。

　　顿时客厅一片寂静，没有人反驳她的话，因为大家都知道她说得对。自己又有什么立场说别人呢，自己不也是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在众人面前吗，还自欺欺人地想着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自己这般处境，竟还妄想批判别人，可笑，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