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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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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昏沉沉,我不知道被关了多久。
没有食物,只有水,周围全是水…
又冷又黑…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吊着一口气,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杀了不直接把我的心挖了?
我不想再忍受这一切不想再忍受这份痛苦,可是我连结束自己生命的力气都没有,我被链子牢牢地绑起来,我一动不能动…
我就是一条苟延残喘的狗…
四周黑暗,我眼前一片模糊,只传来清冷冷的流水声…
我头痛欲裂,一脑袋都是血,我的头颅一定被权杖抽打得裂开…
我为什么还不死?
就在我呼吸都不能自已的时候,我听到牢房门口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有脚步声传来。
有人站在我的面前,俯视着我。
我痛苦地仰起头,却发现眼睛被血水糊住,我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人注视了我很久,终于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带走。”
一从人七手八脚地过来解开了我的锁链,我被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
我听到耳旁呼呼的风声,稀里哗啦的水声,我躺在担架上,我被带出了那个笼子。
我时昏时醒,全身剧痛,如有烈火在烧…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一直到我自己都觉得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终于清醒了。
眼前一片黑暗。
我能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伤口被清理包扎,身体很清爽。
有人救了我,把我带了出来。
这是在那,为什么这么黑,晚上?
我听到房间内传来一声刺耳的的鸟叫声,还伴随着翅膀的扑棱声。
听起来有点像大漠里的鹰鸣。
我转了转头,四处看了看,还是一片黑茫茫,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这么黑?
我瞎了?
意识到自己瞎了之后,我震惊了一瞬,但还是很快就接受了,好像自己本来就该是瞎子一样。
有人走了进来,坐在我的床边。
“你醒了?”
昏迷前那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我没有说话。
“你不好奇问我是谁吗?这是在哪?”
我什么也看不见,黑沉沉地,脑袋也被包扎,但还是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他在等我说话,我懒得理他,头痛让我情绪非常低落。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他又问。
呵,他想听到什么?想听到我承认自己就是盛极夜?那个疯王的儿子?
他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眼睛。他的手很粗糙,我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大夫说你的脑中有淤血,压迫到了神经,所以你的眼睛瞎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果然瞎了啊。我这个瞎子。
他可能看出了我的不在意,叹了一口气,起身站起。
“好好休息,”他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就在我以为他要出门的时候,他突然转过来,快速走到我身边,低下头对着我的耳朵说道:
“我不管你是不是在装疯卖傻。”
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我知道你就是盛极夜,你最好给我赶快好起来,早点地找回自己的能力!不然我会把你像条死狗一样折磨。你要么被我挖心,要么自己清醒,你自己选!”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口传来两道低沉的争论声。
“盛长生,你什么意思?他是我的人!”
“哼,”刚才那道低沉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说过把他交给你,但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趁我不在把他折磨成这幅样子!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重要!”
“呵,你需要火,有我还不够吗?”
男人轻笑:“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挖他的心,也要先来问问我,我才是你的王!你这条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烧死?”
利剑出鞘的声音:
“威胁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有几斤几两。血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你断了皇室的血,还能逍遥到几时?”
“你!”
……
随后屋外又恢复了安静。
我被照顾得很好,除了眼睛看不见,断了几根肋骨之外,现在已经基本能下地行走。不过我还是很痛,胸口总觉得被压着一排钢针,连呼吸都会觉得痛。
盛长生不仅没有把我关起来,反而还带我四处寻走。
他带我参观他的军队,带我参观他的校场。
他站在高台上训话,发号施令。
他说:
“你看到了吗,这些都是我的军队,也是你的军队。”
我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道:
“只要你愿意,整个军队都是你的,整片天下也终将属于你,我愿意对你俯首称臣,让你成为我的王。”
呵,听听,多么美妙的诱惑。
“不过,”他笑了笑,“只要你满足我的一个条件。”
果然,权贵怎么舍得拱手相让。
“我会尽快安排我们的婚礼。”
我震惊地看着可他,婚礼?他要和我成亲?
他很满意我的表情,愉快地笑道:
“你是唯一的嫡脉,我会让你怀上我们的孩子。”
我哑口无言。
再次身不由己。
我颤抖了好一会儿,勉强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不怕我恢复后直接把你杀了?”
他笑道:
“能烧死在烈火中是我的荣誉。”
他这个疯子。
果然,逐龙王室都是一群疯子。
消息很快传递了出去,天下大知,逐龙皇帝盛长生将和先帝唯一嫡子盛极夜大婚。
婚礼很快就筹备了起来,一切仿佛都准备好了一样,十日之后成亲。
战事暂时平息,两军对峙在屠龙关,互相严戒,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我站在窗前,感受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从帝都出发的时候还是春天,没想到这么快又是冬天了。
下雪天,真的很冷啊。
盛长生走了过来,他摸摸我的脸,说道:
“你不用太过紧张,这是必须进行的仪式。等你成功地诞下我们的孩子后,我会为你准备一场祭祀,到时候,你终会掌握你的能力。”
我偏过头不愿听他多言,问道:
“我有一个仆人,他现在在哪里?”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冷:
“你不需要仆人,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我无动于衷。
我又被关了起来。
屋子外面被军队围成铁桶,每走一步都要有人陪,连睡觉都有人守在床边。
除了盛长生,任何人都不能见我。包括盛极致,我那个同父异母,想挖我的心吃我的肉的疯子哥哥,真正的哥哥。
我被喂了生胎药,真正的生胎药,有点甜,有点腥,温温热热的,不难喝。
我拒绝也没用,我被灌了十天。这下是真真正正地能生孩子了,呵,真是恶心透顶。
我已经有点麻木了。
从前被关着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地想逃出去。被关着会觉得痛苦,会觉得绝望,会对外面自由的天空无比渴望。
可是如今,也许是知道了太多的事实,也许是心冷了,麻木了,我无忧无虑,无悲无喜。我很嗜睡,总想睡,我能睡一天。我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不想听,我只想睡。睡梦中让我觉得特别美好,特别温暖,梦里有洁白的海岸,温暖的阳光,自在的天空…
真想这样一直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