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汤吾

5、覆砚 赴宴 除夕一天天

　　除夕一天天的到了，窗外的鞭炮声不绝于耳，江茗颓废地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街上的店铺大多关门了，原本闹哄哄的小院仿佛一瞬间冷清了下来，江茗吐出一口气，突然烦躁起来。
　　披上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江茗锁上门，在空旷的大街上闲逛起来。
　　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江茗清醒了一点，昨晚刚下的雪堆积在路旁，夕阳西下，黄昏的余光，将门前的大道延伸到远方。
　　江茗感觉自己心里突然空荡荡的，即使在这待了快半个月，周围的环境依旧陌生得让她几近窒息。刚来时的兴奋渐渐地被一种不真实感消磨得所剩无几。
　　“快点，宁哥今晚又要去‘覆砚’驻唱了!”几个骑着鬼火的少年兴奋地飞驰而过。
　　江茗这才发现自己又迷路了，只不过路上的年轻人渐渐多了起来，并不很想回家的江茗索性瞬着那几个少年的方向慢慢晃去。
　　“号外!号外!喻家小姐重出江湖，‘覆砚’，邀你共赴这场狂欢之宴！”一张巨幅海报贴在路旁的墙上，狂野的画风丑得江茗简直不忍直视。
　　“很好，前方五十米右转，就是这了。”江茗兴冲冲地向右望去，视野里赫然躺着一条死胡同，“What？走错了？怎么可能！”
　　江茗绝望地四处看了看，突然发现后方一条巷道里走出来几个歪歪倒倒的女生，瞬间眼前一亮，冲了过去。
　　“为我撩人，还为我双眸失神，图我……”今日的喻攸宁比起初见时多了几分冷漠，清冷的灯光细细地扑在她脸上，眉眼带笑，笑意却不及眼底。
　　江茗静静地看着台上有些陌生的美人，突然平静下来，心里的烦躁仿佛也慢慢消退了一般。酒吧里开着暖气，不多时，江茗额角便沁出了一层细汗。真是奇怪啊，周围明明是声色犬马灯红酒绿，可台上的姑娘却好似有种魔力，让人感觉很安静，安静得就像世界里只剩下了她。
　　喻攸宁的声音其实算不上好听，没有平常女孩那样的轻灵与软糯，多出的似乎是一派少年老成的沙哑。
　　“宁哥！宁哥！”一首歌唱完，酒吧里便爆发出一阵欢呼。江茗用手按住眉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住没给旁边那个一直狂拍自己的蠢货来上一拳。
　　“见鬼了啊，这些路怎么全长一个样？”江茗怀着残存的理智重新选了一条路。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宁哥吗？”江茗总觉得这公鸭嗓的女人贼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让开。”江茗躲在拐角的阴影里，发现了之前离开的喻攸宁。
　　“喻攸宁，你别一天到晚摆着一副臭屁样，我今儿就让你认清谁才是宿桐的姐大！”
　　“哦，那让给你了。”喻攸宁笑了笑，朝江茗藏身的地方走了过去。
　　“让你滚了吗？”
　　“李红，闹够了没？”
　　李红？真熟悉，是谁来着？好像是之前揍的那个小太妹吧，算了无所谓，管她是谁呢。江茗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远处的战局。
　　喻攸宁把拉着自己的小喽啰推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李红：“呸！动手是吧，来呗！”
　　随意地扎起长发，喻攸宁一脸嘲笑，瞳孔里的戾气仿佛瞬间散了开来：“想知道为啥叫宁哥吗？来，哥今天就教你怎么做人。”
　　局面瞬间混乱起来，江茗有些意外，眼前游走在混混当中的泼妇，怎么都跟之前认识的那个白痴好像对不上号。不过，腿好长啊，手也好好看啊，艾玛，这个侧踢怎么这么帅！
　　突然，一道冷光从江茗眼前掠过，江茗定睛一看，猛地发现一个女孩手里正攥着一把刀向喻攸宁逼近：“靠，犯法吧！真不要脸！”
　　“小心！”江茗大吼一声，抓起做好的雪球朝那女孩砸去。
　　喻攸宁应声回头，看见悬在自己头顶的刀锋，眼神更是冷了几分 。喻攸宁侧身闪过，一脚将那人踹了出去：“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谁？”李红朝江茗的方向看了过来。
　　许是刚喝过酒，热意渐渐涌了上来，江茗脱下套在外面的羽绒服，搭在肩上走了出来。
　　“年方十六的姑娘面若桃花，可她偏要涂脂抹粉，”江茗顿了顿，偏过头望着李红一群人，“关键还涂成这副鬼样。”
　　“草，怎么是你？”李红惊得手机差点没拿稳。
　　江茗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回过头，看着喻攸宁，脑子却是一抽，露出了一个要多白痴就多白痴的笑。
　　后来据喻攸宁回忆，江茗走过来时，头发蓬乱地搭在脑袋上，愣是将里面的白衬衫穿出了一种感觉，望向李红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睥睨，帅得令人发指，至于后面那个白痴的笑容，喻攸宁发誓她几乎把毕生憋笑的功夫都用上了，才没笑出来。
　　“喏，喝不喝？”喻攸宁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瓶酒。
　　江茗别开眼：“起来，地上凉。”
　　“噗，哪那么多讲究？”话还没说完，江茗便扯住喻攸宁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
　　“我去？姑娘力气挺大啊!”喻攸宁仰头灌了一口酒，“不喝吗？”
　　“喝醉了谁负责？”
　　喻攸宁笑了笑：“我负责啊！”
　　江茗愣了愣，回过头，她突然发现喻攸宁真的在笑，不似刚才唱歌时那般游刃有余，眉眼一弯，明晃晃的，江茗感觉自己快被湮没了：“宁哥？”
　　“嗯？”
　　“你唱歌真好听。”
　　“我知道啊，不用你说。”
　　“要点脸行吗？”
　　“不行，”喻攸宁揽过江茗，朝前走去，“走，今天宁哥请客！”
　　江茗身子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不动声色地挣开了喻攸宁的手：“记得带钱。”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