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我没有下扬州》Poppy小小姐

1、第 1 章 她没有勇气

　　一
　　遇见刘毅的时候，默默慌了神。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怎会有眼神如此相似之人。
　　但是下一秒，默默紧紧攥着陌生男人的手，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小汽车，手心湿湿的。抬头，对上那双眼，如同被吸进了一个深褐色的漩涡。
　　许久，默默红了脸，赶紧抽回手，反被握住。没有习惯性地扬起另一只手扇过去，默默心想，怕是误会了我是那种女孩吧。
　　二
　　可能从相遇开始，刘毅对默默来说就注定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不同于默默身边的男孩，他胆大甚至于有些莽。他没有那些羞涩与怯懦，以至于在默默多次强烈反对其接近时仍像个没事人似的赖着，以至于默默多年反感他人接触自己的毛病渐渐消失了。
　　或许他是个不错的存在，默默在心里和自己说。
　　渐渐习惯他每日的早晚问好，渐渐习惯他的嬉笑无赖，甚至于他的每一次嘘寒问暖，默默都接受得理所当然。
　　是时候在一起了？
　　默默想了想，刘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三
　　我在初一时，一眼就喜欢上他了。彼时，阳光洒在他颀长的身体上，碎落了一地多么温暖的光影。默默总是喜欢这样描述他。
　　最初的喜欢很是浅薄，只是皮相而已。可是，不知是他的刻意接近，还是她的，越接近，越喜欢。默默因为朋友原因，得罪了几位厉害的学姐，就那样缩在他的身后，感觉就这样鸵鸟也很好啊。他的每一份好，不管是不是对自己的，默默都铭记。每一份照顾，都牵动着默默的心，何况那种无微不至的好，如何才能忘掉。
　　默默生日的时候，他带她去看了十月份的烟火，美得不像话。耀如白昼的天空下，他试图牵起默默的手。默默挣脱后跑开。
　　默默想了一夜，怎样才能天长地久地走下去呢？默默决定努力学习，为自己挣得和他一起回那所城市，那座繁华的大都市的机会。
　　仔细想想，到底是怎样的感情驱使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去思考未来啊，那一年，他16。
　　她后来如愿以偿考上了很好的高中，以及不错的大学。可是他在继续对她温柔了半年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默默什么也没做，继续在好学生的轨道上走下去。可是偶尔也会越界，想看看身边笑容灿烂的他，嗅嗅那淡淡的烟草香。
　　中考散场那天，默默看见了他。站在烈日下，纵是太阳也夺不了他的光辉。默默现在已经是老师家长眼中的楷模了，说不清是小脾气还是面子，默默转身就跑向了母亲。灰尘在空气中悬浮着，默默听见了身后刺耳的鸣笛声。回头，一片红光，失去了知觉。
　　四
　　空气也好似凝固了。刘毅狠狠吸了一口烟，声音低哑。
　　所以你现在很反感别人触碰你？
　　是。
　　所以你现在很讨厌别人吸烟？
　　是。
　　所以你？
　　嗯？
　　还记得么？
　　没忘。
　　我会帮你忘记的。
　　刘毅灭了烟，他戒了。
　　五
　　时光走的真慢呀，慢到刘毅陪着看书的每一秒默默都数得清。默默很感激刘毅没再提过两人的关系问题，怕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也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岁月倘若真的静好，好希望没有遇见你。
　　那一天，刘毅突然失踪了。默默想起了五年前的夏天，顿时发了疯四处寻找。
　　刘毅终于还是回来了。默默眼睛有点涩，我不想再见你了，我受不起这种患得患失。
　　刘毅抬头，眼睛红肿，你前段时间胡闹的时候，我姐流产了，而你是怕我出车祸了。
　　默默无言。
　　你真够绝情的，不，你对我微笑时笑意从未达过眼底，你看我时看的从来不是我。我以为我可以，但是如今隔着这条生命，我已经无能为力。
　　那我还你一条命好了。
　　不用，既然从来不曾在意，就当不曾见过。希望有人可以代替他。
　　六
　　每次有男生和默默示好时，默默总会想起来，刘毅说，你不会爱人，或者说，你不会爱除了他以外的人。伸出的手总是默默收回，那就不要再伤害旁人好了。
　　默默突然发现，看着血从自己的皮肤慢慢沁出时，颇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医生说她生病了，她不信，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精神着呢。
　　七
　　年轮悄悄碾过，母亲开始关心起一直单身的默默来。母亲不明白，是女儿性取向出现了问题？
　　默默笑笑不语，母亲慌了，到处给默默张罗着。而默默的冷淡，也随着年岁的渐长出了名。
　　夜里口渴，默默来客厅倒水。明明夜盲，却倔强地没开灯，是的，一如既往地倔强。
　　沙发上，父亲抽着烟，母亲低声絮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去找那个男孩，说他配不起我们默默，让他为了默默前程离开她。他还说，等默默中考后就带她回家里读书呢。多好的两个年轻人啊。
　　默默摸索着回了房间，想起那时他莫名的冷淡，和其他女孩故意的调笑，然后自己扬起脸说不在意，明白他的心意，自己不会生气。半个月后听见他转学的消息，脸上风轻云淡，然后蒙着被子默默流泪。
　　老师还说，不要天天晚上熬夜，眼睛里都有血丝了，努力学习是好的云云，默默只是低着头说好。
　　默默怎么也想不通那时候从不关心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也想不通自己到底错过了些什么。
　　八
　　那夜过后，默默接受了母亲安排的一门婚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顺其自然好了。
　　结婚那晚，才发现对方是初中同学，很普通的同学，普通到没有任何印象。默默还是理不清，也不想理。丈夫好像是个君子，要求了一次，但是没有勉强默默。
　　算是相敬如宾过了段不错的日子。一晚上，丈夫满身酒气回了家，将默默推倒在床上，力气很大。
　　这是夫妻义务！
　　你这算婚内□□，我可以告你。默默说的有些底气不足，泪就这么滚了下来，蚊子样哼了句，我恨你，我觉得恶心。
　　丈夫顿时清醒了，颓废地瘫坐地上，原是我配不上你。
　　九
　　自那以后，默默几乎没怎么见过自己的丈夫。
　　因为一直没有孩子，婆家人几乎不曾与她有过接触。母亲火急火燎地问，他是不是出轨了？他可是婚前保证过。。。
　　保证过？默默只知道，他保证过，会和她一起去那座城市，刘毅保证过，会和她一起三月份去扬州看繁花开尽。可是默默没有等到那个三月份啊，就这么看着窗外流泪。母亲看她的眼神，像怪物。
　　默默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搬进了这个小院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看她了。只是偶尔会有人穿着白大褂，用尖尖的针头扎自己的血管。哦对，他们好像有说过，自己这是得了重度抑郁症和臆想症。
　　默默知道他们都在瞎说，明明自己每天都和刘毅开开心心地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抑郁呢？
　　毅你说我说的对么？
　　默默看着身边空空一片，这儿空气不错，狠狠吸一口，怎么有股淡淡的烟草香呢？
　　咦，姐姐你的针管扎重了么手腕上那抹鲜红好好看啊~

　　后记：人如其名，默默终归是不够勇敢。她没有勇气去追逐属于自己的感情，主动权总是掌握在别人手里；她没有勇气去反抗父母的干涉，因为从小缺乏的关心让她更加渴望那份亲情，想要用顺从换取更多的爱；她没有勇气伸手去把握属于自己的幸福，所有想得到的，都只存在于梦里。
　　没有想去抨击这个社会的爱情观价值观，有感而发，有些事可以错过，但是有些事，一定要靠自己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