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成为你》三根头发

3、席宴

　　烟火极尽绚烂，可陈梦言除了眼中的女子，便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陈梦言想，世间竟有此等绝色的人，纵使是在面罩的遮掩下，也依旧掩盖不了那皎瑕的面庞。不过一身白裘，却素净端庄。
　　只是陈梦言还没来得及好好观赏，白衣女子便草草离去。
　　直到回环曲折的绕了一半的巷子，确定陈梦言没有追上后，楼寻欢才释然的叹了一口气。
　　楼寻欢再怎么也想不到，在七夕夜，人们蜂拥而去的落寞小巷，竟还会有人
　　出没。本是好不容易选择这样的一个国家性的节日出行，却被撞见，纵使带上了面罩，可若被认出，为人所传，日后的计划必定受阻。想到这，楼寻欢清冽的眼中便透露出了一丝杀气。
　　“来安。”
　　暗卫寻声而现。
　　“查查那个人。必要时，就除掉她以绝后患。”
　　来安点了点头，便消失在墙角的阴暗处。
　　烟火爆竹的声音依旧不停歇。
　　热闹，却不是她的。
　　楼寻欢摇了摇头，呆愣愣地看了天空许久，默默地叹了口气。向前走去，边走，边揭开了面罩。路的尽头，是欢闹的街道。
　　锣鼓声声不停歇，除了满街狂欢的男女老少，还有在七夕节这天与百姓一起过节的皇家。在街上最繁华的柳梦斋，虽然四处都有重兵把守，暗卫看守。
　　七夕当晚，与民同乐，这是建国之后皇家留下的传统。与民同乐，既可在七夕当晚视察民情，也可让百姓感到皇家的亲民爱民。只可惜，这内涵，在漫漫三百多年的历史中，消失殆尽了。酒酿佳肴，美女与伴，纸醉金迷，锣鼓声天，兵戎把守，早已和外界断了联系。外面是百姓的狂欢，里面是皇家的狂欢。
　　“楼妹妹回来的有些迟吧。”身着碧袍蓝襟，一手手握西域进贡的琉璃酒盅，一手扇着把空白扇的太子走到了才刚进门的楼寻欢身边。
　　楼寻欢看了太子一眼，未说话，便坐到了席宴的末端。
　　太子默默地笑了笑，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皇家的席宴，妃子皇子坐于皇上座位的两边，成钟型。越是与皇上座位接近，越是表示，在皇家的地位。
　　太子才坐罢，便在位子上大喊：“楼妹妹这坐的是有点远啊！”
　　这一喊，倒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楼寻欢身上。大多是玩味的表情。
　　这天下谁不知，她楼寻欢，是九天真女，然而，还有一个前提，她还是败国的俘虏。俘虏，又能给以她多少尊严。
　　楼寻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头，默默地盯着太子。
　　此刻里屋响起了李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皇上。
　　雍容华贵，大腹便便。这是楼寻欢对这个皇上的第一印象。
　　那时候她还是燕留国的公主，享尽荣华富贵和国人的爱戴。只是在九岁那年，燕留和成林在一夜之间关系交恶，战火瞬间燃及了她的国家。因为小国，兵力尚弱，且事发突然，可以说是一夜之间，燕留，就彻彻底底消失在了楼寻欢眼前。是哭还是笑，年仅九岁的楼寻欢没有哭闹，她不知道用什么情绪去表达父母在自己眼前被杀死的感受。
　　再然后，这成林的皇帝，那个毁了她一个国家百姓和父母的皇帝，身着黑色的衣袍，白玉雕琢的衣带，手中戴满着黄金的首饰，就这么富态臃肿的走进燕留的大殿，满脸油腻的看着楼寻欢，慢慢说出令人恶心的话：“你就是闻名已久的九天真女吧！真是耳闻不如一见啊！才小小九岁，就已是人间极品！我要你活下来，好好长大，这之后，你就是我的了。”
　　满脸□□，恶心至极。
　　楼寻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到现在的。那时候这皇帝假借着九天真女不可杀之名，带着年幼的楼寻欢回到了成林。谁都知道，他是个俘虏，谁都知道，这是成林皇帝带回的小妾。又有谁知道她是否已经失了清白呢？
　　想到这，楼寻欢的手在长长的袖子里，紧紧地握上。
　　和这个恶心的人，待一秒她楼寻欢也不乐意。
　　皇帝四巡了一圈，突兀的眼球定格在了楼寻欢身上。紧接着，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我们九天真女，可是越长大越清秀了啊。不愧于九天真女啊。好像这年龄也快二八了吧，是该结婚了。那这如意郎君，该是谁啊……”
　　牙都快笑到了耳朵角。
　　“儿臣觉得，父皇才能配得上九天真女。一个是天子，一个是九天真女。还有谁能比父皇还配得上呢？”太子立马站了起来，好似怕人抢了先一样，一字一句将几句话说了出来。
　　“是啊是啊。”
　　“我觉得皇上最配了。”
　　“能不嘛！”
　　“我倒觉得皇上娶她还是她的荣幸啊！”
　　“……”
　　四处都是附和的声音。
　　楼寻欢冷冷的看着这群趋炎附势的人，强忍着，只是指甲已嵌进了手掌的肉里。
　　这天，还是来得那么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