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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醉翁之意不在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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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
我用力晃了晃自己的头,以确认自己还活着…
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依旧是每天最熟悉的天花板。
劫后余生,我兴奋得一跃而起,本是轻轻地跳起,身上像是有用不完的劲似地,直向天花板上飞去,额头英勇地与天花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被天花板弹回床上,捂着额头肿起的一个红色大包,欲哭无泪。
额头虽痛,可我却注意到此时此刻自己的身体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上难受不再,浑身上下成千上万个毛孔似大汗淋漓过后被上好的雨露冲刷而过,酣畅淋漓,干净舒服得每个毛孔都会呼吸。
而内里,在丹田处零凝称之为观音坐莲,莲花中央的那个原本还小得辨不清面目的小人也长到寸尺高,一身白衣,我细细端倪,模样身形与我都极为相似。
它闭目盘坐在莲花中央,眉心处点有一颗红痣,飘然似仙,气质斐然,看着倒比我好看许多。
在莲花旁站着同样一脸好奇上下打量小人的零凝。
“安风”许是察觉到我醒了,它抬头看来。
“何事”
“恭喜你心愿达成”它笑脸相待,只是笑得脸部略显僵硬,可见不是真心的了。
不过,它能保持风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对它实在不应要求太高。
“要说你也是走了狗屎运了,你可知,你能渡过这一劫,是谁帮了你”即便哀怨在它心里藏得很深,可此时仍旧有藏不住的怨气溢出。
“谁?”我只记得自己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憋屈的是在摸沉阙的鞋尖。
试想一下,我傻子似地趴在地上,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气息奄奄地爬到沉阙面前,只为摸摸他的鞋尖…
…我几乎能想象得出见到这一幕时,沉阙脸上那完全不知我这样做是何用意的错愕表情…
那真是一段我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沉阙”
“谁谁谁?!”被这消息惊着的我咬着舌头问道。
虽然在失去意识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或说是鬼是沉阙,可却从未想过会是他来救我。
我死了,对他来说等于是少了个心头大患,况且,他想杀我已久,又怎会是他来救我
零凝只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并未再重复。
“你现在心愿达成,有何打算”
我也只是笑看着它,未在重复。
它被我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
这时的它才开始慌神了,望向我的眼里尽是惊惧不安,“安风…”它声音徒然变得尖锐,高了八度,“你不会是要永生永世地将我困在你的身体里吧?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有细细听来才能发现它心里虚得声音都是发颤的。
我看着已面临穷途末路露出绝望的零凝,愈加从容地笑道:“自然不会将你永远困在我的身体里”
见我没有这个打算,零凝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自嘲笑道,“也是,你得了这千年的修行,就可以跟沉阙相较一二,我自然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到时也不用再顾忌什么”
“不过”它隔空望向我,“我身上或许还有你要的东西”它似乎又想与我来做一个交易,“到时候我威胁不了你,你自然也不用把我困在身体里,不如将我放出来,到时候你修行时遇上什么突破不了的壁障,我也可以在旁指点一二。”
它这是还在忌惮着沉阙,担心跟我彻底撕破脸皮之后,没了我身体里的破天石的庇护,它会再次被沉阙掳去。
“再说,沉阙虽然这次救了你,我跟他朝夕相处了几千年,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从不做无用功之事,你留我在身边,对你自有好处”
要说这零凝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只有对自己有利,撕破的脸皮还能硬生生地从地上捡起,再捏把捏把,继续凑合着用。
你说我俩都相处成这般模样了,各怀鬼胎,彼此提防算计,还有再次合作的必要吗?
“对于你,我倒有个好打算”我唇角勾笑,已然为它想好了出路。
沉阙固然是大患,可继续留零凝在身边未偿不是个隐患,毕竟它曾三番四次暗中算计我,怀有异心,有本事,又有心机。
“什么打算”受制于人,它自然很关心我对它有何安排。
“你肯定喜欢的一个去处”我嘴角越发向上勾起,略微催动体内的破天石,而今破天石发起的光已不是往日可比拟,耀眼夺目得令零凝不敢与之直视。
破天石一发光,金莲里的小人受到感应,闭合的双眸轻轻开阖。
那是一双瞳孔纯白得像夜空里最圆润明亮的月亮的眼睛,不含丝毫情绪,淡漠至极。
它依旧是盘坐在那朵莲花上,右手捏起一朵火红的莲花引,那双辨不清眼白与眼瞳的眼睛望向一侧的零凝。
零凝看着它手里那朵带着火光的莲花引,莲花的火与小人瞳孔里的冷对比鲜明。
“你…你究竟要做什么?”
它极度恐惧,极度不安。
“你在这世间已经有几千年,依我看以你的修行再游荡几千年也逃不出沉阙的手掌心,既然如此,不如…”
我笑得越发热烈,“就由我来将你超度,永世解脱!”
小人手上的莲花火印随着我的笑而结得更大,剧烈燃起的火光将零凝的脸映得绯红。
它被这红灼伤,四处躲闪,却发现自己的后路早已被破天石阻断。
它气得癫狂,披头散发,眼睛里的血丝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这火光烧的。
“不!”为做自保,毁灭在前它不再对自己的实力有所隐瞒,黑色如雾般的魔气在她身边萦绕,化为屏障将它护住。
“安风”周身环绕魔气的它脸上的笑都开始变得有些狰狞,“不要以为我就这点本事!凭你也想超度我”
似要证明自己所说,话音刚落,它周边的魔气愈发变得浓郁,已然将它整个人都盖住。
它将魔气聚成一团,向小人手里的莲花火印打去。
魔团与火印在半空里相互碰撞,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见不能一举将这火印打灭,零凝恼怒地不停地向半空中与火印相斗的魔团输送着黑色的魔气。
眼瞧着魔气将火印整个笼罩,那火印的火光越来越暗,就快要熄灭。
零凝反击是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未想到的是一向被破天石镇压在我身体里的它在破天石及莲花火印共同的压制下还有如此力量。
要知道,而今这破天石吸收了血粒子里的力量,已经不是往日可比,况且因为血粒子具有超度的效能,我丹田里坐在莲花上的小人捏的莲花印便是借用超度,按理来说应该是零凝这等亡魂的克星才是!
原本以为是志在必得的一战,现在却陷入了僵局。
况且再加上我对魔之法术知之甚少,这般一来,倒真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不过虽然取胜艰难,既然我与零凝的战役已经开始了,便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为做助力,我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往手心上一滑,将直流而下的鲜血抹在胸口的破天石上。
破天石发出的光芒更甚,有将魔团压制住的趋势。
“不!我不甘心!”它状若癫狂,长发飘飞,执念丛生,“你们想我生我就生,要我灭我就灭,凭什么?!”
“沉阙也就罢了,凭你这泥塘里翻滚的小泥鳅也配将我超度!”偏执冲天的魔气汇聚,与破天石纠缠在一起。
此时的零凝如同一尊魔神一般,面目狰狞,
丹田处的小人得到破天石的加持,那双白眸愈发凌厉,越一运气,空中一直与魔团僵持的火印火光骤然迸发,一阵黑烟冒起,火光迅速将魔团吞没。
“噗”零凝被激得喷出一口鲜血。
它眼瞧着将魔团吞没之后向它袭来的那个莲花火印,已顾不得再与破天石斗法,它抹净嘴角的血渍,眼神疯狂地将所有的魔气汇成一道光柱打向破天石在我身体里布下的那道光幕。
虽然零凝已是强弩之末在负隅顽抗,可真是因为这,这孤注一掷的一击才格外地可怕。
一阵极度阴寒由内袭来,那道魔柱硬生生地将光幕劈开一角,这一角开,零凝看准时机,化作一道黑烟,从这一角钻了出去。
破天石的光幕一破,我受到反噬,胸腔一阵闷痛,从喉咙深处涌出一股腥甜之气,我呕出一口鲜血。
忍住头晕目眩,我扶着桌角,强撑着站起,看向逃出来后与我一样虚弱无力的零凝。
此时的它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恐怕这时的它看着我嘴角的血渍也是这样想的。
“咳咳…你说…”它虚弱笑着看向我,此时,它原本就苍白的脸因为失血又变白了几分,“两败俱伤,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看着无力得连说话都费劲的零凝,连嘴角的血都未擦,和着满嘴的血笑得很是张扬,“超度恶鬼,我这可是在做积功德的好事”
零凝闻言脸色一变,它看着我手里捏的那个莲花火印,满脸恐惧地向后退了几步,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身后是一堵与它脸色一样惨白的白墙…
它已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