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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醉翁之意不在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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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面具通体漆黑如墨,两个森白的獠牙锋芒毕露,黛青色的双眼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发光,红色血腥得如同两根毒蛇一般的眉毛盘踞在青色双眼上方。
即便这面具看上去有些诡异可怖,可跟这十几位彪形大汉比起来,戴上它穿着校服的我只像个只会张牙舞爪的小丑一般,现得那般可笑,没有任何威慑力。
围观三个混混失望地摇头叹了叹。
这时离我最近的那位大汉双手已将我的手牢牢锁住,他揽腰将我当空抱起,用力向地上摔去。
而在抱住我时,他这才发现我的不对劲,我浑身软似一条无骨的蛇,即便他用尽全力想要将我牢牢捏住,可我身体扭动着,还是向他掌控之外滑去。
还不等他从这莫名的变故反应过来,手臂上就有一阵刺痛传来。
他愕然地发现,不知何时,他的手臂上多了两个不停往外冒着暗黑色血的洞孔。
而此时,我所戴的面具上的獠牙正向下滴着鲜血。
这时,这大汉才发现,我戴这面具不仅仅唬人那般简单。
那大汉捂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脸恐惧向后退了几步,毒性上来,他只觉得头晕眼花,一米八的汉子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撞着茶几,倒地不起。
因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汉子的变化,那群人继续前仆后继地向我扑来。
这群人不过是一把贺连华为复仇向我挥来的刀,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伤他们。
所以,面对他们的进攻,我只灵敏左右闪过,虽说伤不到我,可他们这般纠缠下去,倒也烦人得很。
我一边躲着,嘴里如同一条蛇一般不断地发出“嘶嘶”声。
观战的贺连华对这场毫无成效的拉锯战明显开始不耐烦起来,浓眉紧紧锁起。
见到自家主子如此,八字胡也开始急了,跺脚冲着这群人叫唤道,“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吃的,十几个人连这么个小丫头都抓不住”
八字胡只动上下嘴皮这么一骂,这群人像打了鸡血一般,扑我扑得更加带劲。
即便他们这般卖力,可仍旧抓不住我分毫。
而在这时,这群人这才发觉不对劲,他们浑身上下似被一条丝丝凉凉的丝线捆绑着,这丝线还会动,会顺着裤脚目标明确地向他们的脖颈方向爬去。
这刺骨毫无人气的冰凉让他们浑身一僵,楞在原地再不敢动弹。
“嘶嘶~”
他们一静下,只觉得整个包厢里都在回荡着方才我嘴里一直发出的“嘶嘶”声。
“嘶嘶~”
这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近得好像就在他们耳边…
他们顺着身上那股凉意低头一看,只见一条青翠碧绿拇指大小的小蛇正对着他们的脖子“嘶嘶”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他们看着那碧绿带着红色花斑的三角形蛇头,再切身感受着与自己的呼吸近在咫尺的那滑溜溜凉意…
他们只觉得自己僵得更厉害了…
昏暗的灯光下,八字胡跟贺连华看不见缠绕在他们脖间的那根小蛇,只看见他们这群人像被钉在地上的木桩子站在那一动不动。
“一群废物!”
八字胡气急,连跨几步就要冲过来,看那来势汹汹的样子也不知是要过来动手揍他口中的那群“废物”,还是要来抓我。
只是还不等他到跟前,我身形一闪,早已到了他主子的身后,手紧紧地捏住了贺连华的脖子,一用力,他难受得脸涨得通红。
八字胡见状吓得连忙原地站定,不敢再动分毫。
“你…你放开我家老爷…安小姐…我求您,您要什么尽管直说…可千万…千万别乱来…”
要说这八字胡对贺连华实在是忠心,见他家老爷命在我手里捏着,吓得脸都白了,说话也结巴了,腿哆哆嗦嗦地就要跪下。
那战战兢兢的样子,恐怕我现在就是要他的命他都是愿意给的。
反倒是贺连华,即便现在他的命在我手里,除了因为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这种生理反应之外,他无动于衷地将眼紧紧闭起,一副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我将脸向他脖颈上靠近几分,面具上的獠牙在他白皙的颈间摩挲着。
要说贺连华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富有弹性。
在他白嫩的皮肤下,我的眼睛通过面具可以清晰看见他微微凸起跳动的喉管里流淌着的腥甜新鲜的血液。
这,对于此时带着面具的我来说,是一种无法用毅力抵抗的美味。
我将獠牙对准他的喉管,就要咬下去。
“别!别…”此时的八字胡真的给我跪下了,神情急促地膝行几步向我靠近想要阻止我的下一步动作,但又忧心离得太近将我逼急,故而只动了几步后便未在向前。
“安小姐!您请三思!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老爷在华新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您杀了他对您可没有好处啊!”他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劝得苦口婆心。
这番话,将我的理智勾回,借着这几分清醒连忙将脸上的面具取下。
这面具太过邪气,差点让我散失了理智,忘了自己此番来的目的。
见我听劝,八字胡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跟汗继续道,“再说了,您杀了老爷,是解了一时之气,可因为这一时之气下半辈子就得背负上一条人命官司!您现在不过是十六七的光景,就为几个跟您互不相干的人,值得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吗?!”
虽然知道八字胡用的是缓兵之计,可他说得却有理,我瞧着包厢里这一众定在原地看着这场闹剧的人。
你说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将贺连华给杀了,那不是等着警察局的人来拿我吗?
其他那十几位来抓我的大汉因为心思都在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根青蛇上,只要那蛇稍稍一动,他们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是竖的,哪还有心思管别人这闲事…
倒是那三位跟我一起来的小混混对于突然形势扭转的这场变故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躲在角落看得眼都不眨。
我手上的劲儿松了松,贺连华得到舒缓,脸色好看了许多。
八字胡一喜,“安风小姐,您想要什么,等放了我们老爷都好说…”
“哼”我冷笑着松开手,而后看似随意地在贺连华肩上一拍,本来一直僵着身体苦苦忍受的贺连华身体一松,沿着沙发滑落落在地上。
八字胡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我绕过贺连华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望着那主仆二人,似笑非笑地问道,“我倒想听听你们能给我什么?”
贺连华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因方才发生的变故,略微狼狈地散下额前一缕刘海。
他冷冷地抬眼看向我,“你想要什么?”
我挑眉,想起方才他说起过的一句话,“你现在除了你的命,就还只剩下钱了,我说我要别的你有吗?”
他闻言愣了愣,而后眼眶渐渐变得通红,自嘲地拍地笑出眼泪,“对,对,你说得对!”
他这般魔怔似地笑了许久,笑得我的头皮都快发麻时,他才收了声,伸手进西装内兜摸了半饷,这才想起支票夹已被我那团火蛇烧成了灰烬,无奈地双手向我一摊,“现在的我连钱都给不了你了…”
怕我变脸,他身边的八字胡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笔,“唰唰”在纸上写着,写好后递给我,挂着笑讨好道:“安风小姐,我们先打个欠条,您今天先放我们回去,我们一回去就把钱打到您的账户上”
我接过这张欠条,八字胡写的金额格外诱人,欠条上现在只差贺连华的亲笔签名跟手印了。
我点头默许,将欠条递给了八字胡。
八字胡千恩万谢地接过,然后将这欠条跟手上的笔一同u交给贺连华,“老爷…”
也不知贺连华这时再想什么,只坐在地上愣怔地望着前方,目光有些呆滞,听到八字胡唤他,他回神瞧了瞧他后,听话地在这张欠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八字胡见贺连华签了字,将自己的手指咬出血后,又拿着他的拇指沾上自己的血,在欠条上按出手印后,这才交给我。
我将这欠条收好,淡淡地道:“滚吧”
八字胡连忙扶起贺连华三步一跌地走出包厢。
他们一走,我看着傻子似地站着不动的那十几位大汉,我将那面具继续戴回脸上,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后,盘在他们身上,冲他们吐着蛇信子的青蛇听懂似地,终于溜着滑溜溜的肢体离开他们的身体,向包厢外滑去。
那十几位大汉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跑出包厢。
那三个混混看着坐在沙发上拿着贺连华写的那张欠条看得聚精会神的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安风…”他们从八字胡口里知道了我的名字。
“这…你要我们办的事我们都办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闻言,我抬头看向站在包厢灯光下手足无措的三位混混。
他们三位方才在危急时未曾与我站在同一战线,见我只是盯着他们半天不曾言语,担心我现在是要秋后算账,瞧得他们越久他们心里越是发虚,一阵阵地冷汗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