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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醉翁之意不在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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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超度一切不该存于这世间的东西”
“包括鬼魂”
“包括鬼魂!”
那老太看着听完后低头不语的我,眼珠子一转,轻声细语地向我道,“小妹妹,我名叫缪尼,刚刚我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说起来我们也没有深仇大恨,那玉葫芦里实在憋人得紧,我再不想进去受那份罪了”
她眼睛一红,开始诉苦,“我为了个男人落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也是个可怜人,你发发慈悲就放了我吧”
她见我还在犹豫,急忙开始表忠心,“我保证,出去之后再不作恶,并且再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看着说得诚心诚意的缪尼,始终半信半疑,我先是破坏了她制作血蛭人的计划,而后又用玉葫芦将她打回人形,顺便抢了她的宝贝血粒子,而且因为我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她深爱的丈夫现在可能生死未卜…
这么一连串的事想下来,我面色渐渐凝重,若没有智法爷爷那种觉悟,恐怕就没有善了的可能了!
“你离开这里以后预备要去哪呢?”
缪尼原本见我邹眉,以为这事是没有商量的可能了,而后闻言一喜,答道“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不如…”我望着她狡黠一笑,“我来为你找一个好去处…”
几分钟后,我与毫不清楚状况的缪尼站在奶奶跟智法爷爷面前。
“这是”智法爷爷看着我带来的这个佝偻着背的缪尼同样毫不清楚状况。
缪尼先是打量着闭目养神盘腿坐在床上的奶奶,从我们进来一直处于视若无睹的状态…
再到坐在奶奶对面椅子上,一身单薄得沾了些许尘土的僧衣,不断盘着手里那串佛珠的智法爷爷。
见她在打量智法爷爷时,智法爷爷也再上下打量着她。
当正与邪两厢碰撞时,心术不正的一方总是异常敏锐以及心里发虚…
于是还未等我开口说什么,缪尼做贼心虚掉头拔腿不要命似地向外跑。
智法爷爷看出她身上的邪性,再见她要逃,暴喝一声后,起身向她抛出手里的那串佛珠。
这佛珠当空飞起,在空中越转越大,越转越长,最终像一根麻绳一般准确无误地牢牢地将还未逃出房门的缪尼套住。
缪尼被这串佛珠套得动弹不得,滚在地上挣扎了半饷后,最后没辙,做最后挣扎地看向了我,脸上艰难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小妹妹,你快帮我跟这位大师解释解释,这其实都是一场误会…”
我看着被佛珠捆得像个粽子,不打自招的缪尼有些哭笑不得,“智法爷爷…”
见我开口,再则在奶奶跟他面前缪尼根本毫无反手之力,便念了一声咒语,将捆在缪尼身上的佛珠收了回来。
得了自由的缪尼知趣地躲在了我的身后。
“多谢智法爷爷”我学着智法爷爷平日的样子向他稽了一首。
“安风小施主,老衲见这孽障身上邪气不小,想来害过不少人的性命,你留这么一位祸害在身边,小心哪天自食其果”
这智法果然有点本事,一眼就能看穿缪尼的底细。
我笑道,“智法爷爷说得是,只是她修行已有百年,能练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实属不易,爷爷就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绕她一命,放她在爷爷身边磨炼磨炼,度她向善”
缪尼闻言脸色一白。
智法爷爷闻言脸色也很是不好看,像是在懊悔自己的引火上身。
“这…”他为难着。
“爷爷,您该不是看她没有慧根,现在就要超度她吧?”我故意曲解他脸上的难色,叹气道,“你若决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缪尼一听智法爷爷要杀她,脸色白得可与我家的白墙一较高下,她连忙屈膝向智法爷爷跪下“咚咚”叩头不已,“我佛慈悲,弟子之前虽然一时糊涂换下错误,可现在有心悔过,愿时时聆听佛祖教诲”
态度急切,生怕下一刻智法爷爷就要作法将她超度。
智法爷爷看着至少现在是一脸诚心实意缪尼,脸色和缓不少,“既然如此,我见你与我佛也是有缘,那就先跟在我身边吧”
缪尼连忙叩头拜谢,低着头一脸小媳妇模样地从我的身后慢慢挪到智法爷爷的身后。
只是在经过我身边时,那双垂下的眼微微上抬,自以为无人察觉满是怨恨地看了我一眼。
都说了,我与她之间的恩怨只有让她达到智法爷爷那个境界时才能解。
我看着为佛家收完一个弟子后,心情变得格外好,与奶奶谈笑风生的智法爷爷,低头一笑,当然,这个艰巨的任务就只有委托给智法爷爷了。
奶奶跟智法爷爷还有事要谈,我识趣地退出房来。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后,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软和的小床上,身体虽已进入休眠状态,可耳边缪尼说的话句句响转在耳,思绪却清晰异常。
这血粒子是她口中那个所谓的丈夫交给她的,这么说这些时日以来的案件都与她丈夫有关
我想到那个能将魂魄强留在世上,不入黄泉,超脱三不知外的神秘而法力强大的人物…
缪尼与我相较,法力虽强,可连白爷爷都打不过,她的丈夫又是经由她施法才得以在这世间存活,按理说来再厉害也断断越不过她去…
换言之,她丈夫绝不是那位可与三不知规则抗衡,这颗血粒子的主人,至多是阴差阳错得到这颗血粒子发现自己无用之后又转赠给缪尼的有缘人罢了…
就算费尽心思找到她丈夫也不见得能知道这血粒子的来历,到时又是白费功夫…
唉…我叹叹,这线索就这么断了…
不过,躺在床上已有半个时辰,眼皮沉得我抬都抬不起,意识在睡梦边缘徘徊悠转之时,耳边不断响起的依旧是缪尼的一句话。
“它能超度一切不该存于这世间的东西…”
第二天在阳光明媚中醒来,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拾掇好后,下楼买了早餐,敲奶奶房门给她时,半天都未有人应,一开门进去,房里连个人影都不见。
我手里拿着早点耸耸肩,从昨天趴奶奶门缝听到的信息来看,奶奶很有可能跟智法爷爷两人结伴去找那个抢了智法爷爷降魔杵的魔头去了。
只是,也不知奶奶这次出门要何时才能回,她这小老太也不说给我留个纸条。
不过,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个德性,想走就走,无牵无挂。
我将给奶奶买的手抓饼塞进嘴里,大口嚼着向外走去。
放学后,奶奶不在家,左右回家无事,我想到前段时间雇了三个小混混对我下手的贺连华,越想越为沁心学姐的父母安危忧心。
与玻儿告别后,就近沿途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沁心学姐的家。
上去之前先在她家楼下买了几斤水果,提着水果篮敲了半天的门都未有人应答。
屋里越是没有动静,我心里就越是着急,越是着急门敲得就越响。
终于,住她家隔壁的那位大叔忍不住这土匪进村一般的噪音了,他顶着鸡窝头骂骂咧咧地将门打开,“敲敲敲,敲什么敲!”
我打量着他光着膀子,穿着一及膝印着小叮当图案,有些发白发黄的裤衩,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的模样,显然没能料到都这个点了竟还有人在睡觉。
我弱弱问道,“大叔,请问这家人呢?”
“死了”,他打了个哈欠,愤愤答道,一副全世界都欠他的模样,也不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
见我半天未出声,担心我不信,又再强调了一次,“真的死了…好像是出车祸死的,那司机也没抓着,那男的从医院抬回来时已经有气出没气进了…”
“在家里放了一个晚上身体就凉了,过没多久,那女的也上吊死了…说来也晦气…这里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我都想搬了…”
听完,我楞在那里,半天都没能做任何反应。
“哎,你这丫头怎么好好的眼睛红了,我最见不得人家在我面前哭了…”
他语气和缓了不少,“小妹妹,那家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啊哎…你跑去哪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丫头!”
远远的那男的聒噪的声音还源源不断地传来,我提着那篮子水果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心里乱得很。
在沁心学姐这事上,我自以为做得极为隐秘,即便贺连华怀疑是我在他儿子死这事上做了手脚,也不该查到沁心学姐身上,更不该牵扯出她的父母…
只有…那张支票!
我懊悔到捶头,去看沁心学姐父母的那次,一时大意将贺连华开给我的支票放在了那对可怜夫妇的沙发上!
而贺连华则通过那张支票,查到了沁心学姐父母与我的联系!
即便那对可怜的夫妇从头至尾对他爱子的死一无所知,可对于因失子之痛而变得偏激,丧失理性的贺连华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为他儿子的死承担后果。
真没想到,我的一时好意竟变成了勒在这对夫妇脖颈上的索命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