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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真假和尚真亦假 ...

  •   落了这些天的雪,天空的幕布上总算挂起了和煦的冬阳,往人身上一照,顿觉浑身酥麻,暖洋洋地只剩下舒坦了。

      我与岛皿落脚的那家农户就在离兴东村只有不到一里,名叫兴南村,我原打算先回兴南村,询问岛皿一些事情,在路过兴东村时发现村口已守了许多手持刀剑,脚穿官靴,脸色森然的士兵,还被其中两位拦下盘问。

      正巧我们所住的那家农户的老人闲来无事便领着孙子与一群人围坐在树下,拢着袖子嗮太阳凑热闹的,见我遇到麻烦,许是念着我那一锭金子,还有那餐晚饭的情,硬是壮着胆子小跑着上前为我解围。

      “官老爷,这可不是外人哩,这是我家的,就住在隔壁兴南村村头”想来这老人家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跟官家的人打交道,说话时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两士兵本就只是循例询问,颐指气使地向我与那老人家打了几句官腔后便放我们走了。

      那老人领着我往他家走时,与我闲话家常地说起兴东村发生的那家命案。

      “死的那人是杀猪的,就住在兴东村村尾,还未娶妻,那日去与他相好的黄寡妇家喝了点酒,耽搁到天黑后才晃晃悠悠地往家赶,谁料还未走到家门口便被人杀猪似地一刀将喉咙捅了个窟窿……不光如此,那人将在往他肚子上补了几刀……住他隔壁的老李家出门拉尿时正好看见那人一刀一刀地往杀猪的肚子里送,手臂一样长的刀啊……可真是作孽……你说这人还能活得了吗?”

      老人家为走在他前面的孙子掸去帽子上的枯叶,“老李看见那和尚的侧面,阴恻恻的,沾了血的脸上都无半点生气,但长得很是秀气好看,看着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唉……要我说他也是命大,幸好那人没有杀他……不过这段时日可不太平,我方才在树下听从宣城回来的麻脸子说,宣城前几日也接连发生了几起命案,也都是这和尚干的……”

      “说来奇怪,我瞧他话里的意思怎么每起都有人看见?那凶手未免也太不小心了吧,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有人亲眼目睹,声色并茂地四处散播,闹得人心惶惶的,官府重视脸面,才会这般重视,要不你看这几年死的人还少啊?也没见官府像现在这件案子上过心!”

      他老人家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看事情看得透彻明白。

      “那官府怎么说?”

      “那些官老爷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还能怎么说,天天住在兴东村的村长家,好酒好肉地供着,白天呢就去村口拢着袖子聊天喝酒,瞧着眼生的抓过来问几句……不过都是糊弄上面罢了,就是混日子……”

      “听说他们要去三无寺?”

      “去吧,不过这段时日好像三无寺的主持方丈病重,寺门禁闭,谢绝来客,也就这么耽搁下了……不过照我来看,他们再这么住下去,兴东村的村长怕是要心肌梗塞了……这帮官老爷,正事没见干,一天就抓着那么几个人问来问去,还得好酒好菜地招待着,这哪个平头百姓禁得起这样造啊……”

      这般聊到了他家,我看岛皿所住的那屋子大门依旧紧闭,“这些天他出来过吗?”

      “没出来,不过你放心,这段时日我不时给这位少侠送去点饭菜茶水,敲他门不应,我便放在门口了,过段时间再看,碗里的饭菜都没了,胃口还挺大,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我掏出一锭金子递给他,“这些时日有劳您照顾,这些钱拿着给孩子买点东西”

      “这怎么好意思”那老人接过。

      我上前敲门,“岛皿,是我”

      门“吱呀”一声打开。

      “进来吧”里面传来岛皿的声音,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在这里修养了这么长的时间,可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有气无力。

      我推门走进,他将窗门都牢牢关紧,里面黑漆漆一片,气味也不尽人意。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干瘪枯瘦的身影盘坐在床上。

      我将窗户打开,明媚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进来,岛皿如同初雪被阳光一晒,向上蒸发,身上冒出一丝丝白烟。

      “快关上”岛皿抱头蜷缩在墙角。

      我看他状态不对,急忙将窗户关上,“你……怎么了?”

      “你别看我……”他捂着头,阻止我的靠近。

      “这么些天,你去哪了?”

      “还能去哪,到处找空上呗”

      “你对那小和尚倒是很关心呀”他有些阴阳怪气。

      “你到底怎么了?”

      许久沉默后,岛皿指指在我手边的黑纱斗笠,“给我”

      我递给他后,他转身对墙背对着我将斗笠戴好之后,这才起身将坐皱的衣摆抚平,“你应该知道,我练的是邪功,需要处子之血来锤炼道行,而今我受了重伤,需要很多的血……不然我就会受到反噬,形如鬼魅,见不得阳光……”

      “你是在暗示我去给你抓少女吗?”我悔不当初,自己就不该多嘴问那么一句。

      “你愿意吗?”黑纱斗笠挡住,即便我看不见他的脸,可也知道他定是一脸希冀。

      “当然不愿意”我狠心断然相拒,至今我噩梦里的主角还是萃音山上在他屋里看见的坐在浴桶里全身骨肉化为血水的那两个小姑娘。

      “哦”岛皿似早就料到,处变不惊地坐回床上,旁若无人地修炼起自己的功法。

      “那个……”没能帮上忙,我不好意思地挨着他床边坐下,“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好了”

      “你听过阴阳水吗?”岛皿倒是不客气。

      “是雨水和早晨的露水吗?”

      岛皿未料到我张口就来,还回答得如此自然,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半秒,“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阴阳水就是七月七日生辰的女子的血与九月九生辰的男子的血混合一起,这就叫阴阳水……你放心,只需要取他们心口一点血,不需伤及他们的姓名。”

      “可是我这人生地不熟,初来乍到的要去哪里调查户口呢?”

      岛皿似已料到,将一张纸递给我,“纸上有写那男女的名字与所住地址,你只需帮我跑跑腿就可以了,我现在见不了光,身体虚弱得很,不方便出去……”说了这么久的话他似有些力竭。

      尽管纤细苍白的手攥紧衣摆尽力克制,却还是抑制不住地伏在床边连连咳嗽,喘着粗气缓了许久后,这才将手松开,继续道,“况且,这附近近来有天魔教的人活动,我与天魔教牵连颇深,教中上下对我很是熟悉,我若频繁活动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而你不同,你进天魔教的时间短,认识你的人也少,你替我干这件事正好”

      敢情他是在这等着我呢。

      “可是,我现在走不开,有重要的事要办……我怀疑,天魔教有大阴谋……”

      “是针对空上的?”

      我惊了,“你怎么知道?”

      “除了那个和尚,这刚刚内乱暴动,人心不稳的关口,还有谁能值得零凝花这么多的心思……”想到那个被空上吃下去的魔果,他就一阵肉疼,那可是他们天魔教传教的宝贝啊。

      “对啊,你说这个时候我能抛下空上走开吗?”

      “你守在这里又能干些什么呢?”

      “将那始作俑者的和尚捉住,上交官府”

      “事情恐怕没你想的那般简单……有人!”他眸光徒然变得锐利,望向门外。

      我凝神向外感知,果然屋子四周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这响动维持不久,便陷入一片死海般的沉寂之中。

      我怀里的狐狸被惊醒,竖起耳朵警戒地望向门外。

      又是一阵风过,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衣摆飘动,这屋子大门窗户被这衣摆掀动的风吹开,在风中凌乱开合。

      岛皿被射进来的阳光刺伤,缩在了墙角,神色严峻地望向门外。

      “岛堂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外面零凝的声音如索命无常手里来回晃动的铁链,噼里啪啦,阴魂不散。

      “安风,带我走”岛皿而今虚弱得很,不想与之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零凝依旧是那身红衫,闻言仰天笑得很是放肆,“岛皿,我该说你是黔驴技穷了呢,还是伤到了脑子,就凭你这位收了不过月余的小徒弟就想救你的命?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她从腰间抽出一条红色软鞭,“啪”地一声在空中炸裂,以能卷风云之势向我抽来。

      看出,她言语中对我虽有不屑,可真到动手之时却未留有余力。

      以往有破天石相护,零凝在我面前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不想现在,霸道睥睨。

      她出动全力的一击自然非比寻常,我不敢与之硬抗,唯有闪身躲过。

      她的鞭子在空中甩得犹如一条漫天飞舞的红蛇,吐着红蛇信子似要将我吞没。

      我左右闪躲,几次擦着我脸颊抽过的软鞭,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压迫感让我将全身气息运转,将毕生绝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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