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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涅槃难逃魔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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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斗笠上的黑纱撩起,施施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轻呡一口,眉头紧紧皱起,一脸嫌弃地将茶杯放下。
这茶毕竟是饭馆放在桌上用来招呼客人的,因为要成本节省,味道自然不尽人意。
这时我才看清他脸色青白,毫无血色,嘴巴淤紫,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脸色极差,但好在精神不错。
他绿豆似的小眼睛扫了我一眼,“好了,我现在已是天魔教的叛徒,你这狐狸就算是从天梯楼里带出来与我也无任何干系了”
“叛徒?这么说来零凝还没死?你是从天魔教里逃出来的呢?”我大惊失色,猛地站起 ,连音量都徒然提高了几个分贝,引得周围的伙计食客频频侧目。
“你没听说过一个词叫祸害遗千年吗?她怎么可能轻易会死?不过,即便不死,现在她与天魔教也已是元气大伤,一时半会也无暇顾及其它了”与我对比鲜明的是岛皿面对众人注视时的不慌不慢,眼里带笑。
”那就好…那就好…”我拍拍胸口,放心地坐回原位。
我盯着坐我面前的岛皿许久,茶虽难喝,可他大抵因为赶路实在口渴,所以此时他依旧拿着方才嫌弃放下的茶杯悠然喝茶,然后再次皱眉嫌弃放下…
对于他这次的不请自来,我总是心里打鼓,总有说不出的不对劲,“这么说来天魔教也就没派人来追杀你了?”
“怎么没派?”岛皿依旧自顾自地喝茶,然后继续皱眉放下。
…
纳尼?那镇定自若的模样让我我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那你干嘛还要来找我?”心理没他强大的我都要哭了
“你是我徒弟,师父落难你不该帮一帮?”他那双小得绿豆似的眼睛笑意盈盈。
…那…这…
我垂下头,这理由让我无言以对。
“那有几拨?何时来?”
“已经到了”话音落,一把尖刀将他玩世不恭的外表划破,眼神徒然变得凌厉,从里迸射出一道精光,他将手中的杯子捏碎,褐色,向空气中散发着温热的茶水随着破裂的瓷器散落在地,他反应灵敏地向旁一闪,然后将手里的一块碎片干净利落地插进提着一把斧头劈向他的蒙面黑衣人。
那黑衣人捂着血流涌柱的喉咙轰然倒地,压倒了不少桌椅板凳,就连我们那桌还没吃完饭菜也都遭了殃。
幸好我眼疾手快地拎着狐狸跳起躲开,这才没被四处散落的汤汁洒了一身。
见出了人命,饭馆里吃饭的食客伙计不论男女全都炸了锅,逃命似地提着裙子,拉着同伴往外逃…
饭馆的老板虽然也很想随着人群一起逃,可为了糊口,他也只能头皮发麻硬撑着攥着那些向外逃命的食客们讨要饭钱。
这逃命的空档,谁还管得了他,所以他的战果惨不忍睹…
只见这老板手里掂着好不容易讨要回来的几个铜钱站在柜台前看着一片狼藉的店内欲哭无泪。
现在他的心情就是想走又担心自己血本无归,不走又恐怕自己有去无回…
他眼神躲闪地不住地向我们这些罪魁祸首打量…再看到岛皿那双不断向地板滴落鲜血的手时,腿脚哆嗦得像中了风一般…
即便害怕至此,他依旧抖着两腿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岛皿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他,财大气粗地大手一挥,“店家,生意你是不好再做了,这些钱你拿着,快走吧”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那老板接过那沓已从岛皿手上沾满血的银票,感动得快哭了,再感恩戴德地向着岛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后,脚底抹油地走了。
此时油乎乎的手里还拿着个鸡爪的狐狸仰头望着我道:“饭都没了,我们也走吧”
“恐怕你们还走不了”始作俑者岛皿望着狐狸摊手说得一脸无奈,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一个旁观者在描述他所看见的事实。
那等置身事外的做派丝毫看不出他对于将我们莫名卷入这场纷争里有任何愧疚。
狐狸嘴唇微抖,半天都未说出话。
我屏气凝眉,岛皿说得不错,起码有四五个高手埋伏在饭馆周围伺机而动。
“狐狸过去”我拍拍它的脑袋,指向岛皿。
狐狸虽不情愿可依旧听话地纵身一跃,跳向岛皿怀里。
岛皿撸着狐狸养的光溜顺滑的皮毛,摸着它的头,“乖”
狐狸白眼快翻得抽过去。
“你确定要一个人对付他们?”岛皿还算有良心。
我惊喜,脑海里浮现出与他并肩作战的热血场景…热不热血不知道啦,但是至少挨打还有伴…
“你还能战斗?”
岛皿耸肩,欠揍的脸上尽是爱莫能助,“不能啊”
…
“我只是顺嘴问问,按照你的道行,对付这五个有点吃力,现在这个时候你都没抛下我,我若连这一句都没有,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岛皿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纸递给我,“这些都是我压箱底的保命符,我自己亲自祭炼的,你拿着,等下打不过就跑”
我捧着那满满的一捧符纸,原珍贵难得的符纸此时多得就像萝卜白菜一般…这种心情…
“师父…”我感动得眼眶一红,抱着岛皿的大腿就要跪下。
岛皿急忙将我扶住,“哎,你别这么客气,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们先走,你等下打不过稍后就来”
…
“噗”悠哉躺在岛皿怀里的狐狸捂着嘴偷偷发笑。
它倒是随遇而安,哪都能睡。
岛皿拍拍我的肩膀,任重而道远,“徒儿,放心上吧”
许是听见已是强弩之末的岛皿要跑,埋伏一旁的黑衣人按捺不住,一左一右将饭馆门口挡住。
手里各握一把战斧,黑巾蒙面,看不清样貌,浑身肃杀,像是两尊黑面罗刹。
话不多说,那两人提着战斧一前一后杀来。
之所以一前一后,是预料前面一位罗刹将我速战速决,而后一位再近前擒住岛皿。
于他们眼中,我只不过是一个不堪入眼的小角色,不过,即便是面对这等炮灰,他们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半分都不敢懈怠。
所以,对付我的那位黑衣人劈向我的那斧他是用了全力的,只是不知怎的,一个恍惚,原站在他面前的目标飘然向后,一掌拍向他攻向岛皿的伙伴。
那位伙伴被拍得手肘一麻,跳舞似地原地打了个转儿,扶住了黑衣人的肩。
他俩对视一眼,神情惘然,似不知变故为何而起,只摇摇头…嗯…可能是刚刚十二分的精神还没打好…
只有在我一侧将方才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的岛皿面露惊艳之色。
那两位瞪了眼,再次重新振作,俱是提斧向我迎头劈来。
我身形飘忽,游刃有余地躲过他们的攻势之后,左挡右劈,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原则只将他们手中的斧头一一打落。
“我不想伤你们,你们还是走吧”消融掉火龙珠后,我自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就像开了挂一般,杀了他们也只会落得个欺凌弱小的名声。
手里没了斧头的两位这才恍过神,只觉得后背阵阵发麻,后知后觉地明白,方才哪里是他们分了神,那明明就是实力太过悬殊!
他俩心肝乱颤,向外发出紧急信号。
原本镇守在外的两人是个暴脾气,骂骂咧咧就进来了。
“只剩下那么一个小丫头片子都对付不了?”
那俩对着同伴欲哭无泪,“这丫头邪门得很,咱们一起上”
四人一对眼,重整旗鼓,拎着斧子向我杀来。
他们率先从四个方位将我围住,以我为中心来回转圈,身形极快,嘴里隐晦咒语不断,飘忽诡异得很,好似再布阵法。
那四人像拉了一张网,将我困入其中。
周遭环境一切虽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可我却敏锐察觉四周原喧嚣不断,偶有寒风刮过,而此时却静得落针可闻,万物静寂,故而我心生戒备,不敢轻易妄动。
抱着狐狸的岛皿并未走,而是一直在旁观战。
“安风,你听好,这种阵法叫天网阵,你在其中可凝神向上看,看到带着一丝七彩泛光之处便是此阵的阵眼,你只需运足掌力,劈向此处,便可解此阵”
岛皿这番话下来,原本白之又白的脸又再发白了几分,急促咳嗽不止,只因我在这阵中五识不清,他与我对话用的乃是千里传音,心力耗损不少。
这般言之凿凿,他应是吃过这天网阵的亏,说的乃是经验之谈。
我听他的话抬头凝神望去,细看之下,真有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当空将我罩住,而在顶头处有一道似有似无七彩琉璃的光线穿过这张网射下。
我运起掌,将全身气力聚于掌心,牟足力气向那道七色光劈去。
最后只听“砰”的一声,那原本虚拟无实体的七色光线如冰柱一般寸寸断裂,那四位黑衣人被破裂的阵法反噬,四处散落的光线化成实物击中胸口,一声闷哼,向外飞落在地,呕出的鲜血喷洒一地,躺在地上挣扎了片刻而后两眼一翻,竟一命呜呼。
我挠挠头,一脸抱歉“哎呀,一时收不住,力用得太大了”
叫我使出全力的罪魁祸首岛皿怔愣了片刻后,看着躺在地上的那四具尸体同情地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