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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一咒未起一咒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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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扛着空上回到中东村时,刘明与阿栾,小黑三人正在家门口拉扯不断,从他们三人急赤白脸的争执声中听出,原来是为着刘明不愿小黑进他家门这事。
他们三人那个方位看不见空上身下的那些小人,只以为空上是闭着眼飘回来的,那诡异而又尽显神威的场面惊得刘明腿一软,这才松开纠缠不清拽着小黑的手,跪下大呼,“圣僧!”
我想,他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果然是圣僧,能力可见一斑。
我与狐狸尽量忍住未笑得太张扬。
只有小黑眼利,躬身望向空上身下的小人。
刘明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发现事实后,他尴尬地咳了一声,为做掩饰,他急忙将姿势换成了半蹲,而后又虚张声势地大力拍打着自己那双沾满灰尘,已看不出多久没洗的黑布鞋的鞋面,这一番姿态做足后,这才一边拍打着裤脚一边站起。
“你们进去坐”只尴尬一瞬,刘明又混不在意地像平常那般乐呵呵地跟我们打着招呼。
“好呀”我点头,“不如就让小黑一起进来吧,关于中东村的诅咒我们还有些事需要问他”
那可关系到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虽一再坚持不懈地进行白菜保卫战的刘明却还没昏头,急忙应下。
得了通关文牒的小黑,在刘明眼皮子低下喜滋滋地与阿栾手牵手地走进了家,那等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刘明牙龈都快咬碎。
进了家后,将空上运回原胖少年住的那间屋的床上,小人功德圆满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而后黄光散去,重新变回一张张没有生命的符纸散落四处。
“圣僧没事吧”刘明守在门口关切问道。
我为他盖上一张棉被,掖好被角,听着他规律而平稳的呼吸,答道:“应该只是睡着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明抚着胸口道,“我们中东村百多条人命还得仰仗着圣僧的呢”
话说着,便有一身影伸长脖子在他院门前来回探望。
“是谁?”
“刘叔…我是平儿”那位年轻人怯生生地探进一个头,见所有的人都望着他不禁红了脸,眼都不敢抬。
我听见声音转头一看却是刘明隔壁家老刘头的儿子。
刘明眯眼认清人后热络地招呼着他进屋坐。
“刘叔…我就不坐了,爹爹还要人照顾呢,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来这里就是看看圣僧怎么样了…我刚刚在门口看见有…人…将他抬了回来…”不善言辞的他不知该怎么形容所闻所见,结结巴巴扭扭捏捏地将这段话说完。
“你不用担心…圣僧无事…”看着这个年轻不经事的侄儿刘明作出长辈的姿态,热心肠地几步上前揽着他的肩膀向外走去,“你还是带我去看看你爹,他可好些了?”
听不清平儿声若细蚊的回答,他俩已越走越远。
为让空上好好歇息,我不顾狐狸的抗议一把揪起它的脖颈肉将它扔出房外之后再退到房外将门掩了。
在我与狐狸吃了阿栾与小黑旁若无人含情脉脉对视三个小时的狗粮后,终于听到胖少年房里传来动静。
我们一行人急忙跑回去,阿栾则机灵地向外跑去找刘明。
“如何?”我实想尽快收拾好这烂摊子回三无寺去,不然若天魔教里内乱平息,无论结果如何,零凝还是岛皿,这两者中的任何一方都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回到三无寺,在三无寺的庇佑之下我与空上二人方能安枕。
虽刚醒,可空上仍旧眼眶乌黑有散不去的倦意,可见放才那一战有多费心神,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
“那乌鸦在这里”
我与狐狸好奇凑上去,那木盒材质应是竹木,却又不似普通竹木所做,通体淡白打磨圆润 ,隐有白光若现,很是不凡。
可见是个宝贝。
空上手掌轻轻在木盒上方拂过,似打开开关一般,白光乍现,映射出在木盒中央,赫然躺着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
正是溶洞里那位国字脸男人。
“王!”小黑急切唤道。
“他受了点伤,并无大碍,施主放心”空上凝眉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贫僧实在无意取它性命,还希望施主多加规劝,让他说出解除诅咒的方法,否则…”
小黑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国字脸男人下在中东村的诅咒极为厉害,好似但凡属于中东村,吃过鸦肉,只要是有生命的活物都会受到诅咒的侵蚀。
就拿它来说,那时它虽小有修为,可变化成人,可挪魂上人身那种高等法术它还未有资格涉猎,又实在不忍心阿栾伤心欲绝,万般无奈之下唯有请求国字脸男人施法将它的灵魂挪至阿栾哥哥的尸身,以此陪伴在阿栾身边,它原来的肉身便由国字脸男人代为保管。
岂料上了阿栾哥哥身后,即便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灵魂已经散去,可诅咒依旧继续。
“中东村村民做得绝,不怪王忌恨…”小黑拳头紧握,它也是经历过那段对鸦族近乎灭族的血腥屠杀,它们鸦族比不上人类千般诡计,万般手段,诱捕,围猎,弓射…
那时它整日提心吊胆地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之中…终于那日,在它受命于国字脸男人前去取回白鸦尸骨之时,落入人类设置的陷阱之中…
它都如此,更遑论那些心智还未开化的小妖们了…
“这事,中东村该给鸦族一个交代的”
所以,说它不恨也是不可能的,即便它爱阿栾,可它到底也是鸦族的一员。
空上点头,“这我自然知晓,我会与中东村的村民一起商量,给鸦族一个交代”
小黑点头,抬手摸向那个竹盒,“这个可以放在我这里保管吗?”
空上瞧了小黑许久,最终笑着点头“可以”
小黑将那竹盒拿在手里用衣袖细细擦拭后,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衣袖之中。
傍晚,空上晚饭都未吃,带着我与狐狸一起来到刘老头家里。
因小黑在刘明家里,按照刘明的话来说多有不便,便随他的选择将开会地点选在了隔壁的老刘头家,而刘明已去每家每户召集当家人前来开会。
约摸一刻钟,人便都来齐了。
几十口人密密麻麻地挤在这么一处小房子里,脚贴脚地站着,老刘头家未曾来过这许多人,他躺在床上,面色泛着红晕,吃过空上的药,他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已能房里厅外的人小声地打着招呼。
这些祖辈就挨着一起住,知根知底的邻居相互寒暄过后便开始步入正题。
空上环视众人,来的都是男子,即便是冬天,只要天气好,地里无事庄稼人都爱扛个锄头去走上一圈来,再加上天冷不爱洗澡,这么挤在一团,空气里便弥漫着一股极不好闻的酸臭味,“各位施主想必都已从刘施主口中得知事情始末,贫僧也不再赘述,这次只是想召集诸位来商讨出一个解决办法”
“我们都听你的”站在最前的刘明双手拢在衣袖里,率先道。
空上凝眉,缓缓道,“贫僧觉得除了将白鸦的骸骨尽数还给鸦族外,还可以在中东村建一座白鸦庙,中东村世代上香供奉,以报鸦族以身救命之恩…”
他话一完,人群便如炸开锅一般,人人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大家都静一静”刘明抬手将场面稳住,“我说…圣僧…”他挠挠头,说出那个恐怕他在心里早就盘算好的主意,“哪里用那么麻烦,您发神通将那只乌鸦除了…它一死,诅咒什么的不是都解决了吗?”
空上不语,他何尝不知道这个解决办法,只是,那乌鸦修行不易,再加是中东村残杀鸦族在先,鸦族反击在后,也算情有可原,再者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实在不愿作孽,伤它性命…
我看着刘明笑道,“你们有所不知,那乌鸦修行时间长,哪是轻易就可杀掉的?就算圣僧拼尽全力杀了它,你们可有听过阴魂不散的吗?到时它若怨气大,化作厉鬼,前来索命,只怕更难对付呢!”
这么胡说一通后,屋里这些人已被唬得脸色微变,我继续道,“倒不如你们现在舍点银钱,为它们修座寺庙,平日里有空就上几柱香,除了可以以香火来化解它们的怨气外,还可以乞求白鸦庇佑来年风调雨顺,要知道就连圣僧都说了,那白鸦生前修的是善行,还有千年的道行,那可是要成仙的仙人!你们怎么建不得庙供奉不得”
“这…”刘明心动,他与村民对视一眼后,犹豫着将问询的目光投向空上,“圣僧…这法子可行吗?我们倒不是舍不得银钱,而是怕就算钱花出去也未有什么效果”
空上稽首,“那白鸦却有几分本事,你们若是为它盖庙烧香也是行善积德自然会有善报”
刘明抚胸,“既然如此,只要我们中东村以后风调雨顺,诸事顺遂,别说是为它盖庙,就算要我们初一十五吃斋念佛我们都是肯的!要知道,我唯一的儿子可就折在这儿上头了!”骤然想到自己伤心事,他扯起衣袖揩泪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