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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佛台菩提普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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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印象中空上从未这样笑过,做鬼名为沉阙时一见他,他都是一副欠他几百万的表情,至于做和尚名为空上时就是有几千几百万放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笑了。
所以,我初见他这般笑时着实惊艳了一番,愣在原地看着那扇禁闭的房门许久…
他这笑…是不是就是默认了
奶奶的!任他再好看,我都要爆粗口了,我几步上前撸起袖子拍打他的房门,“喂!你什么意思啊?我哪对不住你,你要报复我”
自问,自从被他算计来到这里,我不计前嫌,处处为他着想,救他性命,就连这次中毒也是被他所累,未想他竟这般厌恶我,还要借机折磨报复我。
将门“咚咚”拍了许久,这动静将在前院圆脸小沙弥都惊了来,他见我这气得火冒三丈,直恨不得将空上这门都拆了的模样,不敢上前劝阻,待在旁边口中直念阿弥陀佛,只是半夜更深露重,他只穿一件夹着薄棉的僧衣,道行又浅,直冻得脸红鼻涕直流。
“小施主,你小小年纪,行事太过毒辣,动辄取人性命,赶尽杀绝,这般处事对你今后实在无任何益处,这次让你在生死边缘走上一遭,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希望你能明白生命的可贵,切勿再妄动杀念 ”
隔着房门,里面传来空上苦口婆心的教诲。
听得他这番话,我还未说什么,在我身侧的圆脸小沙弥圆圆的眼里带着异样光芒凝望着那扇门,许久后,他茅塞顿开,低头稽首默念着,“阿弥陀佛”
头一低下,吸不住的鼻涕便直流而下,滴在自己的鞋尖尖上,纵然如此,可他眼里光芒却未散去分毫,一副深受振动的模样。
我被空上气得说不出话来,这空上也不想想,当初我若是手软放那明华一条生路,今天若是明华联手黑衣男一起明枪明刀的杀来,空上重伤对付一个黑衣男都已勉强,再加上一个明华,那还不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还会害了身份已经暴露的我。
退一万步来说,我犯杀戒还不是为着他就算要下阿鼻地狱,他也休想逃得过。
可即便我气得这般,可想到自己身上还未解的毒以及还要操蛋地保护他的性命,仍然要憋屈地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对他笑脸相迎,“圣僧果然是得道高人,听您一席话,我茅塞顿开,今后自当谨记圣僧教诲”
等我回到现代自己的家,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我低头极好地遮掩住自己的咬牙切齿。
咦!不对哦!我转念想到其中蕴含的因果关系,如果空上不枉死,那么现代的沉阙就已不存在,他若不存在我又找何人报仇呢!
这般说来,让人很矛盾,很无力呢!我恨恨地瞪了一眼房门后的那个人。
“阿谀奉承的话不必再说!因果报应,你是因我而中毒是因,果自然要我来解,这毒的解药我一定配制出来给你,身上的毒素易清,难以驱除的是心里的毒素,你若要拿这解药,以后每日午时你都需得来我屋门口听我诵经念佛,去除你身上的扈气,广积善缘,多得福报,这也算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阿弥陀佛!”
我暗中翻了他个白眼,解毒就好好地解呗,还得弄出这么多的条件来!
虽然满腹抱怨,可为着自己这条小命,我依旧得笑嘻嘻地连连称是。
现在已至子时,空上却知我言不由衷,可也无意与我再多加纠缠上去,便随意将我打发了。
我一走,听见动静赶来的圆脸小沙弥也向空上行礼告退。
之后的九天,上午空上诵经打坐疗伤,中午赐了一颗解药给我后,吩咐圆脸小沙弥为我拿了一个蒲团放在门口,他则坐在禅房里,隔着一扇门,与我两不相见地讲着佛法。
最初我还是兴致盎然,可时间一久,被头顶上暖洋洋的太阳一晒,便昏昏欲睡起来,屁股下的那个蒲团是越坐越硬,反正隔着一扇门空上瞧不见,也不嫌地上脏,放肆地搭个二郎腿,趴在地上打起了盹。
倒也奇怪得很,认床的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可在这蒲团上,耳边听着空上念的佛音渺渺,睡得倒是格外地香甜。
这般安稳地捱过了三天,要不是那日圆脸小沙弥前来为空上送茶水时发现我听经听得呼声连连,最好管闲事的他将这事报了上去。
事情败露之后,我的蒲团便由屋外挪到了屋内。
即便到了空上的眼皮子底下,他那如刀子似上下刮我的眼神依旧挡不住我的困意,从他嘴里念出的一字一句的佛语,声音虽悦耳动听,可依旧似一根根会蠕动的瞌睡虫一般,从我的耳朵里钻进,在我的身体里挠心挠肺,听得我欲睡昏昏,气得空上摇头直叹对牛弹琴。
这般敷衍着过了九天后,身上毒素已清,我也趁着这段听经念佛的时间休养生息,补充好了睡眠,又恢复了以往的生龙活虎。
这日,我吃罢圆脸小沙弥给我送来的素斋后,拍拍吃得圆滚滚的肚皮,再蹑手蹑脚地去寺院的后厨里顺了根黄瓜,便嚼着黄瓜无聊地在寺院里溜达起来。
这寺庙虽小,可来上香的人却很多,啃完黄瓜我靠在柱子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头打了个哈欠,眯眼准备小憩片刻。
“安风姑娘”
头顶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还未等我将眼睁开,手背上已被一个温热细腻的手扯住,“安风姐姐,你来陪我玩好不好”
我睁开眼,见着在阳光底下冲我笑得一脸慈祥的老妪以及凑在我面前笑眯眯的十三四岁的年纪依旧扎着小辫的小姑娘。
正是之前在半山腰三无寺来往香客落脚处遇见的那对祖孙。
我笑着站起给这老妪让座,“奶奶,您还没下山呀?”
那老妪对我的客气连忙摆手,“用不着…用不着…你坐就好了,我老骨头硬朗着呢…不碍事…”
架不住我盛情,她拘谨着坐下,阮阮见我们不理她,便自顾自地在一旁抠着地上的泥土玩了起来。
老妪叮嘱完孙女不要乱跑后,便拉着我的手絮叨起来,“唉!别说了…”她愁眉苦脸,“在这寺庙里等了这么些时日连圣僧的面都没见着,自从打听着圣僧回了寺庙之后,我便日日带着阮阮上山求见,可得到的消息却是圣僧病重需得静养”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真是医人难医己,听他们说来圣僧是何等神仙般地人物儿,不曾想自己病了这些时日也不好…”
我这才想起空上尚且有伤在身,这些时日他是带着伤给我配制解药,又强撑着每日午时为我诵经念佛…
难怪道我偶尔从梦中回神时听到他阵阵闷哼咳嗽…
想到毫不领情在他面前呼呼大睡的自己,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安风姑娘你怎么了?是太阳太晒了吗?脸怎么这办红啊?热吗…要是热我们可以往阴凉处挪一挪…”许是许久没有人说话,老妪分外热情地扯着我的手往树底下的石凳处走去。
“唉…”待到我两人坐定后,她又是眼一红,拉着我的手长长一叹,“我家阮阮可真命苦!自小没了母亲,父亲又不长进,你是不知道,自从她母亲走了之后,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成日就会抱着她母亲的牌位喝酒家里的事是不管不问…”她抹着泪,又开始与我说起她家阮阮是如何的“命苦”。
“你这恶心的傻子!这是我新做的衣裳,你弄脏了赔得起吗?”
不远处,原本一直蹲在树下自顾自玩着泥巴的“命苦”阮阮似乎又遇上了新麻烦。
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正翘着她修得指甲尖尖染了凤仙汁儿红得有些刻薄的手指指着阮阮骂得唾沫横飞。
那妇人簪着一头琳琅珠翠,就连身上那身华服都是显眼的金色,生怕在人堆里一扎别人不知道她的富贵。
虽然她黛眉倒竖已在尽量表示出自己此刻的愤怒,可,奈何,阮阮不懂。
阮阮对红色似乎也是情有独钟,她继续将满是泥巴的手抓住妇人染红指甲的手,“好好看…好好看…”她一兴奋,不明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啊!”原本也只是手上沾了些许泥巴,可这妇人就好似手沾了屎一般,高声尖叫起来。
极富穿透力的声音让她迅速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也惹得站在她身边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条件反射般地堵住了耳朵。
“你还不给我将这傻丫头打开”妇人颐指气使地指挥着那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急忙将堵在耳朵上的手放下,向前一步将阮阮推到在地,“滚开!傻子!”
阮阮被他推得重重地磕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然后站不住向旁边一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自己被撞出血的膝盖,嘴巴一瘪,揉眼蹬着双腿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妪见状,连忙上前“护犊子”,“孩子不懂事,还请夫人见谅”
她满脸堆笑,小跑着到了那里却并未将阮阮扶起,而是扯着自己的衣袖屈着身给那妇人擦她身上以及手上沾上的那些许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