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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佛台菩提普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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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为这和尚
中年女子心里惶惶想道,教主她既然已经派下我跟岛皿两人来抓这和尚,为何又再派下这丫头
难不成教主疑心我们办事能力,为防万一所以派下自己的徒弟
不过,她与岛皿都是天魔教数得上数的人物,方才与我只一交手,虽然我与她法术同根,可我这个年纪修为尚浅,自然造诣上不能与她比拟…
我见这中年女子低头凝眉兀自想得深,怕她再想出什么破绽来,道:“我修为比不上姐姐,想是师傅只将这事作为我的一番历练,为求事情稳妥所以又派下姐姐前来”
不再容她细想,继续道:“既然我跟姐姐目的相同,又是姐姐先下手将这和尚打成这副模样,还是请姐姐将这和尚带回去,只是姐姐回到天魔教后务必请在师傅面前为我多多美言几句,以免师傅恨铁不成钢,重重责罚”
“我哪里能担得起你一声姐姐,我姓明,以后你就叫我明姨好了”
这女子本已至中年,姿色平庸,一身黑衣,布巾束发,容貌装扮都是平淡寡味,可到底她也是一位女人,见我还未及笄的年纪,可小嘴忒甜,一口一个姐姐地唤着,令她心内舒坦不少,本就对我好感倍增,又听见我说让她带这和尚走,原本对我这番话只存了五分信的她,不禁开始信了八九分。
她松了手里的月牙手刀,眼神中与生俱来的阴鹫无意中都浅了几分,“我带这和尚上了萃音山之后,自然会在教主面前提及你的功劳,你不必忧心于此!”见我闻言大喜后,又继续道“教主从不收徒,你既然能得她另眼相待,想必以后我还得劳你在教主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才是正经!”
我笑着道,“一定一定”
至此,她毫无防备地转身,抬手正要将躺在地上的空上提起时,岂料她与我的这番话,信的不光有她,还有另外一人。
空上只以为,而今我与这中年女子蛇鼠一窝,他靠我不上,忍着浑身颤栗的疼痛,运足功力汇于一指,击向中年女子。
那女子早已知晓空上已经意识清醒,故而对他有所防备,她避开那一指,向我这边闪来,冷笑看向还在负隅顽抗的空上道:“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在这步境地了还要垂死挣扎,若不是教主指明要活的,你以为你还能吃到什么好果子…啊!”
话音还未落,她尖叫着转身看向她身后的我,一脸地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胸前,滴着血的匕首。
“你!”
我淡定地转到她的背后,握着这把匕首的刀柄将之从她的后背心取出,看着捂着胸前血“噗噗”流成一道血柱的她,用衣袖擦着匕首上的血渍,依旧脸上带笑,“姐姐,不要怪我狠心,而是你的法术太过高强,而我的破天石丢了,在这里没后什么可通天保命的护身符可以使,为绝后患,也为自保,只有将事做绝了”
那女子惨白着手用力捂紧自己的胸口,像是要将自己流的那些鲜血给揉回去,只是这血似带着泉眼的泉水一般流,不需多时,她眼神涣散直直望着前方,手脚抽搐挣扎着从嘴里吐出两字,“绘儿…”
而后,心有不甘地双腿一蹬,白眼一番,归了西。
解决掉她,我将匕首收起,转身似笑非笑地看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空上。
他经过方才一番挣扎拼尽全力的那一击,气息越发微弱,似有气出没气进了。
原本我想到沉阙对我的各种算计,还想要做黑面人逗他一逗,不过而今看他这要死不活的模样…
我不再装模作样,一脸焦急地蹲下,手在他鼻间探着鼻息,见气若游丝,几近于无,左右在身上一阵翻找,终于找到先前他给我的那瓶伤药,也顾不得什么对症下药,急忙打开瓶塞,将药粉倒在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正想将药瓶收起,又再一思量,蹲下扳开空上的嘴,一把将瓶中还剩下的那些药末尽数倒进了他的嘴里。
完成后,将空瓶子随意往林中一扔,担心那位中年女子的同伴找来,从远处砍了许多树枝灌木将空上以及中年女子的尸体给遮掩了之后,脚上贴上飞天符后,向昨日小和尚指点的那个有三无寺和尚驻扎的方向快步跃去。
一日后的中午,在佛榻前醒来的空上睁眼看向坐在桌前,气定神闲喝茶的女子,虽与她不是第一次见面,可他在她那张原本稚嫩得带着一股傻气的脸却让他越来越陌生。
那是个在他经常去采药的山下被人欺负的傻子,所以他惯来见到的就是蜷缩成一团伤痕累累的她,脸上淤青一片,可怜兮兮…
可,那日在林间,他失去意识时所见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她从那位女子的背心处将匕首拔出,脸上满是狡黠无情,与之前判若两人。
那女子虽不是善类,可她与她并无仇怨,唯一的冲突或许只是他…
可如此,她便能狠下心肠,干净利落地取她性命!
如此将人命视为草芥,即便她救了自己一命,她也绝非善类。
空上目光依旧变得薄凉,将眼睑轻轻阖上。
这时我已经留意到空上已经醒了,呡了一口苦茶,苦涩由口缓入心脾,涩得我摇头轻叹道:“你们这寺院的茶可真是苦”
躺在床上的空上眯眼答道:“人生本就是一场苦修,苦到极致方成正果”
我莞尔笑道:“若不是我,这次你可真就修成正果了”
他依旧闭眼道:“贫僧身无所长,无以为报”
我见他脸上表情全无,最后那句“无以为报”不像是托辞,撇嘴道:“我为你可是杀了一个人,按你们佛家来说,遭了多少业障,你就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摇头,“我说了,我身无长物”
我打量着他身上那身还未换下的破破烂烂的袈裟,看来他真是一穷二白…
唉…我心里长叹,虽然救他也不是为钱财,可就这么白忙活一场,一无所得,说来心里也都是空落落的…
“哎,你跟零凝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派手下来杀你”
既然真金白银得不到,我托着下巴八卦问道。
想这沉阙与零凝的关系我至今都还捋不清,倒有那么一丝相爱相杀的味道…
提到零凝,空上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开始有了情绪变化,他浓眉紧紧拧作一团,“那是个不择手段的女魔头… ”
“倒是你…”他打量着我,“是从哪里知道她的名字又是怎么学会天魔教的道法”
“是我先问你的,怎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反倒盘问起我来了”我恼得站起,坐在他的床边,仔细地盯着他那颗圆乎乎的脑袋道,“凡事都该有个先来后到”
空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直愣愣地看着我,而后他撑着身体向里让了几步,脸上绯红一片,“施主,男女授受不亲…”
我无趣地坐回原位,“切,不说就不说,你既然不肯说,也不要打听我的底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才好”说着,我起身便要走。
“慢着…”他拦道,“你要去哪?你杀了天魔教的人,虽然还未败露,可天魔教本事通天,为稳妥,你还是不要离开青山的好”言语里带着做不了假的关心。
赶我走我都不走,我翻了个白眼腹谤他道,想到那位处心积虑将我弄到这个地方的他,也就是已经变成鬼的沉阙,怎么看他现在这么一副关心的面孔都有点假…
虽满腹牢骚,我还是顾大局地又再次坐回凳子上,继续喝着那杯苦得再无旁的味道的茶。
一时无话…
刚醒过来的空上说了这会子的话,心神疲惫,也顾不得我还在场,自顾自地呼呼大睡起来。
只留我一人闲着无事,又实在不想为难自己再去喝什么苦茶,参透佛法,品味人生了,便左顾右看,打量起这件禅室起来。
这是一间简单到极致的禅室,一榻一桌,再无旁物,也沉闷到了极致。
只是在窗边有一抹靓丽的紫色的喇叭小花徐徐而开,绿色的藤蔓姿势妖娆地蔓延在窗杦上。
已入深秋,寒冬将至,已不是喇叭花开的季节,这花怎么还能凌寒而开我只觉奇怪,但见那花开烂漫,绿色生机勃勃的藤蔓,紫色艳丽的喇叭花在这生机凋零,到处都是黄金落叶的秋冬季节显得分外可爱。
我起身来到窗边,正想摘上一朵喇叭花把玩时,巧得很,遇上前日送我到半山腰住宿的那位小沙弥。
此时他正站在喇叭花前,提着一只木桶,一个木瓢,一脸认真地浇水。
看来这喇叭花是他费尽心思种的。
见他望来,我讪讪地将已经挨到喇叭□□的手缩回,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打着招呼,“呵呵…花开得真好…你种的”
那小沙弥呆呆地摇了摇头,“是空上圣僧种的,只是这几日他病得厉害,我替他浇浇水”
空上我想到那次在沉阙洞府院落处看到的那满院开得烂漫的喇叭花。
原来,那些花并不是偶然,而是他精心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