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你》祀时

5、No.5 冬季

　　冬季尾声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祁念走出警察局，扑面而来的寒风让她感到有一丝后悔--应该让肖乾送自己的。下班点的的士很抢手，一堆白领拖着一身倦气涌向还没停稳的的士，祁念感叹：“果然“强者为王”这个道理在抢的士上面同样适用。”看着成功抢到的士的年轻女人的脸上，表露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得意和骄傲。
　　“算了，还是走回去吧，吃了这么多东西就当消食吧。”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后，祁念产生了这个念头。“life导航为您服务。”APP中机械的女声引起了周边来往人群的注意，大家都回头查看声源。祁念耳根一红，心里想着他们一定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灯已经亮了，江城褪去白日的光芒，换上一身璀璨的华服。路边小贩叫卖的声音络绎不绝，车鸣声此起彼伏，饭馆里飘出的香味不断挑逗着祁念的鼻子和胃。一路如走马观花一般，偶尔观察一下路人的表情，验证“人所说的话十句里有3句会是假话”的推断，但是今天的人们推翻了这个推论，但仅限于今晚祁念所遇见的人。人类的谎言和历史是成正比的，善意的好恶意的也罢，都是人类生命的一部分。
　　走路大概半个多小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小区的大妈提着音响跳着广场舞，孩子们和父母一起玩耍，聒噪的音乐和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为沉重的夜晚添入一抹亮色。电梯慢慢升上八楼，这一层只有祁念一个住户，门口凌乱些也没人说。打开门，一只雪白的折耳猫就迈着碎步跑到祁念腿边，一个劲蹭着她的针织裙。“生煎，有没有想我啊？”祁念摸了摸生煎，拿出鱼干和猫粮倒在盆里，“没有吃午饭是不是快饿死了啊。”祁念蹲在旁边看着吃的很欢的猫咪，感觉很幸福。祁念洗漱完已经八点多了，猛地想起自己苦追的韩剧今晚更新，马上打开平板，到了一杯柠檬水然后我在沙发上开始煲剧。韩剧一集有一个多小时，追完剧祁念觉得很困，有可能是因为今天分析了王赫的微表情，用脑过度了。给睡着的生煎盖上小毛毯，关掉客厅的灯准备去卧室睡觉。
　　屁股刚沾到床，一条微信消息推送过来--是一条添加好友的请求，是肖乾。点了同意，出于礼貌发了一个微笑，也没管他回没回就熄灯睡了。
　　即使祁念已经正式加入刑警队的工作，但工作时间很自由。没有什么难搞的犯人她几乎可以不去警局，所以今天就答应去K大给之前的导师当一节助教，主要是一节助教的工资也不低。祁念打开窗户，猛吸了一口空气:“em....有皮蛋瘦肉粥的味道。”香味唤醒了熟睡的胃，祁念快速度洗漱，掏出一件白色呢大衣和一条阔腿裤，随手抓了一件浅色上衣。出门前“叮嘱”趴在地毯上的某猫：“生煎我走啦，记住不要扒拉我的地毯，很贵哒！”
　　祁念在小区楼下买了一个饭团和一杯豆浆，准备打车的时候，接到了肖乾的电话。“祁顾问，上午有空来局里在王赫的审讯记录上签个字吗？我们好存档。”“上午好像不太行，我要去K大，下午吧。”祁念准备挂电话。“你要去K大吗？我刚好要回家，顺路送你吧。”“这样的吗？那我把地址推给你。”祁念也不加推脱，有顺风车坐自然再好不过。
　　四个轮子的就是不一样，效率杠杠的，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是凝固到了冰点。祁念开始有点后悔搭这趟顺风车了，这肖乾就是个死直男啊，连唠嗑都不会。“祁顾问有男朋友吗？”肖乾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打错了问了这个问题。“没有，因为对不上眼。”祁念回想了自己的光辉恋爱史，也就是高中的那一次，不到一个月就被老母亲“扼杀”了。“肖队长这么优秀，应该有不少女孩子追捧吧？”“没有这么夸张，我这个工作不太稳定。外派执行任务都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心态，搞不好老婆要守寡的。”肖乾半开玩笑。但是在祁念看来，他在揶揄他自己。
　　肖乾把车停在了综合楼门口。“大概多久可以结束。”“一个小时多一点吧。”“那到时候我们还是在这里碰面，我来接你，顺便吃顿午饭然后回局里。”对于肖乾发出的邀请，祁念还没来得及给出答复，他就扬长而去了。
　　“教授，我进来了。”祁念推开办公室的门。
　　“小祁来啦，正好，我这老花眼看不太清上头的数字，你帮我瞧瞧。”何教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年近七十身子骨还很硬朗。
　　祁念把包挂在椅背上，帮教授把数据输入到电脑里之后，就去大教室做上课的准备。何教授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于课堂纪律却很严格。来上课的都是选了法学这一块或者被迫来修学分的，但是何教授的学分不好混，为了能顺利毕业，大家都不敢缺课或逃课。祁念到教室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但教室里却已经坐满了人。从资料袋里拿出U盘，打开PPT后，就在一旁的空位落座。何正平踏着铃声进入教室，祁念负责点到，她发现今天有两个人缺课。一个是法学系的纪赐，一个是中文系的许阗。
　　说是助教，祁念的任务其实就是帮忙分发资料和放映PPT，不过可以一起学习一些分析技巧她也是乐意之至。何正平今天带来了一则资料让祁念觉得很有意思：一对夫妇共进晚餐，今天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丈夫预定了烛光晚餐，两个相视而笑。但祁念却发现丈夫的笑容中伴随了一股恨意，人在真正发笑时，眼角会浮现皱纹，而丈夫的眼角却没有，嘴角弧度标准的月牙形--典型的假笑。第二天，警方接到报案，丈夫声称自己杀死了妻子，原因是妻子出轨。法医验证，妻子致命伤有三处，均为生前伤，死后丈夫补了十三刀。
　　教授用照片让学生预判结局，丈夫表情的纰漏较小，不用心观察根本无法发现。大家知道能被搬上PPT的例子结尾一定不好，但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妻子的身上，知道正确答案后大家一阵唏嘘，预判正确的也只是极少数的学生。
　　何正平让祁念分析，祁念将自己的思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假设到结果几乎完全相同，清晰的思路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让大家对这个身材瘦小的助教刮目相看。
　　下课铃一响，学生都冲出教室奔向食堂，祁念跟教授道别后准备离开，她并不准备和肖乾一起吃饭，但是刚走出门口，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