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驳》秦淮烟妓

4、风茂4 等祁谡

　　等祁谡走进了书斋，果见萧宸暮端坐于案前，提笔誊写文史古籍。素衣轻曳，腰间琉璃玉牌与其腰间配饰的红穗缠绕，檀香泠泠，隐有些许书籍墨香之味。
　　只是…祁谡揉了揉鼻头，果不其然一声响亮的喷嚏。
　　“既来了为何站着？”萧宸暮笔下动作不停，只是眼眸微抬看了看祁谡，又埋首去誊写古籍。
　　记忆中师兄十分爱笑。但却是浅笑，十分克制。在外人面前，需得端持好大师兄和大弟子的样子，到了祁谡面前，亦不过偶尔随着祁谡浅浅而笑，从不曾失了分寸。
　　何时何地，谨慎守礼。大约就是他了。
　　“唉，师兄。”祁谡上前几步，走到一旁桌案前侧身坐着，左手撑腮右手轻扣桌面，眸中出现了几分烦躁。
　　“何事？”萧宸暮声音十分清冷，也十分好听。不是那种极致严肃的清冷，有时闷着嗓音还有点儿尾音，好听极了。
　　“你说，我如此不思进取，是不是给你和师父丢脸了。”
　　说着，祁谡低下了头，不敢抬头再去看萧宸暮，回来的一路上他也想着他天天耽于玩乐，却住着青云堂，深受许多弟子门生羡慕。而许多弟子比他努力百倍千倍，却依旧没有他这种享受。
　　第一次，一种类似于自疑的感情悄然蔓延祁谡的心底。
　　啪嗒。
　　笔丢到笔洗中的声音。
　　祁谡低下了头，怕是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萧宸暮此刻声音有点严肃，但偶尔间透出几分关切。祁谡抬头，又迅速低下了头。
　　师兄生气了。
　　这个认知真是可怕。从小到大，师兄不怎么生气，他待人十分平和，在师兄弟中颇得赞誉。
　　“没…”祁谡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是觉得，我终日玩耍，愧为师父弟子。”
　　“十三岁，你初战言秋会。便以一己之力迎战世家，最后虽败，可也因为勉力不支且对方是即将出师之人。十四岁，你已习得许多弟子虽然看过，却不得精髓之术，会辩之日，扬首浅笑，谈笑间挫败了同辈子弟。十五岁…”萧宸暮抬眸看他，微蹙双眉。
　　“你天资聪颖，虽不算十分刻苦也可勉算为勤奋之列。”说着说着，萧宸暮已暂复心绪，从笔挂上挑了只笔，只是眸中却并未有太多笑意:“怎么？你的玩耍如此，还有何愧为？”
　　“我…”祁谡垂眸，想起祁言，便道:“这次言秋会，让祁言去吧。”
　　框档一声，祁谡停了言语。
　　“谁？”
　　祁谡飞速跑去开门，却再无一人身影。
　　萧宸暮起身关了门，拉他至一旁，道。
　　“其实这次，还有师父的意思。如今世家门派颇多，扶风醉月若还像维持今日之盛望，言秋会，必不能输。”
　　祁谡了然，只是复问:“祁言与我，怕是不相伯仲。”
　　“但他不是青云堂子弟。”萧宸暮接过话头:“言秋会实乃盛事，若你我不到，如何言说？”
　　祁谡终是点了点头，想起祁言那失落神色，胸口还是有点闷闷的。忽然想起师兄方才说的话，试探问道。
　　“师兄是不生我气了吗？如此，我便告辞去练剑了！”
　　说完，祁谡便一溜烟跑了。
　　萧宸暮看着他背影，摇了摇头，只是眸中微暗，不明今日祁谡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