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Judge I · II 诸神盛宴（1） ...
-
纯白的雪从至高的天上落下来，就像是天使翅膀上散落的片片羽毛，轻柔且纯洁。这样的雪落在玫瑰城堡早已泛黄的白色砖墙上，显得有些讽刺，因为它们永远都不能回到伊始时洁白无瑕的样子了！冰晶越积越厚，很快就漫过了城堡外的石阶，那些缠绕在扶手上的白色玫瑰雕塑也一同掩盖在这满天飞絮之下。飞雪似乎是在洗刷着什么，堆砌在一起。
很快，从高处望去，入眼一片雪原。
天越来越阴了，云将太阳的光芒隔离在外，庄园像是被黑暗与阴霾笼罩的失落之地。这一切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暴风雪就要来了。
停驻在城堡顶的飞鸟像是被恶魔追赶一般统统逃离，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还是作为飞禽的第六感提示着它们。最后只剩下几只漆黑一团的渡鸦高高站在屋顶上眺望，它们不敢直视太阳，尽管它的大部分灼眼的光辉都已经隐藏在密云之下。
渡鸦们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就像是《最后的审判》中跪在地上请求救赎的人们，在圣光的来临前跪坐一片，身下是阳光所不可及的黑暗阴影。
二者有着唯一的相同之处：他们都是黑色的。
突然，远方的山林里飞来一只巴掌大的鸟。那只鸟通体红色，小巧的身体像一颗行走的红宝石。它的羽翎处像是汲满了鲜血一样，但又仿佛是燎了赫淮斯托斯打造神兵的火山一般，在漫天灰白的庄园里，发散着灼热的光。它飞舞着、盘旋着，只是在屋顶停落了一会儿，便卷着火红飞远了，然后消失不见了。
那是圣人吗？是耶稣降世吗？他抛弃了庄园里的人们，自行离去了吗？
而此时被抛弃的人们还在庄园里无所事事，他们都不知道即将等待着自己的是何等命运的审判，他们更加不知道，他们的身姿从一开始，就被大厅西墙上的《救世主》所凝视。
序幕的钟声即将响起，一切终将开始。
费罗德一直在做梦，他梦见了一片荒原，满地的枯草荒凉。而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化身成为了一只棕色的绒兔，还不会使用四肢奔跑的他卖力的逃脱身后鬣狗的追捕。那些鬣狗的眼睛就像猎人的匕首一样，径直勒着他的脖颈，让他无法呼吸。头顶上还有漆黑的天空捕食者在注视着，它们的体积比一般的鸟要大许多，翅膀张开后便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费罗德终于逃到了一个山谷里。天越来越暗，他和其他的棕兔伙伴想在这里过夜，却没想到黑暗中竟然还有许多双眼睛还在注视，它们嘲笑着兔子们的天真…
“费罗德？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某人紧张的叫喊，伴随着毫无章法的激烈的敲门声。费罗德还处于半睡半醒迷糊的状态，他下意识地把枕头盖头上，再钻进被子里装死。但门外的人依旧契而不舍地敲门，发誓要把门内的人弄醒。
费罗德终于被吵得无可奈何，掀起被子，随即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放的时钟。没想到他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已经下午5:43了。他站起身来摁了摁尚迷糊的头后，便走去开门。他听出来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搞得“恶作剧”，这声音一听就是佐治。如果可以，一会儿打开门他一定要把佐治胖揍一顿，让他感受一下起床气的恐怖。
于是他打开了门，佐治那张混血脸就展露出来。还没等费罗德开口说话，佐治一下子进了房间，然后把门关上了。费罗德有点生气，没想到这人这么没有礼貌。佐治喘着气，还在平复心情。
“你知道吗？我刚才下楼发现大门打不开了！更可怕的是庄园的每一扇窗子都被某个东西隔住打不开了，敲也敲不碎，托克也不见了！”佐治看着费罗德的眼睛。
费罗德拍了拍他的肩，“冷静冷静，这样古老的庄园一般为了保护都会加固的，窗子打不开可能就是你的方式错了。托克是管家，马上就是晚餐时间，他估计在准备晚膳吧。至于大门…外面下大雪估计也不会有人来了，托克大概是把门锁上了。”
没想到佐治刚才的一脸慌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嘴坏笑。他狡猾地看着费罗德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冷静，竟然没被我吓到啊，不愧是《悬浮岛》的作者。我本来想说我看到幽灵了，但我想了想你大概也是不信牛鬼蛇神这一说的…”
费罗德心说，佐治这家伙还真是无聊啊。
佐治又说，“不过，像这种历史悠久的古堡肯定死过不少人，你晚上可要把门锁好，不然…”他故作神秘，“女鬼就要爬你的床呢！”
费罗德笑了笑，“我还巴不得有人爬我的床呢！鬼我也认了！”
二人坐到床边上。费罗德还是有点困，但佐治却很精神，他注视着床侧的那一副近人高的装饰画来了兴致。费罗德突然听到有节奏的咔咔声。于是他遁着声音寻去，发现佐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玩着一个打火机，打火机的盖子在灵活的指尖开开合合。
只听佐治说道，“我的房间正巧跟你的房间呈镜面相反，我的房间也有一副这个风格的画挂在床侧，只不过我那边的是个女人…”
费罗德却只关心佐治的打火机，他注意到打火机机身正面刻着一个花纹，于是他又好奇了，“佐治，你这个打火机不错，什么牌子的？”
佐治把打火机递给费罗德后笑着说，“这个打火机是我私人定制的，上面是我家族的纹章，你要是喜欢我叫人做一个送给你啊！”
费罗德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你还是好好收好吧…”
这个时候，费罗德房间的门又一次被敲响了。不过这一次的敲门声很有节奏感。紧促的三声过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晚上好南佩斯特先生，我是托克，请问我可以将门打开吗？”
“可以。”
实木的门迅速被打开了，伴随着门轴旋转的轻微咔嚓声。门外探出一个人的头。来人左侧颧骨上架着一只圆镜片，脸上的表情从容不迫。这是管家托克。
托克对着房间里的二人说道，“太好了拉蒙先生，我正在找您呢。6点晚宴就要开始了，请先生们提前五分钟到一层的大厅等待，由我带领大家进入餐室，希望二位不要迟到…”
费罗德看了一眼表，已经5:48分了。
佐治说了声好，托克便关上门离开了。费罗德赶快穿好鞋袜，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装面容，便和佐治迅速下楼。在楼梯上的时候，费罗德又注意到了那副《最后的审判》。当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注意到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待了。
大厅最中间的长沙发上坐了7个人。两侧的单人沙发上各坐着一个人。有些人费罗德下午已经见过了。最左侧单人沙发上的还是那位嗅着雪茄的马丁·凯特林先生。伊万警官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边还在写写画画，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他身旁坐着一个年轻的陌生女人。那身穿蓝色长裙的女人身姿非常挺拔，坐在沙发上也能看出她的身材高挑。她的金色长发高高盘起，手里拿着一个茶杯细细珉着，面前摆放着一个白色的茶壶。她的身旁坐着下午费罗德见过的朱迪与乔伊这一对儿情侣，他们身上已经不是下午的一身黑了，朱迪换了一条碎花的裙子，乔伊穿了白色毛衣棕色长裤，他们依偎在一起闭目养神。
乔伊身旁又坐了一个费罗德不认识的陌生男人。那个像是法国人的男人的衣衫相对来讲比较邋遢，他穿着蓝色工装裤，上面余留着洗不干净的污渍。他本人也有些削瘦，看起来更加显老，眼角还有被殴打过的淤青的痕迹，总让人觉得像是桥洞下的流浪汉。
这位看似流浪汉的先生身旁坐着一个躬着腰的男人。那个男人很瘦小，抱着自己的皮包。从这个方向根本看不出来他的长相，不过给费罗德一种“他一定贼眉鼠眼”的感觉。这个男人很拘谨，把身体努力缩在一起，像是胃病犯了捂着肚子的病人。他身旁坐着一个悠然自得的男人，那个男人费罗德觉得像是美国人，他的头发应该是用了摩丝和定型喷雾之类的东西，梳得干干净净；鼻梁处架着一只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还在翻看。费罗德看不清那是什么书。
最右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的陌生男人，他的头发已经半白了，是英国人的长相。他脖子上一直带着一个十字架的项链，手里拿着一本小小的书。他一直盯着西侧墙上的那副《救世主》目不转睛。
注： 1. 一开始费罗德的梦借鉴了Gosick中的情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Judge I · II 诸神盛宴（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