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Judge I · VII 审判的断头台（1） “下一个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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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死的会是谁？是我吗？还是你？”
——费罗德·南佩斯特
什么？
费罗德的大脑快要停止思考了。
安妮女士她…死了？那个今天早上还在餐室笑着让他们尝尝面包的那个充满善意的安妮女士，现在就停止呼吸了，然后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吗？她就这么死了吗？她就这么被掠夺了生命吗？
费罗德的意识有些模糊。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经历一个人的死亡。他父亲死的时候他是隔了半个月才知道；芬迪奇死的时候他一无所知；只有安妮死的时候，他就在门外坐着，与佐治在走廊间谈笑风生。
此时，房间里寂静无声。或者说是死寂更为贴切。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麦琪的手捂着嘴，双眼瞪大的像见了鬼一样；麦哲伦手握是十字架，额头贴着项链，嘴里喃喃自语。剩下的人也是亲眼见识了芬迪奇后的第一个死者，真凶的第二次作案，以及，游戏真正的开始。
这真的是一场死亡游戏，他们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危在旦夕！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去的人是谁！
此时的费罗德瘫坐在地上，跟麦琪一样情绪失控。他看着佐治将安妮的尸体翻过来，然后退到书桌前为伊万等人让位。又见到伊万走了过去，和掏出手套的莱蒙医生一起翻动尸体，在尸体上不断检查…
安妮的面部还是狰狞的，双手卷曲着，双腿也是极其别扭的姿势，应该是死前挣扎过。她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过，或者说是洗完澡后因为没有换洗衣服，所以还是早上的那一身。她的卷发还是湿漉漉的，应该刚洗过澡没太久的样子。她瞪大的双眼中一脸的不可置信，似乎凶手的到来超乎了她的意料。
上午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跟马丁麦琪他们吵嘴。费罗德甚至还记得安妮喜欢一边玩弄着自己的卷发，一边一脸狡猾地打着嘴仗；他还记着这位女士对他和佐治十分友好，还亲切地称呼他们为“孩子们”…而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温度，一头柔软的卷发也渐渐淡去了光泽…她去了另一个世界，再也回不来了。她死了。
她死了！
“她一定是下地狱去了！”马丁敲了敲半身杖却笑了，一脸让人厌恶的轻蔑，“毒妇死了，真的是罪有应得，大快人心啊！”这位美国先生显得十分得意，好像安妮的死对于他来说就是谈成了一笔大单一样满意。
但这个时候就连佐治都没有想到，费罗德突然大声与马丁正面冲撞起来。
“马丁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逝者已逝，不要再说些什么卑鄙的话了！”费罗德站起来，他攥着拳头，双眼瞪着马丁，一脸的愤怒无法掩饰。
费罗德大脑一热。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但他就是看不惯马丁这样不尊重死者的样子。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尸体是费罗德他自己的，马丁是不是也会笑着说他死的罪有应得？这是一条人命啊！他不该轻视！
屋子里站着的众人都在旁观争端，他们选择沉默。此时闭紧嘴巴才是最好的选择。
马丁确实被一个看似懦弱胆小的人突如其来的怒火所震惊，但很快他却不会感到害怕，他是那个商人马丁，他有着上位者的气势，于是他做出反击，“天真的小鬼，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你总有一天会发现你此刻的愚蠢，你被寡妇的面具骗了！”
他看似善意的建议里充满了轻蔑。似乎对这个年轻作家来说，他为躺在那里早就死亡的安妮做出的一切维护都是愚不可及的。
“凯特林先生，我不是什么小鬼，请称呼我为南佩斯特先生，并且放下你那莫名其妙的骄傲自满，给予所有人足够的尊重！”费罗德大声呵斥着，马丁的态度让他撕破脸皮，似乎不想再给这个比他大近三十岁的男人尊重了。
这个时候佐治突然靠过来对着费罗德小声说道，“别说了，费罗德，马丁…很危险。”佐治的动作很大，尤其是当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马丁于费罗德的争端上时，任何一点小动作都会非常明显。佐治在如此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耳语。
但其实费罗德的全部注意都在佐治的手上。佐治故意将手挡起来，所有人都看不见他手里攥着一个被打开的信封，而且信封上面写着几个很重要的字，“致佐治和费罗德”。费罗德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一定是刚才他趁大家不注意从安妮手里、或者是房间里找到的一封安妮写给它们俩的信。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一定跟…马丁有关系。
费罗德这个时候大脑才冷静下来。杀死芬迪奇和安妮的真凶就站在这个房间里，是谁现在他没有一点线索。他确实一时冲动而大意了。他这么一顿爆发只会给凶手留下把柄，他可以挑起他和马丁之间的矛盾事端，甚至可以设计操控马丁杀掉他，把整个局势搅得更加乱七八糟。
但这个时候费罗德却一下子被马丁吓到了。
“你说什么？”马丁突然眯着眼睛，他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放在半身杖上，“你说你叫什么？”他就像是午夜冲进别人家门的强盗，眯着眼睛看着房子的主人，似乎在思考用什么方法杀人最便利。费罗德现在有点神经敏感，尤其是在安妮的死亡现场。他现在觉得现在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突然抽出一把刀来杀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觉得马丁探究的眼神中，深埋着杀意！
于是费罗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南佩斯特。失礼了先生。”
佐治看着马丁说道，“凯特林先生，看在我的面上就别…”佐治想要保护费罗德，因为他觉得马丁不太对劲，尤其是他眯着眼睛的时候非常的可怕。
但没想到伊万转过头来，将佐治的话打断了，他先是说了一声，“马丁先生，”然乎他将尸体放下，不悦地看着马丁，“安妮女士已经死了，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只会让人觉得你是杀人凶手。而且，对一个孩子不至于这么过分吧？”
马丁这个时候竟然笑了笑，他环顾了四周，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像是要把每个人的脸都刻在心里，“好，我卖给佐治·拉蒙一个面子，下一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他意味深长地朝着佐治和费罗德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让二人都背脊发凉。
费罗德总觉得，马丁的眼神不像是正常人的。不是说他不正常，而是他的眼神里那快要实体化的杀意给费罗德一种感觉，’马丁他好像真的杀过人’。佐治与费罗德互相交换了信息。他们努力镇定下来。
费罗德注意到房间其他人的样子，莱蒙和伊万还在继续摆弄尸体，两个人互相交谈着。管家站在一旁掏出了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就将怀表收回，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盯着墙发呆；朱迪靠在乔伊的身上不敢看，像是一只缩在主人怀里的猫一样，乔伊低下头抱着自己的未婚妻，亲吻着她的发丝，像是安慰般以耳语的音量安慰着；马丁的眉头紧促着，右手一抓一放的，攥着半身杖的左手骨节明显，像是使了很大力气一样，他的模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拉姆站在贾斯汀旁边看着自己的脚尖，贾斯汀还是那副一脸苍白的样子，永远不忘记放在自己的包；麦哲伦神父此时就像是为死者超度的圣者，他高举十字架，一边嘴里振振有词道，“愿她安息长眠”，一边闭上眼睛，像是在与什么神灵沟通；麦琪从刚才惊慌失措的样子恢复了过来，她发现了自己只裹了一件浴巾，于是立即跑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换了一件衣服回来了，用时都不到一分钟。
他们都非常奇怪。这不像是正常人对于死亡该有的样子。他们似乎根本都不会感到恐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Judge I · VII 审判的断头台（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