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星轨》凛人

15、н.美景 “逃脱诅咒

　　江星絊本来就没有反对这么做的理由，只是老复的态度目前看来还是有些不对劲，虽然有一个同乡人在自己身边能让他放松些，但他还是保持着固有的警惕。
　　除去可能被盒子影响的缘故，还可能是因为他所处的地方是半陌生的末世，再加上他的故友在熟悉的环境里的声音过于稚嫩，让他就算听了多少次都依旧觉得不习惯，也不是很想习惯，只有一种莫名的出戏感。
　　甩走了多余的想法，他低下头来观察复秋言，老复护住自己的方式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灵魂，他比中招之前看上去要更消瘦了一些，从方才的突发状况来看，甚至让江星絊想起了在末世碰到的那位戴着面具的神秘研究人员。
　　温室卡丁吗？从是恐怖故事的角度的确让人产生兴趣，只是现在问明显不合适，老复刚刚才从那边逃过一劫。
　　他正要顺手捡起子弹换弹，老复斜了他一眼，虚弱地从地上站起来，用手半掩住了嘴，看上去快要呕了，但还是出声阻止了他的动作：“别拿了，先不说有没有用，之前你侥幸用它破了诅咒，你不会想知道在我的视野里你拿起来的是什么东西的。”
　　要不是老复提醒他，他都快忘记了老复现在看到的世界和他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如果是老复之前表现出的那种歌剧的氛围的话，那枪又会是什么样的物品，虽然好奇但他不敢细想，况且老复很明显是因为他手上的东西才想要呕吐，反应过来赶紧丢了烫手的武器。
　　只是正要上前搀扶站不太稳的老复的时候，有一句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逃脱诅咒者一名，开始计时了。”
　　这声响清冷又温和，但太过机械没有人气，他还是忍不住颤抖颤栗，作为盒子的主人，粗略地知道了所要完成的任务。
　　问题是其一他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其二假设末世是盒子的一部分，那他关于盒子世界的印象只有末世的那几年，所以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少实战上的经验，只是知道一定要和剩余的人会和，确保所有人都在。
　　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已经告诉他了，根本不会是他希冀的样子。在别人应该追求欲的年纪，他们在逃命，对他们来说是地狱的世界已经就是全部了，而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他的咽喉又开始疼痛了。
　　江星絊接着原本停顿的动作搀扶脚软的老复慢慢向外走。
　　“说起来，你家鲁克翁有给过你什么东西么？”

　　听了机械且不明意义的话，他完全是病笃乱投医，想见安德烈的心也跟着乱了，低头的时候有冰冷的东西划过皮肤的触感，这才想起来他自己有星盘仪才入了门。
　　老复绝对也有类似的东西，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本地人，而盒子这东西很显然是需要开启的机制，既然老复也能加入任务，一定是有俄国人送了他东西，这才想起来要问一问。
　　本来不抱希望自己的猜想会得到证实，但见老复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反驳什么“你家”的前缀，紧接着慢吞吞从衣服里掏出来一条坠子才知道事情有些大条，他偏偏还一脸舍不得拿出来的样子，手拽得可紧，直到手心被金属链条勒出印子。
　　江星絊眯了眯眼睛一看，那条坠子躺在老复手心里，坠子末端挂着的是一把银色钥匙，很不合时宜地想要感叹一句——哟呵，银色传奇。
　　下意识要把这是暗夜精灵的月光钥匙交代出来，但他其实也半径八两，只是靠着一点传说的阅览量，毕竟在研究文字的时候把很多极其偏的诡异童话也浏览了，其实也顶不上什么。如果说老复反问他一些具体的，还真答不上来，所以也无法总结出来点正经的，干脆闭口不谈。
　　“江主，在你眼里这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在梦魇世界拿出来，应该和平常的世界看到的不一样。”
　　见江星絊没有发表感想又思索过的样子，老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他，显然鲁克翁并没有告诉他这是什么，或者说老复的确很好奇他眼中的世界，当然，也就是末世。
　　老复突然改口的称呼是在国内作为下仆的时候的旧称，显然是觉得单独相处的时候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大大咧咧地拿出来用了。现在倒是试探不了老复是否是末世出生的人，只是如果他每提一次，老复就唱一次歌剧，那他觉得这事情不划算。
　　不能保证没有第二个会具现化的面具，为了避免触及老复的玻璃心，江星絊模糊地给他描述了一下钥匙的轮廓。
　　“这个倒是一样的，看来这东西并不能被影响，这原来是一个六芒星的护符，我还以为鲁克让我带进来盒子里是给我随便玩玩的，现在倒不是这样了，这会派上大用场。”
　　老复听完他的话叹了口气，似乎是对他的描述很满意，但相反的是他的心情就不算美妙了，因为他刚刚的猜想明显失算了。就像是自信地答完了一题结果从解开始就是错的。
　　这坠子只不过是这次进盒子鲁克翁才送的，那么开启的机制并没有必须要拥有特殊物品的限制，他的星盘仪只不过是和这个坠子一样的特例，都会变成钥匙，那么白色世界来接他的车不是必然的。亦或是说，只在四层或是五层使用？
　　可他不敢试，潜意识里知道星盘仪这东西不能离开他的身子。
　　这个星盘仪到底是来自谁的馈赠？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能进盒子的人？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越积越多，实在是好奇，他只能安慰那些躁动的细胞，会有机会让人给他解释的。
　　只是这该死的盒子为什么不能自带个说明书给人看看？他选择性忽略了他们就是来探索盒子本质才被组成班级的事实。

　　再看老复，他还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甩了甩手上的坠子，才终于是收了回去放在贴心口的口袋里，过分刻意的掩饰应该是找到了珍重对待的借口：“对了，你刚刚说了时间？你手上的是什么年代的怀表？这蓝色表面有星星，还挺好看的。”
　　“不，是我从外边带进来的MG牌手机。”
　　等他摇头说完，老复盯着他手里的手机脸色变了三变，就是他傻也能知道这手机被盒子影响了，不是它原本的样子，亦或是老复已经深入了盒子的旋涡，就算解开了他的诅咒也没能去除影响。
　　老复嘴巴张张合合几次几乎要发不出声音，只留下几声不完整的“呜”，突然伸手一拍屏幕，看到了显示的时间，他对于钟表刻度并不在行，于是花了一点时间来读出他眼里的表盘。
　　江星絊也跟着他的视线落点意思意思观测了几眼，见老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不得不再仔细端详了片刻，视线转圈的时候注意到了左上角的供应商：“别不说话，有什么问题？等等，这是国内的时间？早了五小时，还有国内的网络供应商？我们是真的回国了？”
　　一时间欣喜和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但他收拾起了那多出来的一份感情，把它丢到了半空中。他们此时已经走出了原来栖身的大楼，呼吸着带有漫天尘土的熟悉空气，可他比谁都清楚他们还在盒子里。
　　老复视线的落脚点在联通两个字上，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看不到的，只不过他的表现是仿佛要透过他眼中看的怀表把这几个字给盯穿一般，如野兽一样凶狠，中间转变为了面无表情，在听完江星絊连续的几个问题之后化为悲怆。
　　老复看上去已经被他简单几句话动摇了，那个身怀绝技面对死亡都不会眨眼的人要落泪了，最后被老复支吾几声给盖了过去，当做无事发生。
　　老复现在的表现太奇怪了，但江星絊对他的了解实际上也只有表面，毕竟他们姑且没有明说是否是同处于一个末世，就算是出自同一个故乡，老复也会因为自身原因有一定的伪装。
　　要仔细来研讨的话我暂且相信这一切只可能是他的错觉，他希望老复只是因为某些情感上的问题或者是出于和他一样的乡愁。

　　只是没有猜错的话，手机已经被同化了，现在可能是某个触发点。
　　手指向上滑带起了一道星星的光点，手机屏幕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变亮，江星絊点开了一首手机里的音乐，那是他认同原身的一首歌——《故乡》，即便他清楚在周围都是丧尸的时候发出声音是多么愚昧，但这首歌响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丧尸都抬起了头望向他的方向，像是在艳羡，也像是在崇拜着什么。
　　它们跟着音乐的节奏慢慢地退后，把他们包围在一个极大的圈内，有雪花落下来，这种纷纷扬扬的雪不属于他所知的末世地区，这幅景象像极了不知名的朝拜仪式。也许是这场景太过诡异，没有了江星絊的支撑，复秋言弯曲膝盖，不受控地滑到地上跪下去。
　　江星絊没有对这个场景发表评价，他只是遵从本心拿出了星盘仪变成的行星钥匙，蓝光一瞬笼罩住整个包围圈，温柔的光芒和纷繁的雪花吞噬了那些丧尸的伤口，场面看上去是有人释放了大范围的治愈异能。
　　周围丧尸一瞬幻化成了人类，而后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他们已经死了啊。”老复捂着嘴，发出了这样的呜咽，不仔细听也听不清。在他眼睛里看到的应该是别的演员的身影吧。
　　所有弥留人世的灵魂来不及言尽的文字飘在空中，出乎他意料的是没有一句是抱怨。
　　“有我在这里制造噪音，隔壁的小女孩应该是成功逃掉了。我早上给她的盒饭希望她有记得吃掉吧，不要饿着了。”
　　“谁在呼唤我啊？是我回忆里的那个人吗？今天他来看我了啊，谢谢你的鲜花，我从不相信的神啊，我想要祈祷，希望他能活到解药开发的那天。”
　　满目的文字是对亲人友人甚至是宠物活下去的期望，人间美景不过如此。江星絊不得不承认是这股充满温情的气氛使得他极其想念安德烈。
　　人世间的所有美好就聚在了这一片蓝光里。但那些美好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又消散了，融进了他的手机里。
　　原本在他周围的所有生物都汇成了阳光，只有雪还在下。

作者有话说

　　江星絊：么得感情，我没有因为这些动容，我只是想安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