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城》老夫子的口红

45、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开工作室的事，说干就干，桃木木打算趁着新剧还没开拍前就把办公场所选好，连续几天走了几处地方，发觉不对劲了。

　　司机告诉她，后面有车尾随。

　　司机毕竟不是专业反侦察，被跟了几天才发现。

　　“狗仔吧。”许萌萌说，“过年了，这些无良狗仔出来捞油水了。”

　　这几天桃木木跟颜清和一直有碰面，倘若全天跟着，那也拍了不少。

　　桃木木让司机在路边停车，她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的车一停下，紧随的车也跟着不远不近的地方。

　　路边有家鲜花店，桃木木打算去里面转转，下车时故意回头看，装作警惕周围的样子。

　　桃木木一进花店，颜朗也下了车。司机问她要不要帮忙，颜朗摆摆手。

　　桃木木万万没想到跟踪她的居然是个雍容华贵的阿姨，她戴着个大黑框眼镜，爱马仕包包挂在手腕上，走路小心又警惕。

　　桃木木对她很面生，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物，可这阿姨为什么连续跟了她这么多天？不仅桃木木费解，就连许萌萌也是一头雾水。

　　一般这么大阵仗的，无非就是抓奸打小三之类的，但桃木木不是小三啊，而且现在跟颜清和谈着恋爱。许萌萌脑子加速想啊，觉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某个富太太听信了网上的谣言，觉得桃木木跟老公有一腿，所以冒险跟随。

　　许萌萌觉得事情有点棘手，这几天光顾着准备工作室的事，她都没留意网上新闻，也不知又有谁传了哪些谣言。

　　“你要不躲躲？”虽然这阿姨看起来挺面善，但不代表她不伶牙俐齿，待会儿要是在公共场合一嚷，那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桃木木从花缝中看美妇人进门。美妇人在门口摘了眼镜，一双美眸在诺小的花店里扫了一眼，最后落在桃木木脸上。

　　就这一眼，让桃木木看出了点熟悉感，但仔细想时，又有点抓不着头脑。

　　“帮我包一束蓝色妖姬。”美妇人来到前台，包包轻轻往桌上一放，玉指拉开包包拉链，从里面拿出几张百元大钞，动作优雅高贵，一看就知身份不凡。

　　许萌萌担心出事，硬拉着桃木木出了花店。

　　“这人有点邪门啊。”这人被逮着了一点都不羞愧，还挺坦然自若的。她要是直接冲上来大骂一顿，又或者羞辱一番，许萌萌心里还爽快些，现在这不痒不痛的样子，真是让她百爪挠心。

　　两人回到车前同时回头时，美妇人已经抱着花出来了。妖姬蓝得艳丽，衬得美妇人高贵空灵。

　　一脚迈上车时，桃木木灵光乍闪，忽然明白那股熟悉感源自于哪里了。

　　颜清和。

　　可当桃木木扭头回去看时，美妇人的车已掉头离去。

　　桃木木心不在焉，这样的状态从来时开始，延续至今，已经大约一个多小时。

　　颜清和细嚼牛排，看她几眼，发现她没注意到自己，他故意重放刀叉，取了一旁的纸巾擦了嘴。桃木木这才看他：“饱了？”

　　“想喝奶茶。”他敞着青墨色的呢外套，衬衣领口开着，说话间那白皙的脖颈上的粉色草莓似隐似现。

　　那东西怎么搞上去的桃木木也不知道，是第二天颜清和洗澡时拍给她看的，夸她啜得有美感。

　　颜清和站远了拍，照片得放大才看得到那红印，但桃木木关注的重点不在颜清和的脸，也不在脖子上，而是腰腹的人鱼线之下——

　　颜清和完全深刻演绎了什么□□！下君子，床！上禽！兽。看看他这幅性冷淡，全天下的事都不关我事的样子，谁能猜得到私底下其实那么……闷骚。

　　桃木木佩服自己大白天的居然会想这些事，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抬头时，跌进他满是揶揄的目光里。

　　桃木木佯装嗓子不好咳了咳：“……我去买？”

　　“不用，你吃你的，我去给你买。”

　　他起身的时候桃木木这才想起奶茶是高热量饮料，“我不要了，我减肥。”

　　颜清和瞟她一眼，戏谑的眼神在她胸前掠过：“可怜的我。”

　　桃木木脸都烫了：“……到底谁可怜。”

　　“你觉得你可怜？”

　　“我……”他这一问，桃木木不知道该怎么回了，他确实没什么可挑的……那晚的情景她至今都在怀念，特别是那线条分明，触感结实的人鱼线………

　　“你什么？”颜清和是打定主意得不到回复就不走了，他两掌撑着桌子，和桃木木面对面着呼吸交缠，暧昧不明中带着独有的压迫。

　　桃木木盯着他的眼，心尖颤了颤，认怂，“我喝就是了。”

　　“谁可怜？对我不满意？”

　　桃木木发誓他再问下去她就绷不住了，她把头埋得低低的，轻轻推了一下他，“满意非常满意，赶紧去吧。”

　　“在这等我，有事给我打电话。”颜清和捏了捏她耳垂，嘱咐了一番才走。

　　桃木木抬起头，看着他远去的高大背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情绪，甜蜜来得太快，让她觉得幸福得不真实。而颜朗的出现终于使得这水中月般的幻境有了碎裂的痕迹，桃木木从云端跌落，疼意终于让她清醒自己的位置。

　　她去查了资料，那个美妇人是颜清和的奶奶，颜朗。

　　颜清和刚排上队伍，耳边突然有人在叫他。

　　“颜总，您也喝这里的奶茶吗？”

　　来人是何悦月，她还没从被颜清和拒绝的伤感中恢复过来，几个小姐妹硬是拽着她出来散心，说说不准出来碰到其他的帅哥，看对眼了，自然就能把颜清和忘了。

　　何悦月只是苦笑，看了锦衣华服又怎么能容得下粗布麻衣。她应了一起出来逛，只是不想拂了小姐妹好意，只是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了颜清和。这怎么能让她不惊喜。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几个月了，在她看来像隔了几个春秋。

　　上次Plan B和午夜巴士的骂战她也参与了，披着原本的马甲上去的，几乎每个评论她都盖了楼，群雄激战，场面一度混乱。

　　后来百鬼夜行的粉丝到她微博底下集结，成立了一个百鬼敢死队，专门组织对Plan B进行讨伐。

　　Plan B请的那些都是水军，被骂后也就停歇了，百鬼敢死队那是义勇军，一路追杀，寸草不生，没多久Plan B就投降了。

　　何悦月骂得畅快淋漓，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的存在意义如此重大。

　　这都是因为颜清和。

　　颜清和淡淡应了声嗯，身型高挑气质卓然的他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几个过路的女生本来是要去别处，见着他推推搡搡地也排在后面，一些女孩就站在不远处捂着嘴偷偷地笑。

　　何悦月跟在颜清和后面，也都觉得沾了光，她跟后方的小姐妹打招呼，说要跟颜清和一块儿排，小姐妹冲她比划了个加油，又兴奋地指着颜清和。

　　何悦月咬咬唇，含羞点点头。

　　颜清和好似没说话的意思，何悦月边跟上队伍边和后面的人解释想插个队，好在后排都是好说话的，并不介意队伍里多个人，于是何悦月也就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颜清和后面。

　　何悦月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嘀咕，招牌奶茶被她说了一轮，颜清和听得烦躁，说话也就不客气了：“上次我说的你没听明白？”

　　何悦月的笑僵硬在嘴边，一颗滚烫的心凉了半截。

　　“颜总。”她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出口的声音都带着颤。

　　“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颜清和说完上前一步点了餐，并嘱咐送去餐厅就走了。

　　何悦月再也没忍住，捂着嘴流起泪来。小姐妹见情况不对赶紧过来，几个人搂着何悦月柔声安慰。

　　颜清和打包的东西很快就出来，一小姐妹见打包了两份，指了指那远去的店员：“一个人两份奶茶？是不是还有女的？”

　　这么一说几个小姐妹都来精神了，商量好了跟过去看情况。何悦月本来是不想做这种八卦的人，但拗不过姐妹们的挑拨，也就跟了过去。谁也没想到和颜清和约会的人居然是业内毒瘤桃木木。

　　“我去，这女人怎么这么骚啊？居然勾引颜清和。”

　　“男人果然是逃不过狐媚的诱惑，真是贱人。”

　　“不行，我要拍下来发到网上。”

　　“等等。”何悦月阻止她，她也是猜不到颜清和跟桃木木居然有这层关系，要网上公开她没意见，但是对方是颜清和，倘若真的闹起来，不说颜家的势力如何，那对颜清和也是不小的影响。她不能伤害颜清和。

　　“哎呀，你还犹豫什么？”

　　“打马赛克，不能露出颜总。”

　　几个人拍了照片把人p去了，正想措辞，突然眼前一道黑影掠过，手机被人抢了去。

　　“啊，我手机。”刚要骂谁不长眼，抬头看到冷着脸的颜清和，几个人吓得后退几步靠在一起。

　　“颜总……”何悦月也吓到了，她跟她们一样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他的靠近，此时看他冷面冰霜，她想，他对她的讨厌一定更多了吧。

　　何悦月想解释，却发现不知该如何辩解，这种偷拍的行为任凭说破嘴皮子，都很苍白。

　　完了。

　　这是何悦月此刻唯一的念头。

　　颜清和叫服务员端来一杯水，当着几人的面把手机扔了进去。咣当一声不是很响，却落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颜总，我们不是——”有人尝试解释，但在颜清和迫人的视线下又闭了口。跟踪偷拍本来就不占理，再被他冷冷注视，几个人怕得都要哆嗦。

　　服务员没想到颜清和叫送来水杯是要扔手机，有些束手无措，按照正常来说，她该阻止，但颜清和气场太大，她不敢说话。

　　颜清和没出声，拿着水杯慢慢晃动，直到手机彻底沾了水，过了会儿，屏幕黑了下去。

　　“滚。”

　　颜清和把水杯放回托盘，再也没看几人，转身离去。

　　何悦月再也站不住，双腿发软颤抖，她哆嗦着，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女孩把手机拿出来，上面滴着水，她用力地按着开机键，可惜手机再也亮不起来了。

　　桃木木也看到了外面的动静，颜清和出去后她就背过身去了，此时见他回来，她捂着脸问他：“怎么样了？”

　　“解决了。”看她小心翼翼地样子颜清和觉得好笑，被人拍个照都能吓成这样，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

　　桃木木往外面看了一眼，那几个女孩确实都不见了，她是不担心她，反正都被黑惯了，就当是又被狗咬了。

　　“我是没什么事，但是你，被拍到了，那就大事了。”桃木木接过他插好吸管的奶茶，吸了一小口后小声说，“你要是被拍到了，我就真的会被封杀了。”

　　这才跟他在一起多久，颜朗都找上门来了，也不知道她会出多少钱让她离开颜清和，又或者是嫌她名声不好，以为她万人骑，一顿羞辱后让她滚远点，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

　　到那时候，她应该怎么做呢？唔，那些电视都怎么演的？一沓钱甩回去？要用这么粗鲁的方式对待那么高贵的阿姨，桃木木有点舍不得。

　　想着想着，突然心酸了起来，桃木木晃着晃着奶茶吸管霎时泪湿了眼眶。

　　“桃姐就是不一样，睡了我没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桃木木心里正在酝酿着一部悲情的肥皂剧，没想道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泪水没憋住，她笑着流下眼泪。

　　“到底谁睡谁。”

　　颜清和看着她笑，手伸了过来和她紧扣，大拇指在她手指背上来回摩挲，姿态暧昧：“那下次轮到你服侍我？”

　　他眼睛亮晶晶的，重叠着少年时的模样，晃得桃木木眼都要花了。桃木木心砰砰跳，她单手轻轻抠他宽厚的掌心，一点一点的。

　　“怎么服侍呀？”

　　“我躺着，你动。”

　　桃木木再也没忍住，俯着身笑出声来。颜清和看着她也笑着，过了会儿，他把她手扣得更紧了。

　　夜里回去，黄秘书跟颜清和汇报颜朗跟了桃木木好几天，并于今日在花店碰着面的事。

　　颜清和就猜到了，他和桃木木的事瞒不了多久，家里迟早会发现。他望着车外的夜色，极速后退的城市灯光在夜幕里跳跃，那一道道闪过的光就像桃木木劈开的他的世界。

　　她声声呼唤着的他的名字，填满了他心里那道空缺。

　　颜清和拿出烟点上，就着星星点点的红光，他微微吐了口烟，他弹了弹烟灰。

　　不管如何，桃木木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