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城》老夫子的口红

35、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我过几天要去出差。”车子开出去一会儿后颜清和说，他把玩着桃木木的头发，缠在指间，一圈一圈又松开。

　　桃木木发质很好，柔软光滑，这点跟以前一样。

　　以前陪她写作业的时候，她的黑发就这么散着，颜清和也会时不时地拨弄她头发。

　　“去哪儿？”

　　“日本。”

　　依然是一丝不苟的黑西装，白衬衣领口敞着，喉结如上好的温润洁玉，他就这么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什么。

　　和他这样的状态算什么？既没说要做男女朋友，也没说在一起，似乎有层膜隔着，他不掀开，桃木木也不敢逾越，生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结果，像是心照不宣，彼此默认这种平衡关系，但桃木木明白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可也知道不能期待太多，这种矛盾心理下，桃木木可以说是百感交集。

　　“去多久？”纵使心思百转，桃木木还是稳住情绪和他对视。

　　“长则一个月，短则一两个星期。”

　　“哦。”头发被他卷成一卷地玩闹很难受，桃木木把头发扎起来，露出高领毛衣下那一小截洁白修长的脖子。

　　颜清和盯着看了会儿，目光上移，落在她嫩白耳垂上的两个小黑点。

　　“打了两个耳洞。”

　　桃木木最怕疼，以前跟余华芳看店干活，一点磕磕碰碰就皱眉跟他喊疼，颜清和笑她娇气，她似有若悟道：“要是去打仗被俘，我肯定是第一个叛变的。”

　　现在她走了相反的路，成为了梦想里背道而驰的人。

　　“嗯，以前打的。”一开始她用夹的，活不多还足以应付，后来忙起来没有耳洞的短板就出来了，夹款耳饰的款式总是比洞穿的少，桃木木就狠下心让许萌萌带她去穿。刚打的时候很疼，久了也就习惯了。

　　不拍广告的时候桃木木不喜欢带耳环，但会把定型针放进去，以防洞口闭合。

　　颜清和见她摸摸包找出来两根东西，镜子平放在膝盖侧着头往洞里穿。车身有点晃，桃木木几次穿不准，戳得耳垂都红了。

　　颜清和蹙了眉，“给我。”

　　“你会？”桃木木虽是带着疑问的语气，但还是把针放他手心。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笨？”他手很暖，捏着桃木木的耳朵轻轻地揉了揉，桃木木笑了笑往他身上靠了点。

　　也许是没有亲眼看见，感官作为唯一的感知，桃木木在这种未知中总觉得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像僵硬的身体注入缓缓的电流，一点一点将身体唤醒。

　　这种感觉很熟悉……

　　桃木木突然脸烫，第二支耳朵戴上一半，她直起身脸转过一边。

　　“我自己来。”

　　“都要戴好了，你故意的？”

　　颜清和让她坐好，给她戴上才罢休。

　　刚才的萦绕在心头的感觉还没散去，桃木木不敢这时候看他，坐直了身子假装直视前方。

　　吃饭的地方在地王中心，车子挺稳后颜清和先下车，见桃木木在车上东望西望，他俯下身单手撑着车门看她：“下车。”

　　“这里人多吗？”

　　“多。”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进去？要是被人拍到怎么办？

　　“你要是不想也可以——”

　　“好了，就这里吧。”知道他接下去的话不会是她想听的，桃木木赶紧下车。

　　颜清和弯弯唇，把手给她：“走吧。”

　　市里的高级餐厅桃木木去过不少，但这里是陌生地带，里面人挺少，环境幽静高档，给人踏实的感觉。

　　两人一进门就被服务员领去了餐位，桃木木打量了一番，餐厅里只有几桌人在用餐，其中有一两桌是在谈生意，剩下的不是家庭聚餐就是情侣会面，气气氛很是不错。

　　桃木木点好餐上卫生间，还没走近洗手池就听到几个男人在谈话。

　　“颜氏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说是要转型。”

　　那人长叹一口气，笑：“这么多年你见过转型的房地产企业吗？这场仗有的他打，要是颜氏只有住宅房产，一切都好说，但是他的商业地产。”

　　“但就目前为止，颜氏的商业地产都是赚钱的。”

　　颜氏眼光独到，要的地块在城市兴建后不是大学区就是商业中心，其席下高档住宅与奢侈品百货商场连接成商业圈，一度成为市里最繁华的高档地段。那些资产足够让所有人垂涎三尺。

　　“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转型也不是一两年就能完成，这一两年里会发生什么变数谁敢保证。”

　　“那融资邀请还要发给他吗？”

　　“发，为什么不发？他颜氏要是想转型，对外投资必不可少，等着吧。”

　　两个男人聊完一前一后往外走。

　　桃木木不由陷入沉思，以前她查过颜氏的情况，除了大、强之外，她想不到其他可以形容它的词语。她关注过某个商业周刊，里面曾经对颜清和的爸爸以及颜老爷子进行了长期跟踪采访，有一本书里大篇幅地讲述了两个人的经营理念以及管理颜氏的心路历程，和对未来的接班人怀有什么样的期待。

　　两人都极少谈论颜清和，只有主持人有意无意地在话题中引入，他们才会讲几句，虽然如此桃木木也能从只言片语中感觉他们的自豪。

　　想到颜清和要面对的事情，桃木木心像被缠了绳子，一下子就紧了起来。怕颜清和担心她出来太久，桃木木稳住情绪后补了妆往外走。

　　两个男人已经回到座位，开始尽情把酒言欢。

　　桃木木微低下头走过去，准备到他们身边，其中一个男人看着新闻笑出声来。

　　“听说想入资Plan B，这个你知道吗？”男人嘴角的弧度在桃木木看来极其刺眼，他眼里的嘲讽之色毫不掩饰。

　　“听说了，他们几个股东商量了，如果颜氏一定要入股，那么就必须用按比例的股份同时入股天洋，打包塞给他。”

　　天洋是早年Plan b投资的公司之一，主要是进行软件开发设计，投资初期是估算前景好，后来几轮融资发现这完全是个无底洞，几家证券走了，连着一起走的还有几家大公司，亏损的情况日益严重。一个公司能败到这地步，已经不单单只是技术问题，更深层次在管理上，因为掌握着用户的注册信息等大数据，就一直没有解散公司的决议，就等着风口一来，挂牌上市，努力拱一拱，做个飞天的猪。

　　颜氏要入局，那只能是买一带一，管了老婆还得管孩子，要不然谁都不松口。

　　都知道颜清和不可能会答应，不管是进还是退，他的选择都会成为笑柄谈资。

　　桃木木听得牙关发紧，看了那两男人几秒，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故意撞上桌角。

　　男人还没拿起的酒杯倾倒在桌，泼了一身酒。

　　“不好意思，您没关系吧？”桃木木装作很抱歉的样子，束手无措。

　　男人脸色僵了几秒，看桃木木是个美女，佯装无事。

　　“没什么大事。”

　　“真是抱歉。”

　　男人看了看桃木木，笑：“要不一起吃顿饭当作赔罪？”

　　桃木木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颜清和道：“抱歉跟朋友来的。”

　　男人顺着视线望去，悻悻一笑。

　　桃木木闹的动静颜清和自然看在眼里，她不是爱闹事的人，这么多年被人污蔑泼脏水都一直隐忍没出声反驳，所以也不可能是被那两个男人羞辱，更大的可能在他身上，而他回国没多久，能够引起注意的也就那些人。

　　他们说了他不好的话，所以桃木木生气了。

　　桃木木回了位置故作轻松地解释刚才的情况，颜清和听着她编织的谎言默默喝了一口水。

　　“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不吭声桃木木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刚才的举动其实挺危险，细心观察不难发现她是在听到他们谈论了颜清和才慢下脚步，而且撞到桌子这种伎俩太低级了，加上她动作很僵硬，一看就故意的。

　　“嗯，吃东西。”

　　颜清和给她夹菜，桃木木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是真信了才拿起筷子。

　　饭吃到一半来人了，都是两人的熟人，李天翔。

　　李天翔以前帮过桃木木，桃木木虽没什么跟他接触，但对他存着感激之情。

　　李天翔进来的时候看到两人错愕几秒后才问颜清和：“清和要不我先走？”

　　“不用。”

　　“哎，那好。”

　　桃木木起坐颜清和旁边，李天翔坐在他们对面。

　　来前是听颜清和说有约了，但李天翔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桃木木，想起前几天沸沸扬扬的热搜，所有事兜兜圈圈又回到了原点。

　　真是逃不开的命运。

　　颜清和：“你吃了没有？”

　　“吃过了。”其实李天翔还没吃，不过不好意思打扰他们过两人世界。高中两人在一起大家都觉得颜清和只不过想打发时间，看桃木木有点姿色所以和她玩玩，没人想到真是动了情，虽然大家一致不看好，但也没跟敢说什么。

　　“我找了Plan B的资料，整理过了，但是可能有遗漏。”说完李天翔懊恼自己说错了，又改口，“不是，应该没有遗漏了，我把所有的信息都弄出来了。从创立到现在的成员组织还有各项财务数据，公司动向，都在这里。”

　　“我不看，你找个合适的人透出去，说我整理了Plan B的资料。”

　　李天翔兴致勃勃地说到一半，见他说不要了顿时紧张起来，难道是嫌他整得不好？

　　“为什么不看了？不是要投资Plan B吗？”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李天翔把资料收起来，“那我先带走了？”

　　“等会儿。”桃木木压下文件袋。“我想看。”

　　李天翔看着颜清和，待颜清和说了声“给她”才松手。李天翔没有多留，和颜清和聊了会儿后就走了。

　　桃木木拿出文件翻了翻，大概看了几眼：“他们公司的游戏还挺火的。”

　　举办过什么高校电竞大赛，还请了明星代言，掀起了全民手游的热潮，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游戏公司。

　　“会玩？”

　　“一点点。”

　　桃木木比着手指，她跟许萌萌经常玩，技术不赖，但在颜清和面前她不敢说太满，她所认识的颜清和几乎什么都会，这游戏估计也玩得够溜，她怕打脸，没想到他来了句“我不会”。

　　桃木木半信半疑，直到颜清和拿出了手机。里面除了装机必备的程序就一个社交软件一个邮箱，大屏幕空空如也。

　　“要下载。”桃木木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下吧。”

　　桃木木上商店搜索，提示要输入ID密码或者指纹，桃木木想了一下，把手机给他。颜清和大拇指放上去，滴一声提示成功下载。

　　“要登陆。”

　　以前在一起没见他玩过游戏，桃木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弄。

　　游戏还要更新安装包，桃木木先进游戏等他。过了会儿，颜清和上线。桃木木创了房间等他，可颜清和不会进。

　　“不能邀请？”

　　“能。”桃木木不确定他用的是哪个微信号，以前加的没删，但没见他更新过以为弃用了。

　　“微信……以前的号？”

　　颜清和闻言看她几秒，眼睛亮晶晶：“不然。”

　　桃木木弯了弯唇，“发出去了。”

　　两人进了房没一会儿就有人进来组队了，和颜清和跟桃木木一起的是个昵称很狂野的不知男女的人物，游戏一开始，那人就发消息说：一会儿跟着我。

　　言外之意他做队长。颜清和跟桃木木没意见，默认遵从。

　　颜清和真不会玩，玩了一半问桃木木：“我该怎么弄？”

　　桃木木一脸的不相信，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这不是游戏白痴的表现？

　　“你去角落等着，我把他们解决了你再出来。”

　　本来以为他会说“我是男人，需要女人保护？”，没想到这家伙自然而然地说“行，就靠你了”，桃木木差点没笑喷。

　　桃木木边玩边一点一点教他，因为实在是没法做协助，只能让他跟在身后做候补。队长见两人太坑，玩了两局就走了。

　　颜清和跟桃木木也就是玩两把过瘾，那人走了他们也下了。

　　“好玩？”

　　“能打发时间，不过这款游戏呼声挺高的。”

　　颜清和垂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桃木木没想到颜清和日本之行回来后会掀起那么大的风浪，当然这也是几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