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城》老夫子的口红

3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祭祀过了几天雨还没停，桃木木打算在家多待几日。恰逢精神好，和余华芳同在屋檐下的压抑似乎消退不少。另一边许萌萌忙着应付接踵而来的代言广告，焦头烂额，纵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许萌萌还是有些吓到了。

　　终于接完最后一个电话，许萌萌把手机扔在桌面，头直接扎进沙发里。

　　“你说搞笑不，想当初千求万求低声下气地找合作，人家甩个脸理都不理，说气质不搭，不符合品牌形象，现在呢，一朝天一朝地，不想要还非贴着你要。”

　　只是这样的成功像一脚踩在棉花上，走一步都要担心陷下去，而陷下去的后果就是万劫不复。在娱乐圈，火了，有话题，你就有价值，反之亦然。有人还没开始就跌落了，有些人站在了顶峰也依然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切明明是梦寐以求的，许萌萌却恍如昨日，而且还有一点点恐慌。

　　“所以以后得小心点。”

　　这个时刻应该是桃木木入圈以后，最“干净”的一刻了。以前一直对颜清和会不会看她新闻这件事存疑，现在看来，那是板上钉钉。想到此，桃木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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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颜氏集团XX品牌更换代言人，并且关注度持续升温这件事，颜朗也知道了。也不是她太爱插手集团事务，只是桃木木这个女明星太扎眼，品行不太行，而且似乎还拿颜清和炒作，她觉得不是什么好人选。

　　最重要的一点是，颜清和单身，她担心不干净的女人缠上他。

　　颜朗觉得从颜清和这儿问不出什么，打算换个方向，从张盛庭那里下手。

　　“啊啊，这个我不太清楚啊，应该是公司决定的吧，清和他哪儿有那时间管这些。”张盛庭看到热搜上的新闻，除了感慨颜清和冲冠一怒为红颜外，也在担忧自己的小命。照此看来颜清和已经不在乎向外公告桃木木于他的特殊性，那么猴精似的颜家龚家那些长辈肯定会查，而那个被查的对象绝对是自己，果不其然，还没安静几天，人就来了。

　　“别跟我打哈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兄弟几个同穿一条裤子，一个帮着一个捂，吊儿郎当的，没一个能成家。”

　　“您真误会我了，我哪儿敢瞒着呀。”

　　“赶紧说实话。”

　　张盛庭顶不住了，心里头念叨了两句“对不起兄弟”老实道：“就是以前的班长，就是怕你们想多了就没说。”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颜朗问出点东西了，放了包坐下。

　　张盛庭头大，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拉开凳子也坐下。

　　“还有呢？”

　　“没你们想的那情况，单纯的合作吧，我估计清和都不知道这回事。”

　　“你问他了？”

　　张盛庭停了几秒，说：“没问。”

　　“没问你怎么知道？”

　　“那您去问。”张盛庭见她逼问得紧，又把问题抛给她。颜朗也是急，她要是能问颜清和还会来找他？颜清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犟起来家里谁都怕。

　　“我这不是问你呢。”

　　“我说了呀，您不信。”张盛庭摆出无辜的样子。“清和您也知道，他要是想干那个啥，谁都拦不住，但他眼光也不是那么随便，不然这么多年在国外，早就遍地开花了。”

　　颜朗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因为颜清和没有感情经历，所以她才担心，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没经历过女人，很容易被骗。这跟智商没关系，男人陷入爱情，会比女人还蠢。她可不希望颜家出了个这么一个子孙。

　　“你就告诉我，那个女的怎么回事。”

　　“………很清白，比水还清，我发誓。”张盛庭就差举双手投降。

　　“你说她是你们班长，说说看以前的事。”

　　张盛庭啧了一声，快速思考要怎么摆脱这种刨根问底地询问方式。颜朗不笨，问到现在依然没放过就知道她压根就不信。他担心在她的威严下，他撑不了多久。

　　要是知道颜清和跟桃木木高中的时候有过一段，那就真的完了。

　　“她跟清和，不怎么跟我们说话。您知道她那种学霸，一向很看不起我这种学渣。”

　　颜朗不给他含糊过去，挑着重点问：“清和不是学渣，而且你说了她是班长，总该有说过一两句话吧。”

　　“跟我说过，清和并没有。清和很高傲的，这种清高的女生他压根就不会看一眼。而且，”张盛庭尝试着帮桃木木说点好话。“这么说吧，如果按照智商划分，清和第一，那桃木木就是第二。”

　　“她这么厉害怎么跑娱乐圈去了。”

　　张盛庭觉得再理智的女人在面对“漂亮”的女人的时候，总会带着一点偏见的色彩，这点他妈身上也有。

　　“人家才貌双全，”在收到颜朗打量的目光时，张盛庭利索地把后面的“的吧”，两个字说完。

　　“很多艺人都挺厉害的，那个谁谁谁好像还是大学教授，那个谁以前是射击运动员，还有那个体操冠军，大把的多。”

　　“但人家没她那么丰富的私生活。”估计这点才是颜朗最在意的地方。想想也是，颜家家大业大，名负盛望，要是真娶了个劣迹斑斑的女明星回来，估计祖宗在地底下都要气活了。

　　桃木木的未来已经局限在了这里。

　　“其实网上那些爆料，半真半假，有些人为了多人眼球乱爆出来的。有些是竞争对手发出来的，大多都捕风捉影，她人品如何还真不能一杆子下定论。”张盛庭一口气说完，正好下属来敲门，告诉他面试的工程师到了。

　　张盛庭巴不得有事做，他忙起身，笑容灿烂：“您先逛一下啊，我先去忙会儿。”

　　颜朗这一来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张盛庭的话没多少可信度，况且倘若是没关系，他一个不相干的人替那个女孩说那么多好话干什么。

　　可是不管怎么着，颜朗都有把握将这事从里到外给弄清楚。

　　张盛庭一出休息室就赶紧跟颜清和通气。

　　“老太太上我这儿来了，我什么都没说，你那边自己注意点，我估摸着她是不信的，说不定没多久就找到桃木木那去了。”

　　“知道了。”

　　见他反应淡漠，以为是有对策，张盛庭又多了句嘴：“你别跟老太太硬着来，反正她也准备过生，你先等她过了那几天再说。”省得生日都过得不舒坦。

　　“现在还不是时候。”桃木木连朝他走的勇气都没有。

　　“那你自个儿想办法了，我这边是给足力了。”

　　代言的事颜清和已经让黄秘书安排好了，若是有人来问，就说很早之前就拟定的人选，只是一直没敲定下来。最后一步在他这里，只要他承认和桃木木没关系，那么奶奶就会停止这种大规模的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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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木木准备启程回市里，收拾东西的时候余华芳推了门进来。

　　“你记个号码。”

　　“谁的？”

　　“你表妹秋莹。”余华芳翻了通讯录，把手机给她，“说是毕业了，到时候找工作可能要找你帮忙。”

　　“好。”

　　桃木木把号码记下就走了。余华芳把手机揣兜里站了会儿，最后还是跟了出去。

　　桃木木换了新车，停在家门口，崭新倍儿亮，过路的几个老邻居指着桃木木夸她有出息了。余华芳脸火辣辣地疼，但今天就不怎么想骂她了。

　　许萌萌上车前注意到门边的她，跟她说了再见才上车。车子走远，许萌萌问桃木木：“还和阿姨闹脾气呢。”

　　“没闹。”

　　许萌萌叹口气，“其实阿姨也挺可怜的，一个女人撑着家里，要还债还要养你。我昨晚上打电话，她就在旁边看。木木说真的，你找个机会跟阿姨道个歉，我总觉得她心疼你。她越是生你的气就越心疼你，你明白吗？”

　　“嗯。”桃木木应得很淡，许萌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心里。

　　“总之啊，人和人就是这样，见一面少一面。要抓紧时间。”

　　刚到市里，颜氏集团就给许萌萌打电话，说谈一下合同的事。虽然这个合同很大程度上让桃木木脱离了危机，但是是没谈过的吧？颜清和怎么就料定她们会签？而且广告费还没谈呢。

　　许萌萌想说要考虑考虑，对方直接开口：“上头安排下来的，说桃小姐会答应的。”

　　许萌萌把剩下的话咽下去，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好吧。”

　　“木木，现在要去签颜氏的合同，你先别回去。”

　　“好。”桃木木不急着回去，说不定能碰上颜清和。

　　两人刚进楼，果然碰到了颜清和。他指着桌面上几个口红样品，正在跟旁边的男人说着什么。他声音不高，嗓音沉沉的，桃木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桃木木就这样站着看他几秒，前台姑娘小跑过来迎接。

　　“桃小姐。”

　　颜清和停了说话回头，正好和桃木木对上眼。

　　气氛有点微妙。

　　“桃小姐请往这边走。”前台姑娘领着桃木木往里，桃木木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合同的签订并非由颜清和经手。这才加快脚步跟上去。

　　“要不让桃小姐挑一个吧。”颜清和旁边的男人说，他看着颜清和，“颜总，您觉得怎么样？”

　　颜清和淡淡地应了声：“嗯。”

　　“桃小姐，这是准备上市的新款口红，请您选出一款你最想要的。”

　　一共六款，桃木木画在手背对比了一下，选了西瓜红。男人笑了笑：“桃木木天生丽质，什么颜色都能驾驭。”

　　这里忙活完男人就走了，连带一起散开的，还有公司的其他人。展厅安静下来了，桃木木瞥了颜清和一眼，见他也在看自己。

　　“进去吧，我先走了。”

　　在他转身之际桃木木拉住他，“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许萌萌和黄秘书装作没看见，两人很识趣地转过另一边。

　　颜清和带着桃木木去了会议室。黄秘书把合同和资料拿进来，一切公事公办的样子。

　　“谢谢你。”

　　桃木木不用说太明，她相信颜清和能听得懂。

　　“嗯。”

　　“那我现在签字。”以前和他在一块儿从不会觉得局促不安，不知为何，这会儿她心跳得很快，突突突的太阳穴都发疼。她想尽快离开这里。

　　签字的时候她没注意看，脑子发懵了的签在了甲方那里，笔快速放在桌面，合同转到他面前，一系列动作快速利落。

　　颜清和扫了一眼，给她换了份新合同。桃木木这才发现自己搞了乌龙，窘迫地看他几秒，对准签名地方快速完事。

　　“看都不看，不怕我把你卖了。”

　　“卖了我也不值钱。”有赌气的成份。

　　他这算什么，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不惜暴露自己，现在又装作漠不在乎的样子。她那小女人的幸福和雀跃不是显得特傻？

　　颜清和意外看她一眼，眸里的光在跳跃。

　　“以为是我？”

　　他在指那晚的事，桃木木没吭声。事后她也去看了网上的视频，的确很震撼。她那不要命的冲出去的劲她自己都料想不到，完全是本能反应。那时只有一个念头，若是他，就算刀山火海，她也能冲过去……

　　想到这儿，桃木木的心微微颤抖着。没错，她还喜欢他……或者也不仅仅是喜欢……

　　“有点像。”

　　片刻的沉寂周遭的空气像是都凝滞了，空气压抑得很，桃木木不自在地抬起头，望进他深邃如古井半的眼里。

　　桃木木终于明白心里的这份难受在哪里了。明面上她一直被强求，实际上她一直享受这样的感觉，她希望颜清和喜欢自己，但又拉不下脸，也没有勇气主动去靠近他，这样僵持着，如隔靴搔痒。

　　“你没事就好。”

　　颜清和久没说话，桃木木心里半凉，刚要起身，他叫住她。

　　“所以欠着的饭，能请了？”

　　“嗯？”

　　“帮了你这么大忙，不认账了。”

　　“我没有。”桃木木反驳。

　　“我以为，你是不喜欢我，所以要跟我撇那么清。”

　　“我没有。”桃木木再次反驳的声音提高半截。

　　颜清和眸光亮了片刻，望着她，“嗯？没有不喜欢我，还是没有跟我撇清关系？”

　　仿佛有股力将桃木木逼至墙角，左右无法动弹，直面的而来是颜清和那两个问题回荡在耳边。

　　等不到她的回答颜清和后退半步，眼里闪过失望。

　　“我多问了。”

　　桃木木这一刻又慌乱起来，那晚回头时卫生间走廊外的空荡荡像是蔓延到了她心里，无边无际的黑暗在扩大，心里荒凉一片，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回头回头”。

　　颜清和转了身，还没走，桃木木追了上去。

　　“颜清和，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从背后抱紧他，颤抖的身体像油锅里战栗的豆子。颜清和知道这是她的极限了g他覆上她的手背，紧紧扣着。

　　桃木木说不下去了，她强忍泪水，脸埋在他宽阔后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