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城》老夫子的口红

29、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啊，颜总，真巧。”许萌萌夸张地笑了笑，她把桃木木拉到身边，笑容谄媚，“我跟木木刚刚还聊到您呢，没想到就碰面了，真有缘分。”

　　许萌萌那模样就跟古代的红娘一样，一旁的张盛庭没忍住，噗嗤笑了。

　　桃木木窘迫，轻轻推了她一下让她别乱说话。坐着的颜清和却笑意更深了。“哦，聊我什么？”

　　“说和您下棋很快乐呢。”

　　桃木木恨不得把她嘴捂上，脸已是烫如火：“喝多了吧你。”

　　颜清和也高兴了。气氛终于活跃，张盛庭拍手让两人坐下：“这回人都来齐了。”

　　人不多，桃木木却如坐针毡。许萌萌把她推去了颜清和那里。颜清和所坐的雅座是两人座，但他就坐正中央，只剩两旁仅容纳一人的狭窄空间。桃木木一坐下就与他身贴身。那一瞬的触感惊醒沉睡的感知，几日前在车里的缠绵像阵阵热浪滚滚袭来。

　　桃木木耳根烫得很，不动声色地悄悄往旁边移了移。

　　颜清和笑了，侧着身往旁边靠：“我挤着你了？”

　　桃木木没吭声，许萌萌一旁多嘴：“不打紧，我们木木身材好，刚好。”

　　“什么时候到的？”颜清和看着桃木木，顺手给她倒了杯水。

　　“也是刚到。”

　　“刚到就这么浓的酒味？”虽是调侃，但语气亲昵暧昧，像情人似的。张盛庭作出酸掉牙的动作。

　　颜清和无视他揶揄的目光，把水杯推到桃木木面前。

　　“就喝了一点。”两人离得近，抬眼时彼此都能看得清晰明了。酒吧里灯光昏暗，他的眼睛就像夜里闪着柔光的火，一点点将桃木木点燃。桃木木受不了他那眼神，对上几秒后便挪开了。

　　颜清和将她的无措看在眼里，笑了笑把手搭在桃木木身后的沙发扶手上。

　　“你们是要谈事吧？”桌上就放了瓶红酒和几个高脚杯，平时酒桌上从不缺席的骰子和扑克却一个没见，许萌萌佯装要走，“我们是不是打扰了。”

　　“装什么装。”张盛庭哼出一声笑，弯腰从地上拿出啤酒放在许萌萌手边。

　　许萌萌打了个哈哈装作没听懂。她开了酒，一罐给颜清和，一罐给张盛庭，一罐给桃木木，最后一个自己拿了。

　　“来，为今晚的相聚干杯。”

　　喝完酒，正好又来了几个人，许萌萌加入他们一起玩游戏去了。桃木木跟颜清和不加入。自喝了酒后，两人一直沉默，谁都没主动开口。

　　酒劲儿上来，桃木木出去透气，刚起身，颜清和也跟了起来。

　　“你——”桃木木想问他为什么要跟着，刚一出口就被他搂着腰带了出去。

　　“颜清和！”

　　酒吧里已经不少人了，虽然灯光昏暗，但仔细看还是能认清人。她近段时间出镜率太高，要是再以这样的方式上新闻，好不容易赚到的那点路人缘都给败没了。

　　“喊大点儿声。”颜清和继续带着她走，更是握紧了她腰，他倾身凑在她耳边说。“你说要是我们一起上头条热搜，会怎么样？”

　　桃木木不假思索道：“颜家会封杀我。”

　　颜清和笑了一下，也没解释，带着她转进了少人走的vip通道。

　　桃木木也不知道为什么，某一刻突然心生烦躁，胸口像压着块石头喘不过气。她猛地把他推开：“你还是离我远点。”

　　颜清和拉住她胳膊往上边一带，整个人将她困在墙角。

　　“生气了。”

　　“我没生气，你放开。”桃木木也就穿了件薄衬衣，这会儿竟热得发烫。

　　“谁敢封杀你。”颜清和自然知道她为何生气，他慢悠悠地捏着她下巴，目光落在她殷红的唇上。“你一不高兴就在全班面前说我在哪里刮腿毛，我不要脸了。”

　　气在头上的桃木木压根就没想到他突然扯起过去的事，一瞬间愕然，气也莫名其妙地退了。心情平静下来望着他平静的双眼，愧疚感油然而生，她就是这样让人很累吧。

　　前方有服务员走来。桃木木轻轻推了下他，假装别去耳边的头发掩饰局促。

　　“你好好站着。”

　　颜清和不在乎那些，强硬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颜家不会那么做。”

　　桃木木也只当他说说而已并没放在心上。颜家对他的影响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只不过给他徒增烦恼。

　　一直走到尽头，前方就是VIP卫生间。桃木木准备进去时颜清和叫住她。

　　“木木，要是再放开我，我就真的走了。”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桃木木听得心突突地跳起，犹豫了几秒后，她转身进了卫生间。

　　走进去几秒又停下。桃木木知道颜清和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心突然间就慌了起来，总觉得心里某个东西正在消逝不见，连带着连接心口的疼痛，一点点，慢慢地麻痹她的神经。

　　过去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像汹涌的海浪，各种情绪缠绕着记忆在脑海里清晰回放——

　　他搂着她在浴室的镜子前和她一起刷牙；她躺着看书时，他坐在床边给她擦头发；上课时他撑着侧脸看她；集合散会时他跟在她后面故意踢她后跟……
　　把她抱在怀里时，他一边一边地亲她，说木木我会保护你……

　　“能赢吗？”酒会上他把大王递给她的情景；慈善晚会上，他穿越人群和她对上的目光……

　　太多了，他的痕迹。

　　桃木木心空了一大半，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快点，快点，回去！

　　而桃木木也这么做了。可当她跑出卫生间时，外面已经没了颜清和的身影。

　　桃木木看着空荡荡的走道大口地呼吸，泪水顺着眼眶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

　　“结束了。”

　　-

　　酒吧那晚，颜清和跟桃木木双双离去后就没再回来。许萌萌以为两人是花前月下去了，没想到桃木木自那晚后就变得沉默了，偶尔许萌萌问她，她也只是反应迟钝地应一声，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改变。
　　就这样一直等到姜子军的戏开机。

　　高志远手头有部新剧，选角前给许萌萌打电话，问桃木木愿不愿意接。许萌萌借口桃木木在忙，新戏的事会转告给她就先挂了电话。

　　今天桃木木的戏份不多，做为男主的妹妹开头露了个面就NG了。其实这部剧挺有特色，剧情庞大丰满，配角都是活灵活现，只不过女主光环太大，加上有几个重量级的演员坐镇，桃木木这样的新人很难出头。特别是慈善晚宴上碰过面的舒阳，三十出头，在那些老演员们面前丝毫不逊色，演技功力扎实又深厚。

　　说到舒阳，许萌萌就有话要讲了。

　　“没想到舒阳居然来了。”

　　起初姜子军是叫了舒阳，但舒阳经纪人说行程排不了，但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舒阳突然给姜子军打电话，问还能不能接下那个角色。那角色是个反派，姜子军物色了几个女演员都不满意，本来打算将就选其中比较好的一个，没想到舒阳自己来了电话，他自然是欢迎。就这样，舒阳像个空降军一样进了剧组。

　　那些人都认识，见了谁都打招呼，唯独就对桃木木视而不见。桃木木不在乎这些，但许萌萌气不过。

　　“谁说不是科班出身就演不好了，看看韩国那些跨界的歌星，不都演得很好。”许萌萌不服气，而且不是她吹，桃木木出场的片段就演得很不错，放在这堆大腕儿里是不起眼，但要是跟圈里某些人比起来，那是甩开一大截。

　　“等这次弄出点名声了，下回咱们挑个好剧本，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桃木木没心情和她聊这些，满脑子想的都是酒吧那晚颜清和的话。想过无数次他会亲口说出放弃，但一到真的发生，她竟然慌得六神无主。

　　桃木木一直不说话，许萌萌无聊就刷新闻去了，刷着刷着，娱乐新闻界面里突然大篇幅报道舒阳的事。

　　“什么情况？舒阳跟经纪公司掰了？”许萌萌挑了重点部分念出来，“女明星舒阳向经纪公司出解约，将支付巨额违约金。记者对此询问了舒阳经纪人，但并未得到相关回复。我就说怎么突然有行程了，原来是解约了。”

　　圈里解约的明星不少，但极少有像她这种，打拼到一定地位临时解约。虽然跟经纪公司有很多不快，但都尽量好聚好散，她倒好……

　　舒阳的事终于引起了桃木木的关注，她靠过来拿手机：“我看看。”

　　她点开评论，被顶上热门的都是一些“永远支持你”“阳阳要一直加油！”等粉丝的鼓励话语，翻到最底下才有一些正常评论。

　　“咳咳咳，希望给我打掩护。姜子军的新剧大家都知道吧，之前给她抛了橄榄枝，听说公司替她拒了……然后就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不是她们公司要捧新人？打压老人？”

　　“毕竟不能一只独秀啊。”

　　还有一堆人骂姜子军新剧蹭热度不要脸的盖楼。

　　舒阳算是资质比较老的那一波演员，成名之路实在艰辛，那是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地闯出来的名声。

　　大多数女孩男孩踏进娱乐圈，满怀期待和憧憬，签约的时候并不考虑太多，有些经纪公司就拿捏这点签订十年至二十年的合约，就为了消磨艺人的热情，从而拿到巨额赔偿金。不过舒阳已经熬过去了，没必要在这时候和经纪公司闹掰，想不通。

　　“可是木木，你到底怎么了？”突然沉默低落，有时候还总是发呆。“那天晚上你跟颜总发生了什么？”

　　桃木木把手机给她。“什么事也没有，别瞎猜了。”

　　许萌萌才不信，可也知道从她那儿问不出什么，也就没再问了。

　　两人刚回到酒店就碰上了来探班舒阳的韩青云。擦肩而过时韩青云阴阳怪气地喊住桃木木。

　　“桃小姐手段不错，一个十八线的彩妆代言人现在也开始拍戏了。”

　　“托你的福。”桃木木淡淡回一句。

　　韩青云回想慈善晚会那晚，颜清和为了桃木木对她发火，火气就蹭蹭蹭往上爬。凭什么她桃木木有颜清和维护，还有张永生指定钦点桃木木参演？

　　婊.子就是婊.子，看到男人就往上靠。

　　“你是托你自己的福。”韩青云冷笑，“好好把握这几年吧，女人老了，就什么用处也没有了。”

　　“哎，我说你嘴巴放干净点。”许萌萌想上前跟韩青云理论被桃木木拦开。

　　“当婊.子还想立牌坊。”韩青云还想骂，被莫倩拉走了。莫倩临走前跟桃木木说了句抱歉。韩青云被她拉着，边走边骂骂咧咧。

　　“她是傻子吧？我艹，他娘的我今晚找人喷死她！”许萌萌气得吐血，指着韩青云远去破口大骂。

　　剧组的工作人员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匆匆离开。桃木木赶紧把许萌萌带回房间。

　　“他娘的她自己有多干净，整天散发那股骚.味也不见有男人看上她，我呸。”许萌萌骂死人来像机关枪，要不是桃木木拦着，吵到这儿韩青云估计得气进医院。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她也就是呈口舌之快。”桃木木安慰她。“为她气坏身子不值得。”

　　“就看不惯她那贱样。”

　　“好了好了。”

　　而另一处，莫倩指责韩青云的鲁莽，斥她不应该和桃木木起正面冲突。

　　“我又没说错，她要是没用肮脏手段，就凭她那十八线小彩妆代言人，能演姜导的戏？而且还是女三号。”韩青云冷笑，“舒阳的戏份估计都没她多。”

　　莫倩正了正脸色，说道：“舒阳是舒阳，桃木木是桃木木，要是有人把刚刚的事拍下来发到网上，我看你怎么收场。”

　　韩青云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但还嘴硬：“那她也是该骂。”

　　“那么多网民骂她，轮得到你骂吗？你是不是傻。”

　　韩青云就是几次被桃木木压着，这才气不过骂几句，当时都气昏头了，哪里还想那么多，此时静下来也是后悔不已。

　　-

　　颜清和刚从公司饭堂出来，就碰上了挽手前来的颜朗跟言小语。这段时间言小语有试着联系颜清和，被颜清和当骚扰电话过滤掉了。

　　言小语远远看到颜清和，大方地挥了挥手。这会儿赶着颜朗准备过生日，她央求她妈约颜朗出来逛街，才有机会跟着进颜氏。

　　到了才知道，倘若言家是企业，那颜氏用王国来称呼实在不为过。

　　言小语看着这座庞大而宏伟的高楼，她不断回想着她爸爸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只要你嫁入颜家，那你就什么都有了。区区一个言氏算什么。

　　而颜清和，这个男人，她势在必得。

　　“清和，吃过饭了吗？”

　　颜清和缓缓踱步来到她们跟前，目光淡淡扫了言小语一眼，最终落在颜朗身上。

　　“吃过了。”

　　“我和你言阿姨出来逛街，顺便带小语过来看看你，你不会怪奶奶吧？”

　　颜清和笑了笑，“怎么会。”

　　“那就好。”颜朗看着言小语笑道，“清和他平时就很忙，我们不打扰他，我们自己看我们的。”

　　言小语知道循序渐进，也不急着融入，温婉大方地说了声“好”。颜清和听此也不再客气，直接回了办公室。

　　颜朗带着言小语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总经办。

　　“颜总最近的一次会议是什么时候？”

　　言小语避嫌地往旁边站。

　　办公室文秘把会议记录给她。颜朗翻了翻，“高星人事调动这么大。”

　　文秘回应：“是的。”

　　“华东行的工作总结呢？”

　　文秘把文档给她。颜朗大概看了一眼，毫不客气道：“颜总看了吗？”

　　“看过了。”

　　“小语，你来看看这份工作报告。”颜朗把工作报告递给言小语。言小语慎重地接过，虽然有窃喜还是问了句：“阿姨，我不是颜氏的员工。”

　　“没关系，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也是帮你爸爸管理公司的，多多少少也懂一些。”

　　言小语知道这时候再推脱就太虚假，也就看了下去。

　　“挺不错的，中心线比较明朗，年度任务完成度也很高，另一年的规划目标也列得井井有条。”

　　颜朗点点头，把文件还给总经办文秘。

　　“走吧，你妈妈估计等久了。”

　　-

　　夜里一家人吃晚饭。颜朗突然开口：“我见过言家的那个小姐了。”

　　一桌人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说的“颜家小姐”是指谁，一旁的龚俊国补充：“言小语。”

　　“就是她。”

　　夏季看了龚俊一眼，又看颜清和，问：“然后呢？”

　　颜朗摇摇头：“差了点。”

　　“差了点是什么意思？”老太太对颜清和感情状况很上心，海城的适龄姑娘都被她挑了个遍，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心思不剔透。”颜朗没说百天在总经办公事的事。那份工作报告是颜清和退回的，她也只不过想试试言小语水平多少，没想到这么一试，心都凉了半分。

　　见老太太不愿多说，一家人也没继续问。夏季倒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