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李朔央听了数回,叹处处已是黑尽,为何还一副明君盛世之况?
      仲夏,苑里蚊虫不少,李朔央得不了睡网,便拿野麻撒气,也不等长高长粗,净数砍了,做石几旁自个儿剥打麻丝来晒,嫩麻没劲,极易断。
      赵玲瞧了烦躁不已的十七爷未作声,拾了被扔掉的竹片放石几上。赵宇也默默收了被踩破了的野麻到柴房打理去了。李朔央取了厨房里杀来煮汤的两尾鲫鱼,开了碳盆来烤吃了。
      野仔鸡扑腾了数日翅膀,净显了野心,却是后续不继,也无能为力,又渐渐歇了折腾之苦。
      老母鸡又积了三十枚蛋,李朔央背出了府,着朱氏粮油坊五枚一文钱收了。回苑又爬了苑右侧桃树,寻思如何曝光且能继续养着野鸡兔的事。
      暑热厉害,各苑青葱树皆有些萎靡不振,焉卷了叶尖,静苑八树多是沾了天井的光,尚是郁郁葱葱,果子也见天膨胀。
      老柳条儿仍是垂拂,荷塘似有了莲藕气息,雨后莲腥扑鼻。各苑丫头没少摘莲蓬来喂小少爷。赵玲多是剥来蒸莲子糕,煮莲子羹。
      醒雨之日,睡屋闷热。李朔央跑出屋子,半躺了石几,却也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垂了两手两脚在外沿,似一树赖。
      赵宇听的动静,拿了大蒲扇,提了兔子灯笼来,守着人扇风。等人睡着了,他便又轻掇了两条长凳来,竖躺了陪着人睡。
      大黑李已变黑,皮仍是生硬。李朔央尚记得前两回的桃李,便每日折了小堆柳枝,着赵玲姐弟抽闲编汤盆大小的柳篮。
      酷暑更是难熬,静苑左斜对面的长青松也微黄了。李朔央不折腾烤食了,也不许赵玲下厨蒸煮各式莲子食,所采莲蓬净剥来生吃,又在静苑附近的荷塘畔,挖了藕洗净了吃。
      饭也不热,面也不煮。三人各拿了取回苑,放水桶里的豆腐块,熬了大锅清菜粥,煮了六枚浑蛋来管了这五日伙食。
      府里有暑热病了的小厮,大夫也来了三个。只静苑、流溪、芙蓉、目黎、拂柳等人少的苑子没事。
      李朔央更不敢怠慢了杂芜林的鸡兔。趁赵玲姐弟出苑,他则提了小木桶偷运水。每日得大半桶才够二十六鸡与两兔喝。
      这阵子李朔央净出府,去北门槐树下,买酸梅汤喝。这槐树大,周围多是临时茶摊,过了酷暑就撤了。他也是大阴日出府瞎逛遇着了。
      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四处皆是瀑布小溪,杂芜林反而干爽的快,只野鸡与兔子俱是落汤了。
      荷塘满水,各植皆灌了个饱,缓了这酷暑炎热,苑外景致也是焕然一新。不消多时,又飞了晚霞,红染了远处青墨屋顶。
      赵玲姐弟做了夜饭,李朔央用过饭,洗澡,趁凉快,早早回屋睡了。今儿起的晚,推开窗瞧了后苑李子,却是没了影,地上净是树叶,大早上就来摘了?赵宇支吾了一阵,就是开苑门时,二老夫人着了大丫头带护院来摘了大黑李,剩了三十在前苑树上。
      果子没在树上,也没在静苑。李朔央气的跺脚,却也没了法子。年后,赵玲说了静苑多备了两把柴刀的事,显然老祖宗已放任他自流了,这会儿保不齐已不待见他了。
      李朔央往横里寻思了,欲拿柴刀砍了这些个气人的东西,但念及已是贡果了,怕惹着了上头,一卷圣旨斩了满门,那便得不偿失了。
      十七爷已气的面红耳赤,赵宇又安慰他说,府里其他嫡庶爷也是吃不着的。苑里还剩了三十,二老夫人也是有念着静苑的好。
      “难不成为了这三十之数,爷还得报答她?!”
      赵宇不敢作声了。李朔央寻思了会儿,又去瞧了三十大黑李,便也有了主意。瞧了柳篮里所剩三个,李朔央洗来各递了个赵玲姐弟。
      “这些暂不摘了。爷用得着。”
      李朔央拿着大黑李扳开来,取出里头的核揣怀里,方吃了大黑李,又去静苑后的杂芜林,用柴刀削了栅栏内的一层粪泥,堆在外沿空旷处了。
      又五日,选摘了熟透得已挂不住了的十五黑李。五个送了长寿院老祖宗,十个分送了李庆生、李耀熙、李君书、李甘霖、李素直、李朝启、李闲与、李彦虹、李修云及李承景这府内外两岁以上的十个嫡庶少爷。
      趁姐弟俩送李去了,李朔央偷挖了两小木桶荷塘淤泥倒杂芜林晒了半干,也添作了粪泥堆,又围着粪泥堆,拿柴刀啄坑,填埋了剩余一碰就掉了的十五大黑李。
      艳艳荷花脱了瓣,散了蕊,蓬台翠绿成了灰褐,多数垂弯了脖子,集在荷塘中心处,瞧着有些林林。柳条儿抖落了几片灰眉。
      野鸡大了,扬尾长弯羽深蓝里透了丝锦泽,瞧着顶漂亮。这群二十六之数使得静苑后的杂芜林处处皆是灵动。
      李朔央仍是饭后抱野兔读书、偶尔也练练字,出府批卖鸡蛋,听书、逛街听路人说些奇闻怪志。
      苑里四棵树的大桃正生翠转青白,离熟透尚有近两月之期。鲫鱼与蛙肉捉来抹料,裹了荷叶放火煻里闷烧,通常皆是焦糊味。记起了荷焖鸡的李朔央甚是郁卒,他吃过却不知做工流程,人又忍不住跃跃欲试。
      着大厨房连带十日白斩鸡的李朔央取回了今日所用这只,腌制了两时辰,又放了佐料在掏空了的肚腹内,连裹了数十层荷叶,方埋火塘里。恐又烧焦,他便提了茶壶,不时朝上淋水,又拿了火棍翻埋。
      半生半熟的荷焖鸡出坑了。灰黑满脸的十七爷仅露了两只大桃花眼,瞪着没了剥的炭黑又露了里头血丝的焦糊鸡。
      灶前的赵玲只管笑。赵宇则绞了抹皂泥的手绢来替他擦拭干净了。李朔央方悻悻然着赵玲拿了这只炭黑的荷焖鸡去蒸。
      吃了这只假荷焖鸡,李朔央寻思着去了杂芜林喂鸡兔。傍晚洗过澡,他也是早早睡了。
      翌日又去大厨房取了白斩鸡回苑,这回挖了荷塘泥来直接抹了,方裹了两层荷叶,倒也是焖好了,剥了泥壳,摸了灰黄鸡肉,这回恐得吃满嘴泥沙。李朔央蹙眉,拿菜刀削了鸡肉一层皮。三人分来吃了,着手处仍是有些许沙子,吃进嘴,也皆硬着头皮咽了。
      前去大厨房的李朔央踢了身侧柳树一脚。这回他还是先宰块来烤吃。连吃了两回假荷焖鸡,他已没吃鸡味口了。
      三人吃了一整只烤鸡肉,喝了大半盆青菜豆腐汤,管了午饭。饭后打了盹儿,李朔央又喂鸡兔去了。入暑他便没再揉抱大野兔了。这会子,割了附近又长起来的麦芽草,一手递喂一只。跟前大野鸡有互啄,也有追玩的,瞧着也不俱热。独自觅食的老母鸡仍是每日一蛋。
      瞧着荷叶已有黄卷迹象。李朔央隔日又取了白斩鸡回苑,这回他没腌制也没放佐料,仅先裹了两层荷叶,在外抹了岸畔黄泥,做了个泥茧壳。放火塘的柴上烧足了时辰。
      剥壳露出的黄澄素鸡有股子苦莲味,李朔央松了口气,这焖烧流程应没错了。往后可摸索佐料搭配、腌制时限与火候了,所剩六只白斩鸡得全用作提味了。
      立秋,下了大雨。没了秋老虎,暑热渐消,秋雨渐凉了。苑里青白大桃上净是细密气泡,似在汲水。
      李朔央又买了四只生蛋老母鸡,花十日屯了百斤糠。旬底,傍晚前,又拿五文钱去菜市收了小背篓黄菜叶。
      寻思这般也不得劲,便买了小锄头,垦出挨着荆刺笼的长条空地,洒了去年收集来的野菜种子。
      秋雨绵绵不绝,喂鸡兔皆是早饭前了,饭后午前均在小厨房琢磨荷焖鸡,第六只荷焖鸡剥壳时,香味郁浓,两姐弟各深吸了口气。李朔央尝过肉却是不满意,味儿仍没他前世的好吃。
      没再托大厨房续买白斩鸡了。虽还有八两银子,但他得省着点花,往后杂芜林恐需要大把银子,真缺钱时,他也是没借处。
      用每日五枚鸡蛋所换钱买来黄菜叶和着所摘野菜叶以及麦芽草,细宰来拌糠喂鸡是够了。而云霄、凤夙苑后头的杂芜林多是野生麦芽草,足够两大野兔吃了。
      府里这阵子没了鸡毛蒜皮小事,自也没了争吵,安安静静。回苑听赵宇说原是府里六、八、十一、十二、十三爷赴考。
      李朔央记起了秋闱,这要中了便是举子老爷,有功名了。他虽是嫡子,长此以往必是白身,老祖宗何苦这般相待?李朔央寻思不得解,扒了煎蛋面。瞧赵玲在堂屋刺绣娟。
      赵宇涮了锅碗,在烧水。三人又各洗了澡,回屋睡了。
      荷塘残了,杂芜林大树也纷纷落叶。午后,李朔央背了五日所集鸡蛋批卖了朱氏粮油坊,去菜市待到了日暮时分,背了小背篓青菜回苑。
      头顶虚月已圆,竟是中秋了。李朔央匆匆过了狗洞,喂了鸡兔,回了静苑。
      果不其然,桃子又没了,去年尚是下旬末采摘,今年竟提前了一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