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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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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过苑吃了顿饱实,收了十两二百七十文过年钱。回苑嫡少爷的丫头们送来了礼物,李先觉与李孝昭也是有样学样,各送了不用的旧书与抄腾的功课与他。李朔央插了两梅枝进陶花瓶,碎碎念。
“个个喂笨了怎的,净是不实用的拿来送爷。”
除了李承景这个小有良心的新手绢。三个比他还高的也好意思送。梅枝,他院里早开满了,旧荷包也是搁着任失了香的药草生虫,旧笔毛皆磨炸了,瞧着碍眼的很,他又不缺这些个玩意。
苑里又涨了月例,玉娘的月例李朔央没敢发,明柳说了不着他管,让发五两银的过年钱便是。李朔央照办了。丫头与小厮的过年钱最高五百文。
大早,嫡庶少爷过苑拜年了,李朔央仍如往常,发了备好的过年钱,抓了干果,蜜饯装矮个儿们的兜儿,高大于他的各自找吃的,他才不管呢。
午后,托十哥代买的玉簪子已送过苑了。隔日,做好烤食,带了玉簪子,午前出了府,他得去拜岳家,送陶灵南礼物。
陶朱氏瞧了他,也没说甚,见着出了闺房的陶灵南,李朔央贼兮兮的塞了长木盒与她。瞧了他亮晶晶的大桃花眼,陶灵南微红了脸接了,又回闺房了。
没见着陶然庭父子,李朔央大胆的蹭了午饭方回静苑,耐着性子等人过门。
初三,府里打扫了青竹与赏雪两空苑子,李庆生与李甘霖要入府住过府试。李耀熙、李君书与李朝启也搬了书案到静苑书房。
正月里,李朔央净管着三嫡两庶的食盒,也没忘府内外其他嫡庶少爷的。陶然庭回京时,苑前苑后的李树正落英缤纷。过府入苑,瞧李朔央忙着烤食的他吃了半日烤食,说了会儿话,便离府去了。
府试仍是着小厮送饭,三日下来,嫡庶少爷赖了半日床,又各自过苑搬走了书案。月底休沐日,捉鸡回苑的李朔央瞧了挤堂屋里扯闲的三大六小颇是惊讶。
“大婚聘礼已备齐了。”
瞧人愣在堂屋口,李泉说了句。李朔央顿笑了。
“离四月二十尚有近两月,老祖宗比我这个新郎还急。”
说完跑去苑角提了兔窝来,抱起大白兔磨牙。瞧人高兴了就折腾大白兔,李泉抽了嘴角。
“小叔,我饿了。”
李孝昭做捧腹状,府里众人已有大半月没吃烤食了。李朔央着天井旁忙着的丫头与小厮抬了三烤架来。他兴致高,让做啥也便做啥了。苑里大桃树吐红分辨,红霞漫天。喂了几人,又管了府内外嫡庶的午饭烤食。待人陆续离了去,他又跳进睡屋抛数着银子。
隔三差五也着牛生送些烤食去陶氏制衣坊,陶朱氏欣喜接来作了两顿下饭菜,吃着也过瘾。朱氏也打趣自家女儿,嫁了这么个姑爷,往后可不下厨房了。陶灵南顿羞红了脸。
三月府里各苑挂满了红绸赏喜,李朔央瞧着静苑门前的最大红花,笑口没合拢过,瞧着人已有几分痴傻。
柳岸下的荷叶离了水,李朔央暗叹他恐没时再做荷焖鸡了,他已寻思好大婚后带陶灵南走南闯北去。
月底,老祖宗着他过苑一一相看了百抬聘礼。聘礼有新制的,瞧着皆是上好。再二十日,陶灵南就要过门来了,李朔央安心待着数日头。
四月二十,换了大喜红装的李朔央没着李麼麽掩妆,他要素面朝天去迎亲,他不愿在大婚日再骗了陶灵南去。洗梳后,玉娘仅施了层薄粉,粉刺儿近看全能见。
过院见老祖宗,途中府里上下皆是贺喜于他,李朔央背了右手,左手按了胸脯,他喜的快耐不住了。
扶了煞有介事的小新郎十七爷上马,李泉也是满心喜悦的牵了马,带人前往东门陶氏制衣坊迎亲,路线皆是预定好的冷巷清街。
陶氏制衣坊坊口院门大开,已摆了几桌送亲酒。
被扶下马的李朔央,站稳脚跟,便兴冲冲往院里去了,老管家先瞧着人周整,待走近了,又觉眼不好使了。
“小姑爷?”
李朔央走近老管家,塞了十两银与他,悄声问了陶灵南住处。
斜对面,招呼客人的陶光海与陶朱氏望着小新郎顿噎了声,又齐齐看了陶然庭。陶然庭扭过脸起身,硬着头皮去厢房背了陶灵南出来。
瞧见满身红衣,又上了盖头的陶灵南,李朔央大桃花眼顿亮圆了。待人送上花轿,李泉也奉了千两谢亲银与陶然庭,又添了句。
“小朔央的私库。”
“我知他有营生。”
勉强补了一颗安心丸,李泉扶了兴致勃勃的十七爷上马。人坐上马背便迫不及待的催马,他欲早些回府,下马踢轿,牵了自家媳妇儿去给老祖宗敬茶。
李泉牵了马,辞了陶氏一家,领了迎亲队伍沿原路回府。街坊四舍全开了门窗,路人皆也驻足观望,又纷纷议论这谁家的丑新郎大婚。
长寿院,李麼麽数了前苑抬来的陪嫁,入屋说了,陶氏陪嫁是两百抬,老祖宗回过神来,着宋麽麽过坊问去了。
刚出府,便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的顺街而来,里头更有一片明皇,宋麽麽折身急匆匆跑回了院。
“老祖宗,陛下过府了。”
老祖宗神色微沉,寻思了会儿,又闭了目。
“太后必也带了皇子们过苑。这事还得要过明路。”
不多时,大宫监高中入屋说了句。
“老郡主高寿,陛下已着您老不必起床相迎。”
前院传来跪拜行礼声,时隔十八年,符允良再次踏足了这座长寿院。
也是早朝,有大臣说出门见喜事必回遇难呈祥,他也不会多问,便也不知老郡主府最小嫡孙大婚,而他也终会忘了李近格之事。只如今,往事历历在目,而有人仍逍遥在外,他不痛快!
入屋,符允良瞧了床头银发老太婆,直说了事。
“李近格之事尚未有断,其子大婚取消,人送入皇室。”
“陛下!”
太后与七皇子也相继入屋,大宫监早已带了闲杂人离了内苑。太后坐床沿,扶了老郡主半躺,方缓缓说了。
“当初若得同意也便没了今儿这出,陛下,老郡主年岁已高,若今儿有了好歹,宗室也恐有议论。”
冷眼看了跟前两老太婆,当他不知真相,仍倚老卖老,耍着心机。符允良微沉了气,缓缓开了口。
“李近格的玉牒尚在宗庙,大婚之事李府越矩了。”
老祖宗萎靡不振,哑了声音,嘶问。
“陛下,臣妇唯恐陛下再忆往昔有伤龙体,实不愿相扰,小朔央因此禁养后宅,如今也是趁臣妇尚能喘气,方胡乱做主与他大婚,尚盼他有番出路也好慰了小儿在天之灵。陛下愿替朔央做主,臣妇求之不得。”
符允良拳头紧了紧,这老太婆当真活成了精,他过府是欲宰了李朔央,抹了这个此辱,而不是来赐婚的!他唤了高中进苑,又细吩咐了番。
李朔央下得马,欢天喜地的踢了花轿,玉娘扶了陶灵南出来,递了同心结一端与她握着。李朔央抢了李泉手中刚得的另一端,轻唤了声陶灵南。陶灵南也低低应了。两人各在玉娘与李泉相伴下,牵着彼此,跨上喜毯,入了府门。
在二进院门时,李泉与玉娘被御前侍卫拦了去路,李朔央与陶灵南则是被粗暴的带进了内苑。
被惯跪地上的两人瞧清内屋情形,李朔央瞬时吓呆了,陶灵南欲开口询问,却被大宫监高中制止了。
符允良仔细瞧了李朔央,颇有失望,给李府养废了,不如砍了脑袋,以免糟蹋了人家姑娘。
“你们来说说这事如何处理?”
大皇子符朱淳瞧了李朔央,别了眼。
“李府越矩了。”
眉清目秀,生的风流的二皇子符宫宴没作声,眉眼刀削,面相冷酷的三皇子符钊越微皱了眉。
“父皇大可不必亲自过府。着人砍头便是。”
剑眉星目,十分俊朗的四皇子符肆业上前喂了老祖宗一粒丹药,方说了。
“父皇胸广四海,被泽天下,乃当今明君,自不会在意这等小事。大婚可取消,而稚子已待其父受了这些年罪罚,不如送去做个小沙弥。”
“皇室威严又岂是他等可扫?若讲仁慈也合该坐穿牢底儿。”
体格魁梧,面相英俊的五皇子符广武怒瞪了双杏眼补了句,素有阴柔之俊的六皇子符独木低沉的冷哼了声。
“人已长大了,再说这些也是无用。”
“来人!拖李朔央出去!”
符允良瞧了一干儿子不免失望。惊惧不安的李朔央闻此与老祖宗同时晕死了。
符肆业立时上前又喂了老祖宗丹药,掐了人中,救醒了,又低低安抚了说了几句。
“父皇!”
虎眉龙眼的符卓成瞧了陶灵南与李朔央,朝符允良拱手。
“儿臣愿出侧妃位娶了这女子,如此大婚自然取消,这李朔央既该入皇室,儿臣以为几位皇兄也可领了人去。”
符允良瞧了最似自己的老七暗笑,这小子老爱得罪他的几个皇兄,自己率先捡了好。也合该前头几人吃哑巴亏皆知这法子,却不肯做冤大头,又不肯得罪了自家兄弟。
符肆业见众人皆噎了声,瞧高中领了近侍来,他只得硬着头皮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