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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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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忍受不得他这愚笨之人,李坤和敲了人一脑袋。李朔央抱着小脑壳,痛红了眼,也仅泪眼汪汪,一脸委屈的上瞧了人。
瞧着人的李坤和呆了瞬,似也明了父亲此举用意,喝了盏茶,他便换了笑脸,又耐心教了三遍。
“已足月了,小朔央仍是弹不出简单曲子,十四哥瞧着面善,也是个不好糊弄的,平素莫要再贪耍了,多练练,学会了也是有用。”
瞧人换了笑脸,李朔央仍是悻悻然模样,他本欲挑了十四哥,换个西席来,再图私塾,眼下却是不行了。李朔央只得认真了些,他熬不过府里这起子人。
李朔央很忙,垒种子堆,绑鸡腿,捡鸡蛋批卖,运粗糠回杂芜林。
这般便已快累死他了,而第二、三批一百五十野鸡已长大,粗糠日需则更多。得寻思曝光了这杂芜林的野鸡,李朔央便陆续捉卖了十只生蛋老母鸡。
奕棋已能下五手了,李归来便没再多教,瞧人乖巧,便也分了半个时辰教写字。
李泉过苑瞧见后,于八月上旬又自择了休沐日来教李朔央功夫,也是为错开两嫡爷授教。
老祖宗派了明柳带李朔央过院去。赵玲仔细打扮了人,才送了人出苑。
李朔央跑进长寿院内苑,掀了帘子,瞧了塌上坐着的富态鹤发老人,靠进怀里,撒娇了句。
“老祖宗您可念死孙儿了。”
老祖宗瞧了人,微蹙了眉。附近李麼麽与宋麼麽对视了瞬,二人神色俱有惋惜之意。
“上回若不得你二伯请,恐也不踏足这长寿院了。”
“孙儿惯爱捣蛋过苑定会打搅了老祖宗清闲,又老管不住自己,常爱惹是生非,也恐给您老添麻烦,孙儿便也不敢过院来了,可孙儿有常望您老活个长久,这般孙儿也好在静苑无拘无束的过小日子。上回是赵玲姐弟没见了,孙儿委实吓着了,得您老管护了这些年,被人捉去前,留个念头您老也是好的。”
这小嫡孙嘴贫,兴致好时,说起话来,麻雀都能哄下地,老祖宗却是假装生气了。
“那你二伯没收拾了你去?”
捉了老祖宗两手,李朔央细细摩挲着说了。
“都说是误会了,二伯待朔央可好了,已着十四、十六哥过苑教朔央琴棋了。”
老祖宗哦了句,神色不明的瞧了站一旁的明柳,又说了句。
“小皮猴,你这么念着老祖宗,苑里大桃净留给你老祖宗吃可好?”
李朔央扭了小腰,越发粘着人。
“每年大桃都是留给老祖宗的,却全给人偷摘了去,使得孙儿送无可送,便更不敢过苑来了。今年大桃全给老祖宗吃,老祖宗也留几个孙儿过过嘴可好?”
老祖宗反握了他手。
“你若是多吃些,吃胖了,老祖宗便也应你。瞧你这筷头粗的手腕,长这么瘦作甚?府里你几个胖小侄子光瞧着就觉喜庆。”
“掐着肉多。”
李朔央笑添了句。老祖宗也气笑了,拍了他小手一下。
“小皮猴是没挨过打,老掐你侄子们作甚?”
李朔央微红了眼,捏了自己两手,上瞅了老祖宗。
“孙儿已有整年没见过两侄子了。这阵子又是练琴,打拳,对奕,写字,也没闲时来看您老。老祖宗,重阳大节,孙儿可出府去么?”
老祖宗已见不得他这模样,拉了人搂怀里说了。
“小皮猴不着肉,在外惹了事尚禁不住十大板子,老祖宗瞧着人若不长胖就莫要出府了。”
李朔央偏了小脑袋,他吃的不少,就是不长肉。
“若是长不胖呢?”
老祖宗噎了会儿,她不信有长不胖的。只扬声朝明柳说了。
“静苑每季添一两银肉钱,从私库出。每三月着静苑丫头过苑对数。”
祖孙又说了会儿话,老祖宗着玉梅送了小厨房里的甜酥鸡与李朔央回静苑。得了老祖宗青睐的李朔央身板硬了,小腰直了,小胸也挺了。
团圆家宴,李朔央巴巴望着,却仍是没人过苑来着他去吃酒席,倒是玉梅送了食盒来,瞧着十七爷不高兴,赵玲姐弟也没好脸色,她便多说了句。
“老祖宗说了,十七爷啥时吃胖了,啥时就吃府里酒席。”
赵玲姐弟瞧了十七爷,脸瞬时红了,府里大主子们平素也未曾注意,倒是老祖宗疼十七爷。
“那时五老爷也是有上进心的,只后来遇着诸多事……十七爷是个有福气的。”
赵玲送人出苑时,玉梅又说了话。有老祖宗庇佑,赵玲自也放了心。两人又说了会儿刺绣的活儿。
李朔央却是不懂老祖宗了,不能出府他也能耐着性子等到成年,但仍是不能参与家宴这也便说不过去了。而他又没底气嚷嚷:他李朔央还是不是李府五房嫡孙了?
悻悻然了两日,灵机一动的李朔央已得着曝光野鸡与兔的办法了。
府里老祖宗派了护院来摘大桃,留了静苑三十五数。李朔央分了十二嫡庶少爷各一个,二伯与过苑教他的三哥及玉梅也各得了个。又送了十数过苑与老祖宗,赵玲姐弟各两个,李丰也得了个,剩余三个他自己吃了。
府里九月有喜事。满十七岁的十五爷李丰成亲离府。红绸四处皆是,连着静苑也被挂了苑门。赵玲说了月底十五爷大婚,娶胭脂坊里的民女桂文茵过院。新婚李家顺院在北门南街七巷二胡洞里。
李朔央没在意,除了去年中秋,静苑没被府里看起过一回,这事他只左耳进右耳出了。
李丰大婚当日,欣怡院前院人多,也有成群结队的姻亲沿着柳岸荷塘漫游。
坐桃树上眺望着,有些原身也见过,多是早先能玩一起的,渐渐的人净变了,也有两回尚有两少年添油加醋的说了原身不少坏话。如今瞧着人也不过是可有可无。
十月了,这两日已少喂鸡食了,得饿瘦些。难得有这闲,李朔央趖下树,端了碳盆来烤豆腐与秋鲫鱼吃。
休沐日,李归来先过了苑,这月,李朔央已能在他手底走上十手了。每回兴致勃勃开局,却又败阵而归,倒也令他有了不服输的坚持。
李归来瞧人肘着两手腕,右手举着衔子,小脑袋趴看来回巡视着局面,桃花眼更是转来动去,又不时咬唇蹙眉,抬眼瞅他的小模样莫名讨人喜。
待了有会儿,人尚未落子。盯着小朔央耳际发,他起身拾了粘松蓬头发上的脏物,待捏手上瞧仔细了,便问了他句。
“这打哪儿来的?”
李朔央瞧着他手上小残野鸡锦毛,低声嘟噜了句。
“后苑的。”
李归来气笑了,李府能进野鸡?大厨房所用,尚是庄子里送来的家禽。采买也竟是白斩鸡,哪会见这野物毛了。
“偷偷出府了?”
李朔央放了黑子,摇头,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李归来却是不许他蒙混过关,有些粗了嗓子的少年音也低沉了。
“老祖宗越发信小朔央了。”
李朔央瞬时哭丧了脸,戚戚说了。
“朔央带十六哥去后苑。”
李归来不信他,便随了人去。也不是后苑,还得走上数步,入了杂芜林。瞧见毛拉拉的大小群野鸡与两大肥咚咚野兔,旧损了的两个栅栏及附近落光了叶却仍是茂密的荆刺笼与成片紫细竹矮林,李归来一时也只说了句。
“十六哥要吃烤鸡。”
李朔央见人松了口,立时讨好。
“再养大些了,年底杀来就全给十六哥吃。”
李归来瞧着瘦刺刺的野鸡,估摸着眼跟前的野鸡年底能有多大。他是不懂喂养的,便没再说,只拽了人回苑。
翌日,能弹得两首短曲的李朔央正兴致缺缺的抚琴,他本也喜欢弹,近月认真起来大有一步千里之能,李坤和也知早先李朔央刁难他,这会儿正大声读书回敬人。
走调了的琴声与读书声此起彼伏,又相互间杂。李朔央停了下来,皱着长粗眉,可怜兮兮的说了。
“十四哥,你莫要再搓磨朔央耳朵了,朔央送只大兔子给十四哥养。”
李坤和愣了会儿,朝人伸手。
“养不着,你送十四哥也是杀来吃兔肉。一两银子。”
李朔央刮了刮琴弦,狠狠说了。
“哪有值一两银子的兔子??”
李坤和睨了他眼,仍伸着手。
“托大厨房带的做不得数,你又不能出府。你十四哥抽闲时,亲自去集市上手挑选。怎就不值一两银了?”
李朔央悻悻然,他是出不得府去,过了会儿,又才起身凑近十四哥,悄悄说。
“后苑有养大野兔。朔央送最大只给十四哥养。”
李坤和笑收了手,拽了人。
“去瞧瞧。”
瞧了瘦野鸡、大肥兔与杂芜林的李坤和倒不似李归来严厉了,仅捉了只大野兔回苑,说了句。
“这只先捉来吃了。”
李朔央瞧着无措的兔眼,也不敢伸手抢回来,明明这么胖乎可爱,养着就很好,可跟前人净顾嘴了。十四哥人好狠。
待人提走了兔子。李朔央恐保不得仅剩的了。立时派赵宇去杂芜林捉了另只送去目黎苑给十六哥养。
赵宇头回进杂芜林,瞧着里头光景也是惊讶。他捉了兔子,回苑与赵玲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