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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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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陆星云没忍住又跑去狗舍看小黑和小黄。
这次,它们对她不再陌生,刚进屋便兴高采烈地摇尾巴表示欢迎。
陆星云满足地离开流浪动物保护站,心情极好,连池牧提出去郭村看看都表示赞同。
保险起见,他们并未靠近贼窝,只在郭村外围停下,看了看里面的动静。
郭村不大,整个村子统共就十来户人家。听说偷狗来钱快,再加上流浪动物本就没有主人,全村人便明里暗里干起勾当来。
被警察清查之后,郭村显然落寞下来。唯有几户人家还开着门,而大多数都是老幼妇孺。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陆星云站在村口,被晚风吹得瑟瑟发抖。
明明是夏天,她的身体却感受着严冬。
只希望这些人能够洗心革面,早日回归家庭。她望着恣意玩耍的孩子,脑海里不断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陆星云双手环抱,小跑着上车。
坐稳之后,她探出身子将放在后座的仓鼠笼子拿到怀里,临走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这只仓鼠还未找到归宿,现在又将它运回去,那么回去之后又该如何处理呢?
心里这么想,嘴上便也下意识地问出口。
“你很担心它?”
“毕竟是一个生命,不可能置之不理。”
“仓鼠的生命虽然脆弱,却很好养活。不像猫狗需要那么多的陪伴,你可以考虑一下?”
陆星云震惊,指指仓鼠又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希望我养?”
“不养也可以。”
池牧说得云淡风轻,陆星云却不这样认为。看来这仓鼠今天必须得拿回去家,不养也得养了。
开玩笑,真要池牧拿回家,她可就没理由再接近他了。
只是……
不可以乱想,打消掉胡思乱想。陆星云下车后,高高兴兴将仓鼠拿走,走时还不忘暗示池牧,自己不会养仓鼠,到时候免不得要麻烦他。
刚进小吃街,便看到祝愿倚在门栏抽烟,吊儿郎当看着走过的小姑娘,就差吹口哨了。
“大晚上也不放过美女。”陆星云抬脚便踹上去,“去去去,赶紧进屋去。”
“怎么?吃醋了?你不要我看,我就不看。”
祝愿扔掉手里的香烟,戏谑地望着她。
“离我远点,我忙着呢。”陆星云大手一挥,差点将手里的笼子扔出去。
“哟,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竟然开始养小动物了,不怕养死咯!”
“给你吧。”
她行动迅速,将笼子递到怀里便松手,祝愿差点没接住。
不管他愿不愿意,陆星云打定主意扔了就走,全然不考虑祝愿的想法。
“诶诶诶,陆星云你给我回来,这玩意儿怎么养啊!”祝愿在后面大声叫喊,却从未想过根本叫不应装聋的人,更何况是陆星云这样的厚脸皮。
“不想养还拿回来干嘛。”祝愿小声嘀咕,面上颇为不满,却不忘打开手机,麻利地在百度输入“如何养仓鼠?”
想想不对,他删掉重新搜索:“如何养被人狠心遗弃的仓鼠?”
临近暑假,大学城的学生越来越少。这并不妨碍十三姐小龙虾的火热程度,这个夜晚依旧座无虚席。
除了堂食,外卖也不在少数。店里的服务员忙不过来,陆星云干脆自己送外卖,幸好距离都不远算,网吧,台球馆,KTV,左右不过这几个地方。
她刚刚送完KTV的单子,正要出门回去的时候恰好与何呈亮撞个正着。
陆星云被撞得眼花直冒,只想骂脏话,却看到对面那人是何呈亮,便就此作罢。她当即跟他打招呼,还不忘招呼他来店里吃小龙虾。
只是何呈亮见到她,第一反应竟是东张西望,脸色有些许的慌张。两人对视了十几秒钟,何呈亮便急匆匆地往包厢跑。
陆星云纳闷,再次回头,早已没有他的踪影。
店里的客人三三两两,很快散尽。
陆星云在店里打扫卫生,大伟则去送最后一个外卖。
将所有的垃圾打包装进大口袋里,里里外外,来来回回收拾出三四袋垃圾,等到所有收拾完毕,她只要将垃圾扔掉,便能安心休息。
大伟送完外卖,又将摩托车开回来。
老板娘让他送完外卖便直接回家,可是刚才在网吧见到一个熟人,他迫不及待想要尽早告诉她。哪知左等右等,数十分钟都没有等到她回来。
料想她肯定又在垃圾站和祝愿闲聊,便决定不再等她,明天上班再说也不迟。
骑上摩托车,左拐右拐,熟练地穿过小吃街,很快便上马路。路过垃圾站的时候,他不忘偏头看一眼,果然见到老板娘正和猪哥站在垃圾站旁边,两人的嘴都动个不停。
似乎从他开始在这里上班,他便经常看到老板娘在凌晨无人的街边逗猪哥,拿他取乐。
见到真人,他放下心来。握着把手的右手轻松一拧,摩托车便呼啸着穿过沉睡的城市。
然而看似静谧的夜晚,也有许多的不安定。
——
陆星云还未睁眼便察觉到了不对,全身酸疼外加来自双手双脚的束缚感使她难受至极。待她睁眼看到自己被捆缚在一个木椅上面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想要大声尖叫才发现原来她的嘴巴早已经被一团布堵住。
许是时间有点长了,整个嘴唇都已经麻木。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前几分钟还把祝愿逗得面红耳赤,为何下几分钟便被莫名绑架。
是的,她坚信这是个绑架。只是为何单单选择她呢?
心里有一个声音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陆星云强行闭眼思考了几分钟,睁开眼的时候眼里的谎言早已不见踪影。她冷静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厂房,里面有一些零碎的锈迹斑斑的工具。这里面积很大,她被放置在一个小角落里,周围被几块铁皮遮挡起来。
“咳咳……”离陆星云不远处的某个角落里响起了咳嗽声,她不清楚这人到底是绑架她的人还是同样被绑架的人,她斜歪着身子从铁皮的缝隙处仔细地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只一眼她就断定这人定是绑架自己的人。
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慢吞吞地将地上的凉席卷起来放在墙边,然后笈着拖鞋去了厂房外面,吆喝一声。
陆星云心惊,这或许是团伙作案。
男人从外面进来之后,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她赶紧恢复原样,仍然装作熟睡。见她还紧闭双眼,男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又朝着凉席走去。
陆星云几乎是在他转身的第一瞬间就已经睁开眼了,这个男人身形高大,卷凉席的手很明显是常年劳作的双手,老茧遍布。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找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这个人是附近的农民,并且憎恨她。
仔细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她也找不出这两者之间的联系。陆星云一向左右逢源,从来不会与任何人结怨,即使和人有明显的矛盾,她也会竭尽所能给彼此一些面子。憎恨她的人会是谁呢?
容不得她多加猜想,厂房外面又进来三个男人,和之前的男人差不多,他们都有超于年龄的老态,很明显是常年的体力劳动引起的。
陆星云从细缝中看着是个男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偶尔还朝着她的方向瞟一眼。她仔细地辨认着这几个人,其中两人的身影似曾相识,她一定在哪里见过。可饶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这两个身影曾经在哪里见过。
那四个男人似乎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因为她在他们的脸上发现了明显的苦恼。
陆星云在犹豫,虽然猜不透他们绑架她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是她必须主动出击。
她得活着。
她的脸色恢复成最初的惧色,坐姿也有些微的调整,略微呈蜷缩着,这是强烈的不安全感。整理完毕,她用脚尖敲击面前的铁皮,原本是想发出一些声音让那几个男人注意到她,却没想到这块铁皮完全经不起她的敲击直接在她面前倒下。
陆星云不出所料地与那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这次惊的是那几个毫无准备的男人,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双方对峙,哪方主动哪方就落了下风。陆星云状似怯怯地看着他们,内心却是在等待他们主动出击,这样她能够清楚地知道他们的目标。
是个男人私下里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个个子最高,年龄看起来小于其他三个的男人率先朝她的方向走来。
她以为这个男人会威胁她,甚至毒打一顿。却没想到这人平静地将铁皮扶了起来,比之前遮挡得更加严实。她只能够通过一厘米不到的缝隙往外看,连完整的人影都没法辨清。
陆星云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平静。
这样的僵持一直持续到下午。
中午他们轮番出去吃了午饭,几人甚至还轮流睡了午觉。陆星云此时又饿又累,长达好几个小时的精神集中已经导致她眼神涣散,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那几人的精力自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略作休息,他们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副扑克牌出来,几人就那么坐在地上打起了牌。
精神高度集中之后的放松,很容易破绽百出。
那四个男人刚开始还是围绕着牌局瞎扯,后来不知是谁将话题引到了陆星云身上。
“咱是不是抓错人了?”略微瘦小的男人猛吸了口烟,“那个男的现在都还没有来,肯定不是她的心上人。”
“男人看她的眼神错不了,我看这俩人肯定有戏!”
“四个三炸了!”高个男子甩出一个炸弹,乐颠颠地在计算着接下来的牌该怎么走,嘴里也念着,“抓错了也没关系,咱还可以威胁她的父母,父母爱自家娃娃总归是不会错的!”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纷纷表示认同。只是那个略微瘦小的男人嘟囔了一句,“那我们岂不是真成绑架犯了嘛。”
“老幺,你想啥呢。既然都走出这一步了,那和犯罪就没什么两样。”高个男子讥笑道。
老幺低着头看牌,没有抬头作任何回应。
隐在黑暗中的陆星云终于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这些人应该是偷狗贼,为了报警事件,而打击报复,才将她绑来想以此将池牧引过来。
她不由得冷笑,这帮人真是看得起她,竟然以为她和池牧会有特殊关系。
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又怎么会过来救她。
若是池牧不来又转而敲诈她的父母就更是蠢上加蠢了,陆国强和陈丽娟应该会拍手叫好,巴不得赔钱货赶紧离开。
陆星云自嘲,也许他们也会舍不得她这个自动取款机。
对于他们,她终究有点用处。
外面天色逐渐暗下来,太阳快要落山了。
那几个人早已不再打牌,聊天的声音更是没有了。陆星云闻到了一股呛鼻的烟味,从缝隙看过去,他们果然已经极为不耐烦了。
“妈的!那个男人不来就算了,通知她父母也没有来!”高个男子很明显的急躁。
陆星云轻嗤,果不其然。
“大哥,他们会不会报警啊?都这么长时间了,不应该啊~”
高个男子不耐地摇头,随后又狠厉地看了一眼陆星云所在的方向。他二话不说,拿起一根棍子就要往角落里走,老幺和另外两人拦住他。
“大哥,别急躁,咱再等等。”
高个男子身体壮实,一转身就将其余三人甩开。跨着大步就到了角落,他掀开铁皮,正好对上了陆星云的眼神。
嘲讽,狠厉,不次于他。
只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又带着一种商量的语气,与眼神传递出来的信息大相径庭。
“这位大哥,你找我父母是没有用的。他们当我是赔钱货,肯定不会拿一分钱出来,说不定对您还感恩戴德呢。”
男子懵了,没见过说这种话如此自然,心下断定她是个骗子。“臭娘们,敢骗我。”他说着就一脚踢倒了绑着陆星云的凳子。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等。”她冷哼,“恐怕等到明年都不会有一个人来。”
男子又要踢上去,老幺赶紧拦住,“你这样说就不怕激怒我们吗?”
陆星云躺在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我这条贱命别人不心疼,我自己心疼。我还想好好活下去,你们找我父母也不过是为了钱。如果我可以给你们的话,你们愿意放我吗?”
那四个男人面面相觑,没有想过这种方法是否可行。
“全家的生活费都是我出,他们根本没有积蓄。我这里倒是有一点积蓄,你们要是看得起也可以把我的店铺转手得一笔钱。”
高个男子眼露精光,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你敢保证你不会报警?”
“几位大哥大可放心,我早就不想在这座城市待了,事成之后我肯定远走高飞,你们也可以销毁证据。到时候若是我去警察局告你们,你们大可以反过来告我诽谤。”
老幺和另外两个男子一直死盯着高个男子,等待他的决定。
沉默良久,高个男子点头,示意同意这个提议。
就在此时,厂房的某个窗户边进来了一个黑影。那四个男人纷纷背对这个黑影,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他,唯有倒在地上的陆星云看到了。
她冲着那个方向笑了笑,随后便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