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光多美好》一个杏子

43、四十三颗星

　　门铃响的时候，陆星云正好从厨房出来。

　　她小跑着去开门，小苹果带着欢喜也往这边过来。秦汉末刚进来，小苹果就丢下欢喜往他身上蹭，“二叔。”声音软软糯糯，将秦汉末的心融化成一滩水了。

　　“小苹果，二叔给你带了冰淇淋。”

　　陆星云接过秦汉末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红酒和哈根达斯。

　　“可是妈妈不让吃冰激凌，肚肚会痛。”小苹果眼巴巴的望着哈根达斯，看似在婉拒秦汉末，实则在装可怜。

　　“吃一点没关系，是吧？嫂子。”

　　陈雅早已习惯两人的互动方式，秦汉末每次给小苹果买零食，他们俩都会上演这种戏码。她好气又好笑，好在秦汉末有分寸，从来不会多量。

　　小苹果如愿吃到冰淇淋，看到池牧过来，兴奋地拿到他面前去炫耀。见池牧笑了，小小的身体拼命往上跳，“小叔，你也吃。”

　　池牧依言蹲下，捏捏她的小脸，道，“小苹果吃不吃咖喱牛肉啊。”

　　“要吃要吃。”小苹果眼里亮晶晶的，不停地点头。

　　陆博文不停感叹，“全是她爱吃的东西，小苹果快被这俩叔叔惯坏咯。”说罢，他又对着陈雅道，“小雅，小苹果以后会不会不喜欢我这个爸爸了？”

　　“以后？”秦汉末看好戏似的，瞥了眼陆博文，“现在应该就不喜欢了。”

　　“……”

　　池牧不光做了小苹果爱吃的咖喱牛肉，还做了陆博文爱吃的啤酒鸭，陈雅爱吃素，给她拌了蔬菜沙拉和清炒油麦菜，秦汉末爱吃三文鱼，下午池牧特意开车去了海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三文鱼。除去这些，他还做了几个菜，全是陆星云爱吃的。

　　吃饭前，秦汉末特意将红酒打开，每人倒了一杯。

　　“博文，咱们开车来的。”陈雅提醒道。

　　“没干系，大不了就不走了，咱们不醉不休。”陆博文情绪颇佳，尤其看到这酒还是秦汉末珍藏多年的好酒，就更不能走了。

　　“嫂子，别担心。”陆博文安抚陈雅。

　　其他倒不担心，主要小苹果还在身边，不宜在外面待太久，但现在气氛这么好，她也只得作罢。
　　“干杯！纪念首次来小牧家做客！”

　　陆博文率先举起酒杯，其他人纷纷响应，酒杯碰在一起，想起清脆的碰撞声。小苹果端起果汁也探身过去，无奈手太短，够不着边。

　　池牧坐在小苹果对面，看到她的动作，贴心地将酒杯伸过去，与她碰杯，“小苹果干杯。”

　　陆星云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对他的评价，“高冷的大神”、“爱星空爱动物唯独不爱人”、“面无表情的机器”等等一系列词语，无疑不在说明他有多冷酷无情。

　　相处久了才知道他也是有感情的平凡人，而她，期待着看到更多面的池牧。

　　推杯换盏间，小苹果吃饱了已经溜到沙发边和欢喜一起看动画片，陈雅和陆星云则安静地听着三个大男人讲以前的故事，大多数时候都是陆博文在讲，秦汉末偶尔补充，池牧细细听着，藏在餐桌下的手牢牢地抓着陆星云，兴起时还会调皮地挠挠她的手心。

　　“小牧一辆单车，揣着200块钱就敢骑车去西藏。当初吃了不少苦，后来遇到我和汉末兄，没想到苦吃得更多了。”

　　“当初你说钱弄丢了。”陈雅忆起往事，不禁有些感慨。

　　“嫂子，博文还没给你交代呢？”

　　“交代什么？”陈雅纳闷。

　　秦汉末抿了口酒，看好戏似的望着两人。

　　“没……没什么。”

　　陆博文想蒙混过关，没想到池牧补了一刀，“我记得，你们被打劫过。”

　　打劫？和谐社会竟然还有打劫？陈雅不敢想象，“……博文？”

　　陆博文干笑两声，“没有的事，我和汉末见藏民日子过得艰苦，想帮帮他们。”他看了眼陈雅，继续说：“原本路过城镇的时候可以取点钱，没想到骑了好几天都没碰到银行。幸好遇见小牧，我和汉末才能渡过难关。”

　　说完，陆博文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眼神不断示意池牧和秦汉末，生怕这俩人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以后千万别骑车去了，太危险。”看得出来，陈雅是真的担心，连连叮嘱，“飞机和自驾都没问题。”

　　年轻时仗着身体素质好，尝试极限可以理解，但是除了池牧，陆博文和秦汉末年纪都不小了，再加上这几年疏于锻炼，跑野外拍星都很疲累，更别说骑行去西藏了。

　　“小雅，等小苹果大点了，我们就一起出发，去看遍世界各地的星空。”

　　陆博文有家庭，每次出去就意味这陈雅肩上的任务更重，他舍不得他这么辛苦，但也舍不得远方的风景。

　　“还是你俩好，孤家寡人没有负担。”陆博文明显有些醉了，一直碎碎念，“哼，不过也享受不到家庭带来的乐趣，有老婆孩子多幸福啊。小雅……老婆……”

　　“你少喝点。”陈雅被陆博文叫得不好意思了，问了池牧，便跑去厨房泡蜂蜜水。

　　“现在只有我是孤家寡人。”

　　陆星云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到。秦汉末说这话，应该是不反对她和池牧在一起了吧，她暗自高兴。

　　“星云，对不起。”秦汉末话锋一转，突然向她道歉。“当初我不该私自调查你，也不该贸然就将你的隐私说出来。”他举起酒杯，不再绅士地小口喝酒，而是将剩下的红酒全部喝光。

　　“汉末。”池牧出言制止，“别喝了。”

　　“小牧，如果你不跟我解释，也许我会一直误会星云。”他又给自己倒酒，“这杯是要感谢你。”他再次给陆星云敬酒，这次没说具体原因。

　　陆星云也慌忙举杯，作势要喝光，池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你少喝点。”

　　“汉末哥看得起我，我必须喝。”说完她甩开池牧，整杯红酒全进了肚子。

　　原本计划的小酌怡情，没想到几人将红酒当成了啤酒喝，各个豪爽得不得了。陈雅出来见此状况，急得赶紧给他们倒了杯蜂蜜水。

　　“这样喝可不行，博文你劝着点。”

　　陆博文有些恍惚了，一直嚷着“喝喝喝。”

　　“嫂子，难得这么开心，就让博文多喝点吧。”池牧还算清醒，他看了眼怀里醉倒的陆星云，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顶。

　　陈雅索性不管了，去陪小苹果看动画片了。

　　餐桌上陆博文还在碎碎念，秦汉末握着酒杯沉默着，眼神有些迷离。

　　“博文，房子先不卖了。”

　　陆博文和秦汉末同时看向他，醉象褪去几分。

　　“真的？”陆博文有些诧异，想了想又笑了，“挺好的挺好的。”他都没有察觉，从早上开始他一直在说挺好的。是真的挺好的，池牧不再独居国外，身边有了人，以后还会有家。孤独会彻底远离他吧。

　　“什么时候结婚？”秦汉末问。

　　“对呀。”陆博文一拍脑门，最重要的问题怎么忘了，“真希望你赶紧成家，这样我们也能放心点。”

　　结婚？池牧看了眼熟睡的小姑娘，结婚不是没想过，在一起不过一个来月就提结婚，会吓到小姑娘的吧。

　　“等她适应点再说吧。”

　　陆博文笑眯眯地举起酒杯，“希望下次喝酒是小牧的喜酒。”

　　秦汉末正要举起酒杯，没想到池牧先行干杯了，看来不止他们着急，他更着急啊。

　　遇到陆星云以后，池牧以前的所有不可能都慢慢变成了可能。他的确如外界描述的那样冰冷无情，好似机器。但也不尽然，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和他人保持这种状态，他不是没感情，只不过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时间。

　　唯独陆星云不同，他想靠近她完全是本能。

　　“小牧，那件事怎么样了？”秦汉末问他。

　　轻抚陆星云的手顿了下，他答，“快了。”

　　回来只有两件事，找人和卖房子。如今遇到陆星云，房子不会卖了，也因为她，找人变得更加容易。

　　全是因为她，他的生活才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