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光多美好》一个杏子

36、三十六颗星

　　T市最著名的夜市在城西，离陆星云家不远。

　　三点刚过，小吃摊的商贩们都骑着三轮车风风火火地赶往这里。刚下车，就热火朝天地开始做各种准备工作，东北烤冷面、山西烤面筋、炒酸奶、武汉热干面等招牌纷纷亮起来了。

　　祝愿也跟着大部队抵达，将烤架的火生好，他便有些无所事事。点了支烟后就坐在餐桌边休息，眼睛一直望着进口处。

　　一支烟的功夫，大伟骑着三轮车进来了。

　　车还未停好，他便挥手向祝愿打招呼，“猪哥，来得挺早啊。”

　　“是你来晚了。”

　　大伟浑不在意祝愿的话，只专心停车。等车停好，他才搭话，“我看准时间出来的，晚不了。”
　　陆星云去川藏线这些天，小吃摊一直是大伟在经营。他和祝愿的摊位紧挨着，两人在大学城关系也不错，借着这次机会关系更亲近了。

　　“猪哥，你怎么不问老板娘啊？”他揶揄。

　　“不问也知道，又被家里人缠住了。”

　　大伟一拍手，“可不咋的，自从老板娘回来以后，她家里人管得更严了。”

　　祝愿叼着烟，斜倚在椅子里，没有回话，眼神又回到入口处。

　　没过一会儿，陆星云骑着电动车进来了，她径直骑到摊位前，探头找大伟，没想到这货竟然蹲在地上，正和祝愿说话呢。

　　“一份章鱼小丸子！”

　　“好嘞！”大伟飞快起身，看到来人是陆星云，他面对顾客的假笑瞬间变成了傻笑，“老板娘，你来啦。”

　　他从摊位后上前来，将陆星云头上的安全帽摘下，“老板娘，你快去坐会儿，我给你停车去。”
　　语气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停王大爷那儿。”她不忘嘱咐大伟。

　　“好嘞，王大爷跟我最熟，说不定还能便宜几块钱呢。”话音刚落，大伟就坐上小电动，飞出去了。

　　时候尚早，夜市还没什么人。

　　陆星云卖的章鱼小丸子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祝愿仍是做老本行，“帅哥烧烤”的名声早就打响夜市了。

　　俩人碰面，先给对方点了支烟。

　　她最近抽烟的次数多了许多，就连祝愿都忍不住劝，“你少抽点。”

　　她熟练地吐云吐雾，眼神没有焦点，淡淡地回了个字，“烦。”

　　“从四川回来，你变了不少。”

　　“是吗？”

　　从祝愿的角度看过去，陆星云的睫毛纤长，迷离的眼神在烟雾中显得更加难以捉摸，朦胧的美感大抵如此。

　　“都不和我逗着玩了。怎么的？看不起你猪哥啊？”

　　陆星云扔掉香烟，突地笑出声来，“祝哥，我们继续打赌吧？”

　　祝愿会心一笑，“来呗，今晚你要能卖500份，我请你吃饭。”

　　“相约我吃饭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周围人声鼎沸，没人注意到祝愿脸上的不自然，陆星云专注自己的小吃摊，更是没看到。“那你说怎么办。”

　　“嗯……给大伟找个女朋友吧。”陆星云坏笑道：“怎么样？”

　　“我的小祖宗诶，你可饶了我吧。我都还没对象，我上哪儿给他找去。”

　　“愿赌服输。”她耸了耸肩，状似不在乎的样子，“你要不想赌也无所谓啊。”

　　“行吧，那你输了怎么办？”

　　“我会输？”

　　正巧大伟停好车，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串糖葫芦，“老板娘，心情不好吃点甜的。”

　　“谁告诉你我心情不好的？”话虽如此，她不客气地接过糖葫芦，第一时间咬了口，“哇，真好吃。”

　　大伟看着陆星云一脸满足，脸上的笑挂了好久。

　　“大伟，干活。今晚卖够500份有奖励。”

　　“啥奖励？猪哥请客吃饭吗？”

　　祝愿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你又没给我卖羊肉串，凭什么我请你吃饭啊。”

　　陆星云没在意祝愿的抱怨，手上一直在给机器预热，“差不多吧，反正是好事。”

　　“喂，陆星云！你还没说输了怎么办呢。”

　　“放心，输不了。”

　　接下来两人开启了不要命的模式，以前总等着顾客上门来，这次他们干脆在门口叫卖起来。小吃街的商贩都是老熟人了，见他们这样吆喝，其他人也跟着效仿。

　　不仅如此，陆星云还利用了自身的优势，男女通吃，老少也不放过。最后，别人只要从他们面前经过，就要被磨上半天，非得买一盒。

　　祝愿担心他们这么做生意，以后不会有回头客，要是被人安上强买强卖的坏名声了，以后就别想在夜市立足了。陆星云听了毫不在意，直言“完全没问题。”

　　祝愿不放心，把大伟喊过来，问道：“她跟人说啥了？”

　　大伟直摇头，“她就让我装得可怜点，别说话就成。”

　　等到街上人少了些，祝愿看着她下面的包装盒用掉不少，心想她这打赌十拿九稳了。

　　果不其然，最后他们卖了700多份。

　　收摊的时候，陆星云喜滋滋地收拾东西，祝愿忍不住过去问她，“你都跟人说什么了，客人居然这么买账。”

　　“没说什么啊。”她看了眼去倒垃圾的大伟，悄声道：“我家弟弟人有点傻，娶个媳妇儿好吃懒做型，就靠章鱼小丸子维生了。”

　　“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偏偏他们也信。”祝愿听了哭笑不得。

　　“反正我赢了，回头你别真给他给捎好吃懒做型，要不然我就退货。”陆星云有时候不要脸起来，十个祝愿都赶不上。

　　什么都不知情的大伟倒完垃圾回来，心情十分愉悦，竟然还哼起了英文歌，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为陆星云和祝愿的赌注了。

　　暑假刚过去一半，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才开学。

　　陆星云除了在夜市卖小吃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阁楼里。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但又总觉得自己的时间是满的。如果真要总结的话，大概是在想念吧。

　　自己的不告而别，又常常提醒着她，连想念都只能偷偷进行。

　　大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白天没事的时候，也回来店里待着。陆星云叫他回去，表示自己想一个人静静，他却在她身边转悠，嚷着说自己没事做，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终于有个人陪她玩了。

　　他们也不是全天都待在店里，偶尔也会去学校转转。

　　听大伟说，他前几天又看到了一只流浪狗，瘦不拉几的，不愿意接触人。学校的保安听说他们要去找流浪狗，还给他们指路，笑着说：“那只狗可怜得很，你们带回店里养，给你们看家多好。”

　　陆星云道完谢，找的更加认真了。

　　“老板娘，你不会真想养吧？”

　　她发问道：“有什么不好？”

　　大伟直摇头，“挺好的挺好的，以后我就负责给它做狗粮。”

　　两人赚了大半圈，都没有看到小狗的身影。见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决定回去。大伟见陆星云心情不大好，赶紧安慰她，“老板娘，养狗全凭缘分，这次找不到我们明天再来。”

　　身边的人突然跑开了，大伟等反应过来，也迅速跟着她跑过去。

　　陆星云正蹲在树下，他凑过去，“老板娘……”

　　“嘘……缘分来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狗正站在不远处，冲着他们吠叫，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陆星云慢慢地走过去，小狗吓得往后跑，跑了一段路又往回看，看了会儿就慢慢地往她这边来。
　　“小白……”她试探着叫了声。

　　没想到小狗冲她交了几声，冲着她跑过来。

　　“小白，真的是你吗？”她有些激动，万万没想到竟然还会碰到小白。从它脏兮兮的毛发来看，它应该是又被抛弃了。

　　陆星云当即把他抱回去，骑上电动车便去了宠物医院。

　　小白是只比熊，洗完澡后又修建了下毛发，瞬间恢复成原来白净可爱的模样了。只是它看起来病殃殃的，宠物店的老板听到她是被人二次抛弃了，便建议她做个检查，陆星云赶紧照做。

　　一番检查下来，只有些身体上的小毛病，吃点药便会没事。看它闷闷不乐的样子，想来是被人多次抛弃，心情抑郁了。

　　“狗狗和人一样敏感，被人抛弃了自然会抑郁。”

　　陆星云听从医生的建议，拿了点药便载着小白回到了大学城。

　　初到陌生的环境，小白还有些不习惯，左右闻了闻还是不满意，便窝在陆星云的身边，她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陆星云的整颗心都快要被它融化了。

　　“小白，给你取个喜庆点的名字吧。”她一边顺毛一边想，否定了好几个才想到，“欢喜怎么样？”怀里的小白嗷嗷叫了两嗓子，她微笑着说：“就当你同意了。欢喜，希望你以后生活里全是欢喜。”

　　她默默在心里保证，以后绝对不抛弃它。

　　晚上拥着欢喜睡觉的时候，月光刚好洒进来。她探头看了眼窗外，月明星稀，不知道池牧是否也在看这样明亮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