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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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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终究纸包不住火,李长青和活财神在侍女的禀报下知道了此事,没有太过惊慌,毕竟老一辈的心扛得住各种压力,只是带仁义庄的诸人来看过朱七七后,聚集在大厅里商议。
仁义庄的大厅已经装点上了红烛红绸,龙凤雕花的大宝瓶立在四周的桌案上,一大圈的蜡烛红彤彤的,格外喜气盈盈。
偌大的厅堂装点的喜庆华丽,一派成亲的氛围呼之欲出。
李长青一身淡紫长袍坐在上首,虽然老了却也因为衣着而有了喜色,下面坐了活财神、冷二、冷三、花四姑、乔狮、包打听和长风道长等等人,围了一大圈,这些俱是仁义庄的亲信,商议起来不怕泄露风声。
众人俱是面色凝重,和这大厅里的火红一片有些相悖。
长风道长抖抖拂尘,捋了捋发白的胡须,“通灵之术老道颇有涉猎,但只是皮毛,若是特别高深的术法,老道可能不成,但是为了七姑娘,老道愿意尽力一试。”
李长青颔首,“如此甚好。”
花四姑忍不住道:“道长的能力我们都是清楚的,道长太过谦虚了,若是您不能解,这江湖中还有谁能呢?”
长风道长摆手,“老道哪里算得上有能力,当真说见多识广,聪慧过人,还要算沈相公,这世上哪里有他解决不了的难事?即便眼下不能马上解决,沈相公也能在以后料理清楚,老道不敢居功。”
冷三面色冷冷的,但是眼神中不禁露出钦佩,“道长所说倒是不假。”
陇海通灵术神秘异常,但是在座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人物,自认为所知不少,所以虽然都有所忌惮,却并不畏惧,何况沈浪的能力他们都信得过,哪怕此刻一时半刻无法根除,也必定能够扇了。
活财神起身又朝朱七七的卧房里看了看,见还是没有亮灯,又转了回来,重新坐下。
李长青知他挂念女儿,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在,必定不会让一个区区的通灵术拿捏了去。”
活财神颔首,“我省得。”
朱七七还不知道为了她大厅里已经周旋商议了整整一夜,一大群人为了她夜不能寐,她还在睡着,只是睡的极不踏实。
沈浪一直守在她床边,一直看着她神色,还一直握着她的一只手,不可谓不温柔。
若是朱七七还醒着,看见沈浪握着她的手整整一夜还深情凝望她,她定然要兴奋异常,高兴的心脏都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只可惜她没醒着,甚至还做着噩梦,梦里沈浪甩开了她的手,走向了另外一座神秘的大宅院,宅院周围高高的围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墙虎,将本来的墙壁都盖了个结实,从外面丝毫看不出宅院是什么砖石建造,密密麻麻的爬墙虎让人心头生寒,凭直觉就能感觉到这里不是个祥瑞所在。
宅院里头熊熊的冒着一股股白色的烟雾,像是在烧着什么香,也像是在烧着什么动物的尸体,看起来就很是神秘莫测。
沈浪走进了那间宅院,石门在他身后轰隆隆的响动着,慢慢阖上,里面似乎响起了很多女子高兴的声音,叫着沈相公沈相公。
朱七七在宅院门外疯狂的敲门,想要进去,可是沈浪似乎已经在里面醉生梦死,完全听不见她的呼喊了。
朱七七想要砸开大门闯进去,可是那宅院的石门竟然渗出了一条条细细的血条,红色的一小汩一小汩,好像红色的小虫子密密麻麻在石门上扭动一般。
她不小心触到了一条红色的血迹,然后手指上就是一片片的红肿,似乎真的有一条虫子渗透到了她的血液中一般,撕咬着她的血管。
她开始全身麻痹,头脑昏沉,动都动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自己的面前彻底合拢,再也不会向她敞开,而沈浪进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趴在一片青苔铺就的石头地面上哭,像个傻子似的,可是门里头是个她进不去的世界,那里的笑声只属于别人,沈浪也属于别人了。
可是凭什么?沈浪明明答应了要娶她的,他是那么重承诺的人,怎么会弃她而去?
明明她如此情深,奈何她总被世事捉弄?
她追了那么漫长的一条路,追的自己满身创伤,追的自己一心疼痛,她甚至从来不敢在独自一人的夜里去细想白飞飞说过的和沈浪共有的东西是什么,只是装着傻,装作不在乎,那样一个人默默的守护着属于她的小小的幸福。
可是怎么最后她所求终究成空?
难道她朱七七就不配拥有?
她承认沈浪很好,好到她无时无刻不想着他,可是她就不好么?为什么他总是想离开她?
她还在哭,梦里哭的嗓子都哑了,梦外沈浪只能低头看着榻上的姣美姑娘在挣扎,也不知怎么了。
“七七?”他唤她,可惜她听不到,她耳朵里的是别的女孩子刺耳的欢笑声,像是在向她宣战,说她们将沈浪夺走了。
“太过分了!本小姐的人也是你们可以抢的?”
朱七七边哭边哀嚎,把她的霸气都喊了出来,可惜这霸气一旦趴在了地上,就难免要霸气减弱,变成可怜兮兮了。
不知这个噩梦持续了多久,久到月亮回了家,日头从地平线下升了起来,挂了老高,庭外的繁花都染了日光暖色,她才一下子猛的从榻上惊醒过来,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睛。
第一眼就看到了榻前的沈浪,他的身上染了太阳的金光,更加俊的闪亮,那光彩都刺伤了她的眼。
她鼻子抽了抽,以为自己看错了,沈浪明明走了不要她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旋转了两圈,毫无征兆就掉了下来。
他一怔,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她的粉拳就锤了过来,“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竟然敢丢下我,沈浪我不会饶了你的,这辈子都不会饶了你!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最鬼都不放过你。”
她说的悲愤,比起从前的耍小姐脾气多了几分真真切切的哀伤,他不明就里,任凭她的拳头锤在胸口。
她真的下了死力气,锤的碰碰响。
将他打的胸口发痛,她才慢慢的止住泪水,定定看他。
这手上锤着的感觉那么真实,不像做梦啊?
她咂摸着嘴巴,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像回过了点味道,这里是仁义庄她自己的房间,熟悉的陈设,亲近的味道,她还在仁义庄,沈浪也在这里,沈浪没有走,那他走了的那个场景就肯定是?
做梦!
朱七七面色红了上来,敢情她这是因为自己做的一个梦,劈头盖脸的埋怨人家,上去就把人锤了一顿?
朱七七将手收回来,放在红色的锦被上,自己的手都锤的生疼,那沈浪呢?估计也好受不了。
她的面色更加潮.红了,简直无地自容,沈浪八成又要怪她胡作非为了,无缘无故的打人,这下可怎么好?他肯定又要讨厌她了。
她小心的看他神色,生怕他转身就走。
可是沈浪没有恼,竟然还对她温柔的笑了笑,那笑容朱七七最喜欢看了,一下子心头砰砰的跳了起来。
“你醒了?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你……不怪我?”
沈浪眸色微微发出墨色,知她是中了那秘术,心神不宁的缘故,怎么可能怪她。
他只是怪自己,太过轻敌,对王怜花的戒心放低了,才导致她受了这样的罪。
“为何怪你?你只要好好的,我便什么都好了。”
这是突如其来的表白?朱七七的眼泪干了,愣在原地,一双大眼睛大大的睁着,好像在消化着他的话。
他见她这幅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下,“做了什么梦?睡的那样不安?”
朱七七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她才不敢将那么糊涂的梦告诉他,多丢人,自己被自己骗了,在梦里哭的像个可怜巴巴的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