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十七 ...
-
沈浪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这次的冷静有些偏向表面,而不是发自内心,就连沈浪其实也有害怕,也有心虚的时候。
他看着不远处立在庭院花草旁的白飞飞,周身白光盈盈,立在典雅庭院中,她的笑容那么清纯无害,像清晨的第一滴露珠,毫无杂质,美的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白净无暇。
也难怪在场坐着的武林人物们会不由自主的对她产生好感,其实沈浪第一眼见到白飞飞的时候何尝不是也对她充满了好感。
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终是越来越明白这个姑娘的奇异思想和狠辣性子。
白飞飞可以为了向自己的亲生父亲报仇而不惜嫁给他,让他亲身体验一下父女□□的罪恶感,让自己的仇人下地狱的同时自己也被狠狠的打在了罪恶的齿轮上。
只是她可以做到自己身上再多的污泥也全不在乎。
白飞飞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惜一切的人,她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幸福和生命,只求和敌人一同滚落罪恶的深渊,同归于尽。
怎样的决绝才能让一个人连自己都再不珍惜?
白飞飞此刻的神情看上去是极其委屈的,引得在场的武林豪杰们争相看不过眼,要为她讨回公道,集合起来要求沈浪说实话,给交代。
沈浪苦笑,白飞飞总是有本事引起身边人的怜惜和保护欲。
只可惜,沈浪这一生却是再也不会相信白飞飞,再也不会保护她了。
他的回忆也忍不住回到了快活王的古楼兰地下城里,石窟干枯,皲裂的表面刻画着古老而难解的图案,像是飞天的仙女,也像是食人的恶魔,那间他被囚.禁的石室很大很暗,说不上好看,味道也算不上清新,可那里却那样火热灼人,在白飞飞在之后香气四溢,绮丽无双。
他被白飞飞囚.禁在那里,身在随时随地都会迷失方向的大沙漠里,他的穴道被封死,不要说使用内力了,即便能冲破封印使用出可怜兮兮的一点内力也是周身大穴刮骨的疼,他多日不进水米,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力气空空,丹田内力空空,就连从沙漠逃出去的希望也是空空如也。
燥热的空气,虚脱的身体,沈浪甚至事后都几乎不敢想象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
直到那晚白飞飞来了,她带来了丰盛的食物,好像一个好心好客的姑娘给人带去善意,可是那充满善意的食物里却被下了烈性的春.药,让一个优雅的君子变成毫无理智的野兽。
七个绮丽的夜晚,他和她的肢体纠缠着,没有任何的阻隔,她的香甜她的细腻他都深有体会。
表面上他云淡风轻,几乎没有露出任何受伤的样子,没有爆发任何怒气,他平静的接受着一起,任凭白飞飞到来,任凭白飞飞离开。
甚至白飞飞都没有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什么可怕的变化。
可是只有沈浪自己知道,那七个夜晚是多么的折磨人,他面上从容,可不代表他心里不痛。
他不暴怒,不辱骂,不发泄,是因为他不想让白飞飞更得意,不想让她看见他彻底失态的样子,不想让她折磨人的手段因为他的反抗而变得更阴狠,可是他不表达出来,不代表他不痛苦。
他不愿意,可是白飞飞却强迫他必须按照她想要的一切去做,失去自我的控制,是一个人最低微的时刻。
沈浪没有对朱七七说过那个囚.室里的七天,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因为骨子里他自己都恶心那七天,他不想也没有勇气对任何人说起。
和一个姿色倾城的美女翻云覆雨,这似乎是很多男人终其一生都在梦中幻想的场景,可是这一幕真的发生在沈浪的身上的时候,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愉快。
被强迫的总是难以变成享受。
在那场疯狂而漫长的缠绵中,他感受不到灵魂的交流,只能听到白飞飞得逞的笑声,张狂的占有,沈浪清楚的感觉到他在白飞飞的眼中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她想得到的东西,仅此而已。
所以他不需要有自己的意愿,只要服从她就够了。
白飞飞可以不管他到底愿意与否,不管他会不会难过,而单方面的决定要他还是不要他,在他紧皱着眉头的时候,仍旧放肆张扬的笑。
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从来都不是。
那是七天两个人的孤独,看似相爱的伤害。
没有真心的爱,不是爱,而是折磨。
沈浪沉默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白飞飞在看着他,朱七七也在看着他,这两个美丽的女子眼睛里都带着泪,眼睛里都带着期待,可是她们期待的事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件事。
李长青前辈、活财神、朱五公子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复,所有武林豪杰也都在看着他,目光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他和白飞飞确实曾经有过七个交融在一起的夜晚,只有他和白飞飞两个人知道,也就是说只要他死不承认,白飞飞是拿不出任何证据将这件事扣死在沈浪的头上的。
只要他否认,就可以当成天下间从来没有过那七天,即便所有人都会怀疑,都会去探究,可是本就没有第三个人亲眼所见的事,无论如何猜测,最后也只能是没有实据的结果,不了了之。
沈浪的手颤抖着,他的唇发白,眼神却已然闪亮。
沈浪想摇头,想否认那七天的存在,可是他的良知不允许他那样做,孩子到底有没有,他无法肯定,但是有那七天在,他就无法理直气壮的说从我有过。
这真的令人备受折磨。
即便他发自内心厌恶那个曾经无法自主的自己,厌恶那个被白飞飞操纵的人,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理直气壮的对所有人说,他没有和白飞飞发生过任何事,也没有过什么孩子。
因为事实就是曾经有过。
“沈相公你说话啊?到底有没有?如果你已经有了女人却不要,此刻来骗娶朱家姑娘,贫尼可是第一个不干的。”
说话的是静安寺的大菩萨,她在江湖中德高望重,是个成了仙的神人,向来最不喜欢男子薄情寡性,从前她以为沈浪说一不二是个十足的君子,可是若是那白衣姑娘所言是真,那么从今往后在江湖上,她是断断容不下沈浪这种浪荡子的。
大菩萨本是一身姑子服饰,静静观礼,这是自从白飞飞说出这番隐情之后,她的神色就越来越无法安定。
朱七七渴望着,渴望沈浪告诉所有人他只爱过她,他和白飞飞没有过任何过去。
可是她的渴望却在一点点以失望告终。
因为沈浪在这么多人的逼视之下,始终没有说话,在大菩萨神色狠厉咄咄逼人的逼问之下,他竟然沉默了。
沉默……
朱七七双目中的神采逐渐消散成片片浮萍,身体也仿佛风中残烛,渐渐支离破碎了。
他沉默了……
沉默就是不否认啊。
朱七七脑子哄的一声炸开,可是他为什么不否认呢?为什么要由着白飞飞这样泼脏水?
沈浪,那个无论多么可怖的情境下都没有输过敌人一招半式的沈浪,从不会让奸人得逞的沈浪,这一刻竟然沉默的像个做错事的罪人,连一句辩白都说不出来。
没有否认,那就是白飞飞说的都是真的了……
朱七七乍然一口气没有上来,脑子一昏,竟然眼前一黑,跌坐在了当地,冰凉的地面寒着她的身体,可是更寒的是她的心。
朱五公子急忙飞身过来,蹲下扶住朱七七滑落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看着自家妹妹。
这平日里千伶百俐的姑娘此刻像个失了魂魄的木偶,一点生机都没有了,红色的头纱在她面上都无法为她惨白的脸色增添一丝色泽。
朱五公子忍不住叹了一声,将妹妹搂的更紧了些。
“我有了一件东西,是和沈浪共有的,可是你没有,你当然是要羡慕我的……”
“你若知道了那样东西是什么,你一定会羡慕的。”
朱七七凄苦的笑了,如今她知道了,她的心滴着血,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羡慕的……
白飞飞还在哭泣着,可是她的楚楚可怜中已有了一丝满意的笑意,可惜不了解白飞飞的人是一定看不出那一丝丝隐藏在哭泣背后的及不可查的笑容的,因为太过细微,怎能轻易发觉?
别说朱七七了,连熊猫儿都是眼前直发黑,晃着头消化着眼前看到的事。
如此眼前的事竟然明了了,在场之人无不哗然,就连李长青这样冷静睿智的前辈都忍不住微微错愕。
南海派的掌门冷冷的笑了,“如此看来,这是两个绝世美女,为了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哭泣呢,我真是看不过去……”
大菩萨目光如炬,看着沈浪仿佛两束刀光,她语声冰冷,“不想沈相公竟然也是如此不负责任之人,亏贫尼从前将沈相公看做武林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