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我这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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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果然，等两个人事后清洗完了窝在床上，顾展追着肖越宁问：“刚才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肖越宁装糊涂。
“别装傻，就你最后的那句告白。”顾展就知道他得赖账。
肖越宁脸一热，随即就换上了平时那股子劲儿，对着顾展抬着下巴轻哼了一声：“床上的话你也信？”
顾展翻起身就把他压在了身下，按着他的肩膀说：“就知道你会转脸不认账。下次我非得录下来。”
“好啊，那你等着下次吧。”肖越宁勾着嘴角说。
顾展看他这幅样子知道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狠狠地说：“看我下次不把你干到哭着说喜欢我。”
肖越宁又轻笑了一声，说：“我拭目以待。”明明是被压在身下，气势却毫不减弱。
除了在床上，顾展很多时候能感觉到肖越宁身上那种时而出现的自带气场，他明明居高临下的压着他，现在却觉得自己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儿。气的他翻身躺下，干脆背着身子不理肖越宁了。
最后还是肖越宁主动搂上了他，从后面轻轻的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说：“晚安。”他心一软，还是转过身，又把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二天一早，肖越宁就把顾展赶回家了。
他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挂在门上的吉祥物，茶几上散落的零食包装，东倒西歪的靠垫。几天而已，到处都沾染上了生活的气息。
然后，他开始收拾，把装饰物一件一件的收了起来，阳台上的衣服、门口的拖鞋、用过的毛巾牙刷、这几天他们买的零食，又把冰箱里剩下的食物都扔进了垃圾桶。
整个屋子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干净整洁，毫无生气。
肖越宁坐在摆放如初的沙发上，舒了口气，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昨天的措手不及让他意识到，有些事情，他不该再逃避下去了。
“嘟——嘟——”电话只响了两声。
“喂，小宁？”贺勋熟悉的声音还是让肖越宁紧张了起来。
他呼了口气，才说：“哥，新年好。”
贺勋那边很安静，衬得他声音难得的温柔：“小宁，新年好。”
一句迟到了很久的新年问候，却让肖越宁瞬间放松了下来，他轻声问到：“你在哪里啊？工作很忙吧，这几天总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在上海。”贺勋走到酒店的阳台上，点了支烟。
肖越宁心里一惊：“你回家了？”
“没有，是工作。”贺勋吸了口烟，“回去了一趟，没让我进门。”
肖越宁心里刺了一下，他看过无数次的贺勋的孤独背影在他眼前浮现了出来。
有家不能回。这么多年了，家里人还是拒贺勋于门外。与十年前无异，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
即使他十几岁被身无分文的赶出家门，到现在的身价千万，家喻户晓。
“哥，我想明白了。”肖越宁吸吸鼻子，“之前，是我做错了。”
“不，错的是我。”贺勋突然说，“是我没有处理好和林沐的关系，影响到了你。”贺勋的声音不大，这个名字却让他觉得如雷贯耳。
林沐，他哥的竹马兼床伴，是除了贺勋对他来说最接近家人角色的一个人，贺勋忙的时候，林沐代替贺勋做了很多兄长该做的事，林沐比贺勋细心，对他很好，那人温暖的笑容，是他精神上的初恋。
贺勋吐出的烟雾在眼前消散，他最近才渐渐明白，他早该和肖越宁好好谈清楚，所谓时间，只是他给自己的逃避找的漂亮借口罢了。
贺勋继续说道：“这两年，我不该留你一个人，不该对于林沐避而不谈，不该妄想用时间解决一切，不该……让他离开。”
肖越宁的心脏“砰砰”地跳着，他没想到贺勋会突然摊开了和他说这件事，伤疤脆弱的表面仿佛又要裂开，心中被刻意盖住的小小火苗又闪起了微光，这个他一直没勇气也没机会问出口的问题此刻几乎脱口而出：“哥，他一直，都只把我当弟弟的吗？”
“你一直，都是我们俩最重视的弟弟，他把你当亲弟弟，而你是我唯一的家人。”贺勋的回答果断有力，一脚踩灭了那小小的火苗。他吸了口烟，继续说，“那段时间，我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躁郁症很严重，很多时候我控制不了自己，你们俩是我认为生活中唯一能触碰到的真实，我不能影响你，所以我只能带他走。”
肖越宁早就知道了贺勋的性向，知道他被全家人拒之门外的痛苦，知道他人前人后的真真假假，知道他每晚在客厅袅袅烟雾中的背影承担的沉重负担。那阵子，他隐隐能感觉到贺勋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担忧心疼却不敢问，所以当一天晚上他看见贺勋第一次把林沐压倒在沙发上时，他震惊、害怕，却没敢冲上去保护林沐。
这种不清不楚而扭曲的关系保持了一段时间，贺勋从林沐身上疯狂的汲取着安慰与情感的出口，两个人一个没有解释，一个沉默接受。
肖越宁看在眼里，疼在心尖。
哥，你有喜欢的人吗？一次肖越宁忍不住问。
贺勋笑的温柔：有啊，我不是喜欢你么。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敷衍，皱了眉：我是说，那种喜欢，比如林沐？
贺勋眼睛暗了，他把眼睛遮了起来，许久才说：小宁，我这辈子，不会有别人，只有他妈的我自己。
他一刻，肖越宁才知道，贺勋不喜欢林沐，可能是消遣，可能是寻求慰藉，但一定不是爱。可那是他珍视的林沐。于是他开始恨贺勋，恨贺勋的渣。
你喜欢我哥吗？为什么是我哥？为什么不是我？
这句话是彻底打破歪曲假象的最后一击。肖越宁问林沐这话时，一张青涩少年的脸，清澈的眸子中带着愤怒、痛苦、迷茫和点点期待。
贺勋这才意识到肖越宁的感情，他们到底在自己的弟弟面前干了什么？！
一棒重击将贺勋带回了现实。
于是，他和林沐一起消失了，他去了国外，用行动给了肖越宁答案。
“后来，我去了国外治疗，我一直拖着，就是怕被人发现我的病，过程很痛苦，但我不能再逃避了。”贺勋摁灭了烟头。
肖越宁第一次听到贺勋对于他和林沐突然离开的解释，他甚至不知道贺勋是去国外治病，他以为林沐是被他吓跑了，把他养大的两个哥哥一起不要他了。他的眼中已经无法控制的蓄了泪：“你去治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该因为自己的问题影响到你的生活，是我错了，我很抱歉。”贺勋的道歉发自肺腑。
“为什么你们可以问都不问我，就一声不响的消失？”肖越宁声音颤抖。
“我怕我们在你身边，还会继续伤害你。”贺勋说。
肖越宁已经掩饰不了自己哽咽的声音：“哥，你知不知道，你们一声不响的离开，你让我去别的城市，我联系不到林沐，也找不到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又要一个人了。”
这是贺勋第一次听到肖越宁说自己的感受，这也是他一直回避不敢想象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经历高三……此刻他的心像是在被刀扎：“小宁，我怎么会不要你，我的亲人只有你，我是恨自己，不该拖你下水，你太小了，你分不清依赖和爱情，林沐是你的哥哥，你不该对他抱有那种感情，我以为我让他离你远些，你会想明白，会过得更好。”
“你和林沐，现在在一起吗？”肖越宁问。
“我去了国外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贺勋说，“我不该做那种不负责任的事，伤害了你们俩。”
肖越宁埋着头，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那段时间真的很恨贺勋，他不是恨他抢走了林沐，他是恨他的轻浮，他心底里知道贺勋这样做注定不会有一个善终，贺勋破坏了他们三个的感情，他甚至希望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这样至少他们可以成为一个家。
可肖越宁始终是推不开贺勋的。他们都有一个无处可退的背景，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说不上相依为命，但确实是彼此的依靠。贺勋给了他一个家，还有爱与亲情，长兄如父，贺勋虽忙，却想尽办法给他一个家该有的东西，小的时候检查他的作业，给他开家长会，甚至周末会抽出时间来给他做饭。后来随着贺勋名气越来越大，这些做不到了，但那深沉无言的爱，只增未减。
所以，贺勋渐渐积攒的痛苦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相互拉扯的痛，是那么清晰。
“哥，别再躲着我了。”肖越宁闷声说。
贺勋闭了下眼睛，此刻心中也如释重负：“小宁，我希望你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过得轻松快乐，不要像我一样。如果你觉得我……”
“哥，”肖越宁打断了他，“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看看我吧，我想吃你煮的鸡蛋面了。”贺勋不会做饭，小时候为了他，练习了好久，也只有鸡蛋面拿的出手，还是林沐教的。
贺勋轻声笑了，声音低沉而温柔：“好，我忙完这阵，就去北京看你。”
挂了电话，肖越宁还是一阵阵的恍惚。
心里卸下了压了他几年的重担，胸口却还是闷得发慌。
他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解决方式，抓了钥匙坐电梯上了顶楼，撬开了通往楼顶的天窗。
这栋楼高，视野还算不错，冷风吹在身上，脑内才清明了些。
肖越宁开了瓶酒，液体冰凉，穿喉入腹。他从小不管男生女生，没有喜欢过谁。他对林沐的感情，让他在迷茫中痛苦徘徊，这种痛苦又在贺勋和林沐发展成那种关系后大大加深。而贺勋对于自己性向的苦苦挣扎，他看在眼里，所以他也本能的抵触，害怕与外界接触，拒人于千里之外。
从小到大他感受到的爱，都来自贺勋和林沐，他以为自己对林沐的感情是爱。现在贺勋告诉他，那是依赖。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隔了一条街的学校一片宁静，被周围熙攘的街道包围其中，这是他新生活开始的地方。
那顾展呢？他对顾展的感情，是喜欢，还是依赖？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