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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梅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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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姐本以为江采萍会紧紧缠上杜泽兰,就像当初刚来此处时,紧紧缠上山下少尉那样。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一夜风流之后,这两人倒成了陌路人一般,江采萍卧病静养,再很少出门。
五姐心中疑惑,偷偷去查江采萍当日交给自己的小木盒子,却发现那盒子已经没了锁,里头除了首饰绢帕,再没了别的东西。
五姐放心了,采萍终于听进了自己的劝告。
渡边那日虽醉得不省人事,却也晓得了杜泽兰与江采萍的那夜情不能自持,还暗自为自己的高明折服。
却怪这几日两人怎么就冷了下来,旁敲侧击了几次,都被杜泽兰冷冷清清地挡了回去,毫不见心有婵娟的模样。
渡边只好怀疑,原来江采萍也不似传闻中那样攻无不克。
在那短短的半个月里,只有江采萍和杜泽兰会记得。
江采萍二楼的窗户再没有上过锁,每一个万家灯火渐熄的夜晚,都会有两个身着西装的男子,在舞厅、在咖啡店、在空荡的街道上相谈甚欢。
有时,若时间宽裕,两人便会徒步走去近郊的浅滩,坐在一人高的芦苇间,杜泽兰才能放纵地吻。
怀间揽着娇俏的假公子,杜泽兰柔声细语地揭穿她:“‘信摽落之梅花,隔长门而不见’,江采萍不是你的名字。”
她便如那日一样枕在他的膝上,眼里正是皎洁的月亮,指尖的芦苇绕了又绕嘻嘻地笑,“梅妃写的《楼东赋》也背过?杜大少爷果然遍学无遗。江采萍、江采萍,痴情里又夹着哀怨,很适合我开展工作,就拿来用了。”
杜泽兰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说:“所以我一直只叫你江小姐,你的名字究竟是什么?日后若分别了,等抗战胜利,我是一定要寻你的。”
她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认真道:“我父亲给我起名时,很爱读张岱的《湖心亭看雪》。”转而偏头去看他,“那你呢?杜泽兰应当就是你本来的名字吧?”
他的眼角沁出些许亮光来,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我出生时,母亲只是一个人,孤零零躺在雕花的大床上,醒转过来时,就念着这个名字。”
兰泽多芳草,所思在远道。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你的母亲,一定很疼爱你。”她蓦地心疼。
“是。”
“那你被赶出杜家,是因为?”
“因为我的父亲,知道了我的身份,怕我给家族惹麻烦,就逐出了门。”杜泽兰揉了揉眼角,她从未见他柔软到这个地步,“而我的母亲,在我父亲门前跪了整整一夜,只为求父亲一个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的应许,随后便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她抬起手去摸他的眼睛,远处不知从哪来的水鸟,刚着了水面才看见有人,惊吓中扑棱棱地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