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5 当作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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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8
今儿晚上大物考试。
考试之前，到场的人都按照老师在黑板上画的位置表按座位号坐好。
我坐在靠门那一列，只要是从前门进来十有八九都会经过我旁边走下去。开考前五分钟，老师已经快要开始分发草稿纸和卷子了，这时候L才匆匆赶来。
他脸有些红，大概是跑得太急。一进门看到黑板上排的座位表，他的表情有些茫然，但还是往后走，他经过我的时候，我右手转着笔，身体半趴在桌面上，视线低垂。
没过一会儿，他又返回来，问了一句：
“你几号？”
我当时半趴着，没有看到他的脸对着谁，事实上并不确定他到底在问谁，但我还是立马开口答了。
“15。”微微直起身说完话后又趴下，我轻轻转着手里的笔。
这时候我前面那位转过头来说话了。
“我是16，我们这一排从前往后是从19开始递减。”我余光似乎感觉到L点了点头，最后直接在我身后坐下了。
原来他是14号。
这个考前的小插曲在事后仍然让我心存内疚。我和L是大一时候的同班同学，大二专业分流重新分班之后，我不再和他一个班级，但同在一个小专业里，大课依旧一起上。只是疏远了很多，即使在同一个教室也不一定能碰到面。在那样的场合下，我感到我的内心是想要帮他一把的，但是心里隐隐又有些芥蒂，不愿主动提出。尽管他后来向我求助，我也只是做了一个旁观者的本分，问什么答什么，又没有替他多想一想。
我觉得这是偏见，这是不对的，但又是很难避免的。不管我对他这个人本身有什么看法，
那都是我自己的看法，看法不能影响到一个人在某些选择面前的做法，因为看法是对人，做法是对事，我们往往人和事分不清楚，因一个人而去做一件事，最终很有可能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真是太喜欢给自己做道德审判了。但给自己判了刑又不改。执迷不悟。
我对L的芥蒂是什么呢。大一刚入学的那个学期，那是我在北方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班级组织班聚，二十几人围成一桌吃顿饭，男生聚一起聊天，用瓶喝酒，女生也聚在一起聊天，用杯喝酒。即使到了同一张圆桌上，班上的人也依旧没有“聚”起来。
饭后喜欢唱歌的一起去了ktv，人数减了大半，有的要回去学习，有的要回去打游戏。
我和另外的两个女生一起去了。
虽然我挺喜欢唱歌的，但最开始的时候还是静看男生们闹腾，等到他们起哄给我点歌时，我才一脸从容地拿麦开口唱歌。
我这个人吧，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只不过唱得中规中矩，因为乐感好，调总体上还算准，随便听听并不难听，但相比会唱的来说还是太青涩幼稚。但很神奇的是，L在我唱完之后就对我表现得十分热情，连连要求和我合唱。合唱就合唱，我也不扭捏，平平淡淡唱完就算。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后来那段时间，L就开始在社交软件上频频找我唠嗑，聚会转钱的时候碰巧加了他支付宝好友，某天闲暇时竟发现他支付宝昵称里有我的名字缩写。我定了定神，应该只是巧合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有一天晚上，雪刚停，道路上积雪很深。我刚在教学楼复习了一下午工图，在食堂吃晚饭。L的消息过来。
“你现在有空吗？雪停了不如一起去走走吧。”
老实说我对L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也并不排斥。他唱歌的声音很像林俊杰，但就是因为像而不够个性。我也不知道当时是个什么心态，也许是独身多年的好奇？总之最后答应了他，吃完饭出去，就看到L正好在食堂门口等着。
“外面这么冷，你等很久了吗？”我有点愧疚。
“没事，我也才刚到。”他的语气腼腆又憨厚。
我对和不算太熟的男同学单独相处还是有点惶恐和尴尬，也不看他，只往外走，对他说：
“往北走吧，去北门传达室逛一圈，我想看看有没有我的信。”我的姿态疏离，但他应该是听到了，很快走到我身旁，和我并排走。
一开始是他在找话题。
“我们寝室在搜索引擎里搜过我们班所有女生的名字。”
“只有你名字的搜索结果是和你本人对应起来的。”
“你以前是不是获过很多奖。”
其实多数都是市内的小奖，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大概只是因为碰巧我名字里有生僻字，不易重名，才很容易搜索得到。
我一笔带过这个话题，不想再谈。只好问他：
“你对南京应该挺熟的吧？我和我朋友打算寒假去南京转转，有什么好建议吗？”
他来自江苏的一个小城市，离南京应该不远。
之后便是他侃侃而谈，我也算松了口气，只听他讲，自己只顾点头称是，场面不算太过尴尬。
后来不知怎么，话题结束，陷入沉默，我正等着他开启新的话题，就听到他说：
“本来我们打赌，他们都说我约不到你来着。”
我心里顿时就觉得不太好受。面上不显，只是把手里快要化成水的雪团扔到了一边。
“是吗，呵呵。”
我觉得“呵呵”这个词真是个中华好词汇，它能代表一切隐晦的情绪，具体是哪一种全凭在场人自行体会。
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不由得加快了一些步伐。那场雪后散步草草收场。
在那之后，考试周间隙，L问我考试结束要不要去唱K，我心下反感，考前不把心思花在复习上，对待娱乐活动就这么急迫吗？
我冷冷回了一句：“考试结束班级聚一下我是可以去的，但是我不想和男生单独去唱K。”
算是直接拒绝了他这个人。
L没再回话，一句话都没有。
寒假里，刷空间动态，L晒出了一条恩爱说说，自己喜提女朋友一个。
我顺手给他点了个赞。
L的行为处事方式，真是妙不可言。
好吧，不管以我现在的认知，L是个怎样的人，我都不该对他有偏见。
王尔德说：“原谅你的敌人，没什么能比这样更让他们生气。”
虽然并没有敌人那么夸张，我也并不妄求他会怎样生气，我只想当作这个人在我生活中从未起过波澜，这是我对自己人生最大的尊重。
愿你们生活中也少一些这样奇奇怪怪的人，就算有，也别太过偏执。
2018.10.29
下午钳工实习，磨锤子。
照老师的话说，用“磨”这个字的人一定没有真正体验过钳工，或者是体验了却没有感受到它的精髓，因为钳工的灵魂是锉刀。
原谅我吧，我实在是不习惯说“锉锤子”，就当我体会不到精髓好了。
今天这一下午的任务就是锯铁料。小小一块铁料，我竟然锯了两个小时。不知道哪一次我抬起头打算休息一下活动活动手臂时，惊觉同个工作台上的另外三个人都离开了。
工具收了，桌面扫了，看样子是不仅锯完连剩下锉的工作也都一并做完了。
凄凄惨惨戚戚，我看着我还呆在一半多一点深度处的锯子，露出了不失礼貌的微笑。
休息过后只好撸起袖子继续加油干。我正埋头锯着，发现有人好像走到了我旁边。
是Q，他手里拿着一把锯子，弯下身子看了看我的锯条，把自己手里的锯子递过来：
“你用这个吧。我看你这把都已经锈了。”
啊，锈了吗？所以说我锯得这么慢是有道理的。我这样安慰自己，同时从Q手里把锯子接过来道谢。
又锯了一会儿，我好像听到Q在说话。他就在我隔壁的工作台上工作。
“磨得好累啊。”想不到他也会有怨言。其实谁没有呢。
我听着隔壁的动静，似乎没有人回应他。
没过一会儿Q又到我旁边，大概是看我太惨了，他弯着腰看了眼我还没锯下来的铁料，语气不太自然地说：
“我帮你吧？”
工种是在不同班级之间轮换的，我有个舍友非之前就做过钳工，她早就在我耳边说女生太吃亏了一定要找个男生抱大腿让他们帮忙啊之类的。老实说我之前一直不信邪，男生能做的女生照样能做，等到了亲身体验才知道女生的确能做，只不过效率和男生比是天差地别。
不过尽管如此，我们班上的女生照旧十分坚韧，都一个人埋头做着，不曾主动叫人帮忙。
这怕就是现代女性的倔强吧，我苦笑。
所以Q主动提出要帮我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不用啦我可以的。我快锯完了。”
Q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作台上去了。
之后再没有听到Q跟别人讲闲话喊累。
莫名就觉得Q这个人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