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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这一刻亲爱的快乐 ...

  •   宗韶欢喜得不得了的样子,休息一会儿,爬起来唤仆人送水进来,温柔妥帖地照顾陶挚,眉眼间满是喜悦的光亮,仿佛爱重来在身旁。

      陶挚手抚住眼睛,觉得自己可真是……这一天过的!

      宗韶还是把他伤着了,特别小心歉疚地给他上药。

      陶挚累了,身心全疲软下来的累,头脑放空,在宗韶的怀抱里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傍晚,宗韶就在身边坐着,衣衫半掩,黑发半束,一双眼睛满是爱的瞧自己,唇边含着笑。他这么看自己有多久了?陶挚心中感动,伸手握住宗韶的手,他们的手温暖交握,一时两人都是直透到心底的释然和感动,唇边现出欢悦的笑。

      陶挚的心缓缓落地,他们和好了。多么好,又多么庆幸。

      看一眼窗外天光,陶挚不敢再提那幅昙花图,只温柔笑着要宗韶与自己回皇宫,哪知他都笑得这样温存了,宗韶低垂了眼睫毛说:“我不去。”

      原来自己以身相许也没有用啊,陶挚真不知如何是可了。

      宗韶说:“我不去皇宫是因不想见一人。他在,我不去。”

      陶挚奇异:“谁?”一时脑子有点蒙。皇宫里有谁令他这么讨厌?哪个侍卫得罪宗韶了?

      他等着宗韶讲,宗韶费了很大劲才说出那个名字:“谢容。”

      陶挚都笑了:“为什么?”

      宗韶道:“不为什么,你杀了他,我就去皇宫。”

      陶挚心咯噔一下,好一会儿没说话。

      宗韶下床束衣,抬脚就向外走。

      “何至于非杀他。”陶挚缓言道。

      宗韶停步,自嘲道:“因为他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不想再看自己输。”

      陶挚心稍放下来,好笑道:“你想什么呢?我与他只是君臣,或者说老师学生。”

      “仅此?”

      陶挚不能接话。

      “你与他彻夜相对,只是君臣?他打胜了仗你就请客,只是师生?今天我若不弹玉泉山那日曲子,你是不是都不进我的屋?”

      陶挚觉得误会大了,想了想道:“彻夜相对是议国事,还有王琰廖缃和别的臣子在;打胜仗了我才有心情聚会。我与谢容真的清清白白,不知你这些念头从哪里来的?你听说了什么?那也是谣言!”

      宗韶道:“我亲眼所见。”

      陶挚心一跳,好一会儿道:“你看见了什么?”怎么向宗韶解释呢?

      宗韶道:“你在南梁做太子的时候,去寻建庙的地方,有一天你伏案睡着了,他在你身边,一次次想亲你的脸颊,当然他最后也没敢,但我看见了,我过后问你,他是不是喜欢你,你就讲了一大篇话,还讨伐我过往。”

      陶挚恍然想起当日,原来发生过这样的事,陶挚有点擦汗。

      宗韶道:“我最记得那日你说的两句话。你说他的理想你觉得挺好的,你要和他一起实现。如今你们的理想实现了,你们就算没有双宿双飞,也是比翼齐飞。我到不了你们的高度,没法子和你一起飞,我不飞了还不行吗?”

      陶挚笑了,笑得喘不过气来。他想起石头上那泣血杜鹃,原来宗韶这样想,原来与望帝无关,陶挚笑得说不出话,自己因为歉疚竟对宗韶起了这么大误会,白伤了半日心。

      宗韶道:“你们两个天才大神在一起,志同道合,所向披靡,攻城夺国,事无不成,我还参合来做什么。如今谢容征战回来了,你找我来,不就是想了结过去的情吗?见了我就拿昙花说事,昙花短暂,我知道啊。”

      “不是,”陶挚笑又不是,连声道:“好了,我错了,我不对,我不该提起昙花——那幅画呢?你放哪里了?”

      宗韶看了他一眼:“怎么,就这么一幅画的记忆也不留给我,你还要拿走?”

      “我不拿,我不拿。”陶挚笑道:“我再给你画一幅,以后每天给你画一幅,每年集一箱,箱子不上锁,只要你来我寝殿,保管看得到。”

      宗韶由不得也笑了,但“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陶挚道:“小痴,我向你保证,我决计不喜欢谢容,我就喜欢你。我喜欢温文和气如你的,他那样锐利霸道,我掌控还来不及,怎会投入感情?”

      “还有王琰!”

      陶挚笑看他,“还有廖缃、简意、荀皎——”

      宗韶脸红了。

      陶挚道:“你放心吧,我不是放纵情感之人。至于谢容,你今天随我回宫,他就再不会出现在朝堂。”

      宗韶瞪眼睛:“你把他收入后宫?”

      陶挚笑得无话可说,宗韶这是让他流多少泪就还他多少笑吗?道:“我不收他,我只收你。对天发誓。”

      宗韶面目稍微好看一些。

      陶挚软言道:“但别杀他可好?鸟尽弓藏,于我的名声也不好。”

      宗韶转过头去:“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杀不杀他与我何干。”

      陶挚想了想道:“你可知,谢容与我说过,说你人挺好的。说你肯定没劝过我杀他。他说不管廖缃简意荀皎,谁劝我杀他,我都不会听从,但若你劝我杀他,他就没活路了。他说他至今还活着,是因为你的宽容。”

      宗韶不理解,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陶挚叹道:“他知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若容不下他,我又一定会选择你的,他就危险了。他还真是神仙,有先见之明,他已然辞官了,你在帝京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就不杀他了可不可以?因为我会歉疚,我不想做杀功臣的君主,你若非逼我做那样的人,那我只有认为是天意,你是福王么,或许你在为我避免将来的祸事。你瞧,君主就是这么薄情,为了心爱的人一句话就杀功臣,亡国之兆。”

      宗韶眼都瞪圆了,脸都有点气变色。

      陶挚笑了:“好了,不玩笑了。我今天都要被你害死了,你也不知道,还在这里振振有词。你弹的玉泉山那曲子我根本没听,我以为你要与我分开才弹完这曲目。在浣花胡同,你也不理我,我坐在台阶那里都绝望了,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连一个人都拥有不了。我对你的王府有抵触,我一进府门就想起当时是怎么离开的。现在我就是感谢我爹,我爹在天之灵保佑着我。”

      陶挚看向那个柜子,若不是父亲的木偶,他现在是怎样的伤心处境?

      “我没给你讲过我爹和梁帝的故事,我给你讲吧。”陶挚说。

      他要宗韶知道,他做魏国皇帝是为了完成父亲的梦想。

      陶挚说:“你父亲杀了我父亲,你兄长杀死了我母亲,我抢了你宗家江山又有什么不可以?我立宗璞为太子,不是又还给宗家了?国号都没有变更。”

      宗韶歉道:“我父亲那时是皇上,你父亲要谋逆——你也说了,他真是要谋逆,所以我父亲也不能算错,我兄长也已经自食其果,你可能忘记、谅解?”

      陶挚道:“那得你和我回皇宫。每天给我画一幅像。”陶挚挑一下眉梢。

      宗韶不好意思道:“你跟梁帝学过画,我不画,被你笑。”

      陶挚眨眼:“你的意思是,想让廖缃再教你?”

      宗韶赧颜:“我要你教我。”

      晚饭后,陶挚坐在床上画宗韶,宗韶站在一边瞧。简意进来,看了一会儿陶挚作画,笑道:“当年二十二个皇子,我总为王爷愁,想王爷这么个人畜无害的清静人儿可怎么在他们中间生存下来,谁想隔了时光看,王爷竟是最有福气的。”

      陶挚抬眼看他,简意恍悟自己多话,忙道:“陛下要的仪程在这里,您慢慢看,臣告退。”一溜烟出去了。

      宗韶感慨道:“他说得也没错。若不是有你,我现在在南梁不知怎么样了,也许受尽欺凌,朝不保夕。是因为你,我才成为有福气的人,否则这一生真不敢想。”

      陶挚看着宗韶不管时光如何流过都最为亲切美好的容颜,说:“小痴,你可知道,因为你,我也成为最有福气的人。我若不随你去南梁,北魏政变中也许就被杀了。你说得对,我们是彼此的幸运和福分。那日表决,你故意提出让宗泓做太子,简意廖缃荀皎白栩才都选择我留在魏国。是你将魏国送给了我。世间不会有第二个人这样做。”

      宗韶坐下来揽住陶挚:“你本可以不选择表决,你明知道简意廖缃荀皎白栩都是魏人,会选择我。是你先将魏国让给我。”

      原来他们都知道,彼此曾那样为对方付出过。

      “你把福王府给我,你把魏国给我,你有什么就都给了我。”陶挚眼睛湿润了。

      宗韶笑慰道:“我说过么,我的都是你的。”

      陶挚笑道:“可是我没有给你。”

      “你给了。我们的理想不一样。我为了你的理想做得有限,你为了我的理想做得才是多,要一生呢。”

      “啊,是。”陶挚有些心慌,那日为了哄宗韶高兴,豪气一来,写了征战四方。国力可承受得住?百姓会不会遭殃?谁不想太平盛世,谁又想有战争?

      宗韶瞧着他笑:“小时候我看着将军演兵特别羡慕,梦想着有一日自己也可以号令三军,驰骋疆场,这个你已经帮我实现了。其实我一直在想,此生要达成什么目标。小时候父皇不爱我,我就想,将来有人爱我,过幸福的生活。现今这个理想也实现了,有你爱我,有皇帝爱我。”宗韶温柔爱抚着陶挚的肩膀。

      陶挚笑了,“我的也都是你的。”

      “我知道。做皇帝的辛苦归你,所有的福分归我,我是不是赚了?”宗韶抱着陶挚缠绵地吻下去,追寻着两心合一,温柔甜美沉醉。

      是的呢,做皇帝的快乐也不及这一刻亲爱的快乐。

      小痴多福,阿福痴情。

      陶挚对宗韶说:“你知道么?我一生所有的幸福也不过是: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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