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云烟成景

4、巧合 “要不是你

　　“要不是你这个泼妇！我们能有今天吗你还好意思回来……”
　　“你骂我泼妇你是什么好东西！你算什么玩意儿啊……”
　　大早上六点多不到，楼下就有个两个尖利的声音在争吵，于莘从床上坐起来关上了窗户，试图把自己从这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围绕在耳边挥之不去的尖叫声中剥离出去。
　　捂住了耳朵也没能立即再睡着，窝了一会儿于莘听到书桌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于莘看了看手机，是那个以麻将为终身事业的老妈发来的消息，让她送点钱过去。
　　于莘叹了口气，刚要换衣服，手里的手机不罢休的又响了起来。
　　“你醒了没啊”
　　老妈的嗓门不比楼底下两个骂街的小，差点把刚起床的于莘震懵过去。
　　“看到了，马上过去给你送钱去。”
　　于莘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我怎么命这么苦。
　　于莘换了衣服洗了脸，在心里说。
　　一个坐牢的爹还不够闹心，又来个不管不顾只喜欢打麻将的妈，我能长这么大真是福气啊。
　　“自己下来拿钱。”
　　老妈打麻将的地方也在小区里，拐几个弯就到了单元楼下，于莘实在不想上去，就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老妈就下来了，着急忙慌的拿了钱转身要走。
　　“你自己折腾折腾早饭就行了，妈先上去了，你爸那边……”
　　老妈顿了顿。
　　于莘点点头，没说话也没回头的又拐回家去了。
　　她一点也不想去看那个故意伤人进监狱的老爸，和丢人无关。
　　于莘就这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能有半个小时，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
　　就是她一想到探监就想到两年前老爸被警察带走的样子，被带走的前两天他还笑容和蔼的给自己讲上班的事儿，和她说要好好学习。
　　老爸被抓的那天老妈还坐在麻将桌前，接了电话过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压着人走了。
　　后来被故意伤害的那家人来闹过事，搞得家里不得安宁，小区里的人也总是指指点点。
　　后来她和老妈无奈之下搬来了这里。
　　为此她还做过好几天噩梦。
　　她不是那种从小把爹当成标杆旗帜目标的人，她只是一时间没法把故意伤人导致被害人重伤的老爸和对她特别好的老爸联系起来。
　　于莘脑子里乱糟糟的，索性开了音乐，没想到就直接这么睡过去了。
　　“一起吃个饭吗？”
　　手机在手里“嗡”了一声，于莘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发消息来的人是白晅。
　　“好。”
　　于莘QQ上回复了白晅，没进家直接给白晅发了火锅店的地址自己坐车去了。
　　“等了多久”
　　于莘到的时候白晅正站在店门口耳朵里塞着耳机听歌，看到她把耳机取下来放进口袋。
　　“不久”白晅把门推开“走吧，吃饭。”
　　于莘坐在座位上没怎么说话，白晅也不问，只是往她锅里放菜放肉，等熟了又给她夹出来放在盘子上。
　　“吃吧，熟了。”
　　白晅把青菜夹出来。
　　于莘点点头，机械性的拿起筷子把肉往嘴里塞。
　　就这么塞了两口于莘才感觉嘴里有点辣味，然后她立马就被口水呛着了。
　　白晅刚拿了东西回来就看到于莘坐在座位上咳的天昏地暗的，赶紧把盘子放下走过去拍了拍于莘的背。
　　“慢慢吃。”
　　于莘咳的眼泪都飙出来了，这会喝了口水好了一点。
　　“谢谢。”
　　白暄莫名其妙的点点头。
　　“为了什么？”
　　于莘的食指敲了敲杯子，看着白暄。
　　“为了这顿饭，还有我现在心情也变好了，都得谢谢你。”
　　白暄低着头给于莘夹菜，笑着嗯了一声。
　　“那你一会心情不好就给我说也行，兴许说了你就开心点？”
　　白暄说着做了个鬼脸，于莘被她逗笑了。
　　吃完饭回家的时候老妈竟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而且还挺严肃，看着好像在等她。
　　“怎么舍得回来了？不是刚给你送完钱么？”
　　老妈没说话，只是看着于莘的脸。
　　“怎么了？老看着我干嘛？”
　　老妈指了指日历。
　　“去看你爸了吗？”
　　于莘感觉好不容易顺下去的那口气儿又堵在了嗓子眼，像是谁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感觉窒息。
　　老妈没说话，还是直直的盯着她。
　　于莘放钥匙的手顿在了鞋柜上，她也没说话，也不抬头。
　　“为什么不去？嫌丢人？要不是你你爸能进去吗......”
　　“我去！”
　　老妈的话没说完，被于莘猛地打断。
　　“现在就去！”
　　于莘穿上鞋回头关上门走了。
　　两年了，怎么你说老妈还觉得是因为我所以你才进去的呢？
　　于莘没去探监，她倒了两趟车走到了原来的小区，远远的站在小区的大门口看着里面的居民楼——又老又旧，有几栋看上去像是年代久远的豆腐渣工程，全靠运气躲到了今天还没坍塌。她想起老爸曾经和她说，他曾经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十年，然后有了她，当时老爸还说她也会在这里住十年，在这里长大。
　　还挺准的，真的住了十年，然后就迫不得已的几次搬家。
　　于莘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毕竟在这里，她和老妈都被叫做杀人犯的女儿和老婆，根本不可能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
　　“杀人犯的女儿回来了不怕仇人再找你们家？”
　　于莘还没来得及转身，左边就传来充满讽刺意味的一句话。
　　是一直住在这还对自己施加过校园暴力的胖子。
　　其实这人渣只是微胖，但是胖子是他小学时候的外号，这一片远近闻名。
　　“有事没事多关注关注自己的学习，有这闲工夫不如拿来学习，别装什么□□老大，让你妈省点心。”
　　于莘撇了一眼站在原地张着嘴想说话没说出口的胖子。
　　“你找打啊？”
　　胖子气急败坏的憋出一句。
　　于莘没理他，自己被这个人渣校园欺凌的时候大概是三年前了。
　　于莘没来得及转身，被正面扇了一掌。
　　“要不是你你爸能进监狱？你就是个祸害！你祸害了你全家！你是杀人犯的女儿……”
　　于莘挨完那一下子有点懵，还没缓过来，眼前一片白茫茫，只能听到耳边胖子扯着公鸭嗓在说话。
　　随着“啪”的一声，胖子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于莘抬头的时候胖子捂着脸弯着腰，嘴里又开始喋喋不休的骂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打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是个女声。
　　于莘抬头，看到白晅背对着自己站在胖子和她之间，右手紧紧攥成拳头。
　　胖子嘴里骂骂咧咧的，白晅没犹豫，朝着胖子脸上又是一拳。
　　“你他妈的……”
　　胖子怒目而视，嘴里想骂什么，白晅又是一拳，这一下子打的胖子半天才支楞起脑袋。
　　“操你妈找死是……”
　　紧随而来的一脚让胖子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
　　“道歉。”
　　白晅还是站在于莘和胖子之间，声音冷冷的。
　　“我再说一遍，道歉。”
　　胖子这下子不敢吱声了，眼神闪躲的捂着脸站起来，蔫着脑袋乖乖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白晅撇了一眼胖子，扭头看了看于莘脸上清晰的巴掌印，转头对着胖子就是一巴掌。
　　胖子这下子彻底怒了，愣了一秒之后咆哮着扑过来要打白晅。
　　“跑！”
　　于莘感觉自己被狠狠拉了一把，然后踉跄了两步跟着跑起来。
　　胖子在后面穷追不舍，速度还挺快。
　　白晅拉着于莘七拐八绕的从小巷子里穿出去到了车站直接上了公交车。
　　胖子追过来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启动出发，任他气得跳脚也追不上去了。
　　“你，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对这片这么熟”
　　于莘被她拉着上了车，两个人靠在扶手上一边喘气一边说话。
　　“就……”白晅顺了顺气“给我舅妈送东西，出来的时候……恰巧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