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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庭院深深深几许 无处可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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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黄梅时节,落雨纷飞。
水的霉气升腾起来,令人作呕。屋里的东西回潮了,连同心一起。丈夫出门整整一天不归,不过这是平常事。我习惯性地按下放音键,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话中发出的声音:母亲催我回去一趟,丈夫的同事约他去打球……
叮咚……门铃响了。
匆忙收拾一下屋子,梳一下头发跑去开门。是楼下社区的王大妈,说丈夫昨天请她帮忙找的修理工人明早就到。这事是我前几天交代给丈夫的,屋里的空调坏了,好几天都睡不成安稳觉。
叮咚……门铃又响。
拉扯好衣服去开门。仍是王大妈,脸色凝重,欲言又止。
“许太太,嗯……你注意一下啦!许先生,最近好几次都看见他和一个小姑娘一起……”
脸色一变,轻声关上门。
揭出了事实,无处可逃。
作为枕边人,丈夫的变化我是看在眼里的。
母亲又催我回去,便推委工作忙,过几天还要出差;家里的事,唠唠叨叨,总也放不到心上;明明说是出差了,却仍有公司的人来约去打球……
该是时候了!
(二)
黄梅天褪去,天气骤热。
穿上丈夫前年带回的红色长裙,精良的剪裁,优雅不失风情,细心盘起长发,作了一个淡淡的妆,才发现竟几年都没好好倦顾这张脸了。
红妆为良人。
驾车缓缓开过悠悠古街,终于到了。
那是一户朱红门的小院,门上的漆已经有些脱落,露出褐灰色的原木,看上去有些年月了。旁边有许多同样的老房子,只是多空着。水灰色的墙上贴了几张文件纸,大概是拆迁启示,风一吹,纸角就翻起来,想是贴上去挺久了。
轻轻地敲门,没人应声,反而吱噶一声自己开了。
跨过门槛,里面是一条泥的小道,两边是高不见顶的墙。我不禁暗笑,或许住在这里的人,不怎么会往高处看。走过小道是一个3米见方的天井,天井里种了一棵栀子花,雪白的花瓣染了些锈色,快谢了吧!我家老屋也有一个天井,只是比这个大,长10米左右,一下雨就积很多水,里面还放养了乌龟,下了雨它们就爬出来乘凉。过了天井,是一间阴黑的屋子。窗还是那种镂空雕花,内嵌蚌壳的式样。
门很老了,老旧的颜色混合了些许阳光的蜜色。但很干净,大概是太多的姑娘在这里翻出过作为第一件嫁妆的被子,又或是太多的女子靠在这里等待未归的夫婿,如此这般。
窗边有一老虎灶,新砌好不久,颜色尚未全黑,可蒙了一层灰,许是好久没人用了。老虎灶旁边是一个刚买没多久的煤气灶。我这才想到家里的煤气灶用了好几年了。灶上放了两个锅子,其中一个还飘着清新的药味,灶边零散地放了些调料。我想,这煤气灶大概是整个屋子里,唯一带有现代气息的物体。煤气灶旁是一个老式的碗橱,用了很久了,颜色已经由原先的埕亮变为漆黑,橱面用一层绿纱蒙着。
屋子中间是一张大红八仙桌,桌上有吃剩的菜,用一个红色盖子盖着。墙上贴了一些纸张,晃晃地闪着光,大概是奖状之类的东西,可光线暗,看不清。
出了这屋子是一个院子,娇小精致,布置无不花费大量的心思。院子中间是一条曲折的小道,用一些碎瓦片铺出各种花色,也有几许古朴之风。
小道的左边是一棵二米来高的石榴树,因为光照不足,石榴花不似印象中的那般娇媚鲜妍,而是一种洗尽铅华,褪尽浓艳的残红。树下是一丛葱兰,安安静静地长着,上面铺一层残碎的石榴花,竟也格外的雅致秀美。
院子的另一边,有一个镂空石窗,透过窗子能隐约窥见外面的景致——是一棵古健苍遒的老榆树,树冠长的张牙舞爪,伸进院子去增色。
窗下是几快石头,未经雕琢修饰,只据其原先摸样搭成一个石桌和两个石凳的样子,也别有异趣风情,为整个小家碧玉式的院子添了几分刚硬。
墙的四周种了一圈蝴蝶兰,扁平狭长的叶子承载着姣翠欲滴的绿。
院子的正北方是两间屋子,许是主屋吧!
三
主屋是一间两进的平屋,比前头的厢屋高一些,给人感觉挺清爽的.
主屋的门是虚掩着的,遮遮掩掩又诱惑者生.
透过门缝是一间带丝女性化的房间.简陋却又温馨,小玩意铺在地上,显然是一个年轻女孩的房间.
不敢进去又不甘不进,只得在门外呆着,晚风吹来,阵阵凉爽,也吹开了里面的另一扇门.
门里出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姑娘,一袭粉红衣装显得她消瘦欣长,一头乱发又显得她随意可亲,可眉目间透着一股气质,依稀旧年的我.
四
相对无言,想是她也是知道我是谁的。
随即她侧了侧身子,示意我进去坐坐,她自跟在我身后也走了进来。
进门就是一个玄色桌子,旁边歪靠着一把同色的凳子,我径自坐了下来,随手撸了一下头发,理了一下衣服,抬眼看到她也在看我,神情很是紧张。
我抿嘴嗤笑,她自是要紧张的。
“今年几岁了?还读书么?”似漫不经心问着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她也小心翼翼的答着。
很好,方寸未乱。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还有哥哥嫂子,现在搬迁了,都搬出去了。”语气平淡,看不出什么起伏。
“身子不舒服?年纪轻轻的怎么……”话刚出口。
“只是头疼,就靠着床躺一会,没什么大碍的。”
“哦。”
……
五
“吱————”只是初夏的傍晚,就有蝉儿在鸣叫了,看来今年的夏天不好过。
我是最讨厌夏日的,白花花的日头总晒的人有些头昏,所以往年一到夏天我便不怎么出来了,而是独自躲在屋子里。即便是平是天不太热的时候,我也是不怎么出来走动的。
丈夫便是不喜欢我这点的,他是一个精力旺盛的男子,喜欢运动。他总是抱怨我太过沉静,不能陪他一起出去走动。
原以为他是喜欢活泼点的女子的。就像希千一般美丽放肆的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