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人纪事》Gregory

1、书愚说 从昨晚起我

　　从昨晚起我就想着她的事。
　　我像往常一样在咖啡厅看书。早上十点，二楼，靠窗，四周无人。毕竟刚刚开门。但我的视线却不在CAJView上。我把头靠在玻璃窗上，看着对面写字楼的入口。什么也没有。
　　昨天这个时间，我无意中瞥到了熟悉的身影。虽然也可能是认错人——毕竟我的视力和该死的脸盲真的有些严重。但我却莫名确信看到她了，三年过去，准确的说应该是三年四个月零两天，我也不相信自己能够分辨出她的人。你知道，时间总是会改变人很多，特别是外表，何况是一个女孩在她慢慢成人的年纪里。
　　所以我不能说是她，我只能说，那个女孩，我昨天看到的那个女孩，她进了写字楼里，穿着正装，应该是来面试，毕竟这是个找工作的时节。虽然，我延毕了。这倒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不提也罢。
　　那栋楼有十九层，大概因为是十九，所以才会记得是多少层吧。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去了哪一层，可能就是十九层，因为是十九。好吧，因为十六到十九层是一个会计师事务所，而她是学会计的。可能吧？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专业。那为什么不猜十六或者十七，只是因为我喜欢十九而已。比如我坐着的这家咖啡店叫时久。
　　越想越烦闷，真是一点也看不进书了。眼看快十二点了，周末给自己放个假吧？不，散散心，下午回来再整理材料吧。于是我轻车熟路把笔电存在柜台那，资料集堆在桌上——林女士不会收走他们的。林女士是这家店的店主，她叫林红满，她最近喜欢让大家喊她lady。
　　出门的时候林女士喊住我，“Miss余，这箱啤酒给你，朋友啤酒厂倒闭了，喝不完。”
　　谁知道实际情况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啤酒厂倒闭。但也不必戳穿她，我只是和她说谢谢。然后从那箱啤酒里拿了罐走。
　　当然，你肯定猜到我去了对面的写字楼。确实如此，而且我按了十九层的电梯。但我不是去找她的，那栋写字楼楼顶是可以上的，而且中午不会有人。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去多了就发现了。隔三差五我会中午去楼顶，中午的时候总是很热闹的，餐厅里会挤满了吃饭的人，他们一定会急匆匆地吃完，然后回去休息，毕竟下午还要上班。这年头中午还回家吃饭的人，大多都是有家室的，道路上来往的车辆都是幸福的缩影，它们都有目的地。站在楼顶，其实耳边的风、楼下的喇叭都还能听见，只是你会觉得你是他者，而非参与者。
　　于是我开了那罐啤酒。其实我不爱喝啤酒，它既不能让人醉，也不怎么让人清醒，我实在也品尝不出什么味道。于是我喝了两口，就把罐子放在了天台上。那一瞬间我可能是发神经，我竟然想站在护栏的平台上——这栋楼的护栏较宽，维修人员有时会沿着护栏爬到更高处检修。
　　我知道那很危险，可是你也知道，活着对我来说实在是无所谓的事情。我觉得余华说得对，人本身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从未想过那个终极意义。想东西总是很累的事情，不太让人愉快，虽然我花了很多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我抓着护栏上的扶手，一步蹬了上去。当然，我不是真想跳下去，虽然我想过很多次坠落的场景，但这会给人造成困扰——无论是市民还是这栋楼里的人。何况，这个天台真的很棒，要是因为我而禁止进入实在是损失。
　　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被人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