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短篇的世界》亦凉还语

7、茶馆

　　我又去往那个茶馆。

　　在这样的时代，似乎并没有可以休闲的地方，除了那个茶馆。 我并不懂得品茶，可看着那茶叶，浮浮沉沉，似乎也是件乐事。

　　茶馆里的老板长得很是斯文白净，像极了一汪清泉。

　　照往常一样，我又在那里呆了两个小时，茶馆很是幽静，可却没什么人。也是，国民党严查期间，像我这样“大胆”的人也不多了。

　　我向老板点点头，准备像往日一样付账离开，可老板却示意让我等一下。

　　我看着他。

　　他递给我一个茶杯，深褐色，还刻了些竹，很是素雅。

　　“见你喜欢喝茶，便想着把这给你，可喜欢？”
　　我笑着答道：“喜欢。”这老板的眼睛太好看了些，我终究还是被那双眼睛迷了神。

　　我接过他递来的一包茶叶，准备离开。

　　“琚言，我叫琚言。”这声音从耳后传来，不似往日那般清浅，似乎带了些急促。

　　我顿住，却没有回头“秋茗，我的名字。”

　　在这战火连天的日子，感情倒是件奢侈事了。我也本想奢侈一回，可，又怎么能呢？

　　我是安插在南京总署的一名卧底，我这条命是国家的，我早已准备好随时献命。

　　我又怎能辜负你。

　　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你啦。

　　那是1942年的初雪，我刚下了火车站，就收到了大自然银装素裹的馈赠。我惊叹她的美丽，可雪真的太大了。我站在车牌下，瑟索的拥搂着自己。

　　我的眼睛突然被闪了一下，有一辆车从我眼前滑过。

　　前面有一个小孩子。

　　有个人冲了出来，在雪地中踉跄了一下，然后他扑住了哪个小孩儿。他抱着那个小孩儿，跪在雪中，滑了很远。堪堪滑到我面前。

　　那人有一双很亮的眸子。

　　我后来打听到，那人开了一家茶馆，名唤“浮世”。

　　不浮于世，亦或是，
　　沉浮于世。

　　从那时起，我便养成了这喝茶的习惯。一晃，便是三年。

　　1945年，我被派遣到国民党南京总署伏潜。

　　踏上火车，我离开这座城市，我带了很少的行李，里面放着一只茶杯，还有一包茶叶。

　　我那时并不知道还有四年就解放了，我只是觉得好远啊。这一生，怕再不能遇见。

　　北平的战事越发紧张，南京政府也松懈了些，可对“□□”的处罚，却越发严厉。

　　你想死，可他却偏偏不让。把你烧，烙，鞭，淹，折腾的半死，在从阎王殿那儿把你拉回来。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活，可他却又要你死。

　　所谓的国民党，早已不想从你的嘴中撬出些什么。

　　他现在只想折腾你。

　　活像濒死的野兽最后一击。

　　可笑的很。

　　我也没那么多时间怀念，上级又发了新任务，国民党找到了一批重要组织人物名单，我要守住这些人。

　　我们约在了新平路的那家裁缝店，我刚进去就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我只当做没看见。却不曾想你走过来，然后和我对上了暗号。

　　原来你就是我要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