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戟乱世》花家的狸猫

3、第三章 宋长谏

　　宋长谏推着木车隐没在黑暗中，靳十五怎么看都都觉得有种滑稽感觉。
　　“回去，不回去，回去，不回去，回去……”
　　夜空里布满数不清明明暗暗星子，靳十五数着天上星星纠结着要不要回去，估计明年都数不完…………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任务好吗，应该把葬妖谷莫七旬、燕风、莫宫策、听雨这些人通通拉来完成这任务还差不多。
　　“回去，大不了赔90两黄金，在被戒鞭抽一顿，总比没命强。”靳十五嘀咕道，赔不起金子大不了以后回去把药价提高几倍，莫宫策和燕风就属于有钱人行列，再把药价提高一些，过个一二十年钱估摸着能还完。
　　靳十五打定主意，一个鲤鱼翻身从房顶跃到树上。银子固可贵，任务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
　　靳十五突然想到柳岩昀，那个儒雅的狐狸败类，葬妖谷谷主。
　　这次任务是六皇子直接下达过来，中间没有任何其他人代为传话，给期限短都可怜，也就是说这次任务重中之重，若是就这么回去，靳十五也就被戒鞭打一顿，欠下一笔钱，而柳岩昀却是要面对六皇子的责罚，靳十五至今还记得两年前听雨没有完成一个重要任务，听雨跪在积雪上，被打了足足半个时辰，血染红了洁白一片的血，很刺眼。
　　柳岩昀则被挑断了左手手筋，哪怕后来柳岩昀把筋给续上了左手也大不如前，从那以后柳岩昀再也没展示过柳家引以为傲的双刀刀法。
　　靳十五对这个六皇子褚良辰略有耳闻，刻薄、狠戾，手段毒辣，他从不管下达的任务是什么，是否合理，他的眼里只有是否完成了任务。
　　乃至褚良辰手下的谋士幕僚官员，基本都看不起葬妖谷这群江湖之士，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群只会偷鸡摸狗没有身价的乌合鼠辈。最脏最累最危险的任务是他们的，荣耀却从来与他们无关，在上等官人贵族子弟面前，仿佛天生卑贱该做这些事的。
　　“切……”
　　靳十五啐了了一下，“谁叫你救了我，合该受这罪。”
　　靳十五真怕这次没有完成任务，柳岩昀右手手筋再被挑断，以柳岩昀性子，不赖上自己才怪。
　　宋北柠在铜镜面前看着自己，脸上隐隐期待之色。宋北柠惊觉有人的时候，靳十五已经在她身后不远处了，发现陌生男子一刹那，瞬间一腿劈了过去。
　　“来人……”宋北柠见未踢中，一个翻身跃起跳到远处和靳十五拉开距离，瞬间的交手告诉宋北柠此人很难对付，门外有丫鬟不远处有侍卫守夜，思及此处直接叫人。
　　靳十五一惊，不能惊动其他人，在宋北柠话还没说完的一瞬间，靳十五已经以肉眼都很难看到的速度移到她身后捂住她的嘴。
　　“姑娘，实在对不住了……”
　　宋北柠还没反应过来，背后一凉，嘴巴便被紧紧捂住，再接着脖子一痛没了知觉，昏过去的一瞬间宋北柠看到靳十五俊秀的脸，有些凄凉绝望，她马上就要成亲了，却遇到采花贼……
　　“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门外传来值夜丫鬟的声音，靳十五假意咳嗽两声，含糊说了一句没事。
　　靳十五将宋北柠塞进衣柜，留了足够缝隙后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宋小姐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期待的昬礼拜堂变成了一场闹剧，心中那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可是靳十五很笨，他想不到其他方法，他也不能空手而归，他能想到的就是伤害别人来保全自己和他想保全的人。。
　　“对不起……”靳十五对着衣柜轻声说道，也许这次任务会毁掉她的幸福。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
　　靳十五微微垂着着眼。
　　描双眉，胭脂搽，点绛唇，蔻丹染，层层叠叠的红嫁衣
　　，凤冠霞帔。
　　女人的嫁衣尺寸并不适合靳十五，尤其是腰部，靳十五就算腰再怎么劲瘦，和宋北柠这种小女子腰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不过好在这嫁衣是宽袖，下摆为了表现隆重奢华也是曳地宽摆型，层层叠叠的红纱和绸缎，绣着大朵雍容华贵的牡丹
　　。
　　连披肩服饰也绣着两只栩栩如生相对望的凤和凰，凤与凰蜿蜒身体到镶着玛瑙的尾巴，无一不展示着家世本身的尊贵和对此次昬礼的看重。
　　靳十五把腰部改了改，甭想着能改多好，不过这五年来靳十五经常自己补衣服，虽然现在改的不能看但勉强能穿上，反正外面有轻纱红绸罩着，除非长时间一直盯着腰部看不然很难看出腰那里被改的很丑的。
　　至于鞋子，裙子曳地这么长，谁知道这里面穿了什么鞋子。
　　总的来说，靳十五穿着这套成亲礼服并不是很舒服，一则这成亲礼服过于繁琐，一层罩着一层，层层叠叠，用靳十五的话来说，他穿上这衣服怀疑自己是即将下锅的饺子，二则还是尺寸问题，此时靳十五十分感谢葬妖谷伙食不好，所以这五年来没有发胖，这身嫁衣虽然有点紧但并不碍事，够宽够长，再加上修长的身材和轻纱掩饰，倒也能凑合。
　　靳十五话思乱想了半个时辰，研究嫁衣花了半个时辰，扒下以及发现不合适再修改花了两个个时辰，再扑扑粉描描眉，唷，离天亮不远了。
　　凤冠上的流苏垂落下来，上面的珠翠轻碰发出轻微悦耳的声音。
　　靳十五借着烛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带着几分妖异，以及一丝丝诡异，恍惚间回到遥远的过去，黑白与红交织，没有其他颜色。
　　“真好看，若我能为女子，定时红颜祸水那种。”靳十五看了半晌镜子，十分满意，铜镜里的影像也嘚瑟弯了弯嘴角。
　　想了想，这样的装扮别人很容易就看出他本来模样，又担心很容易露馅，靳十五遂又将妆化浓了很多。
　　寅时，门外丫鬟敲响了门。
　　“小姐，该起床了，今天是你出嫁日，惫懒不得。”
　　“嗯。”
　　门内传来若有若无应答声，几位丫鬟推门而入准备为自家小姐梳妆，却见一个红影静静坐在在铜镜前着实吓了一跳。
　　“小，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还这么早穿着嫁衣，这是得多恨嫁啊。
　　粹心是平日宋北柠贴身丫鬟，今早瞧着自家小姐怎么看都不对劲儿，若要说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粹心只见“宋小姐”早已把凤冠戴好，上面垂落下来的流苏遮住了大半张脸，那脸在烛光中明明灭灭看的不清，只能依稀看见化了很浓的装，散落的黑发随意披散到肩上，那是靳十五没来及整理的头发。
　　“小姐，……得把凤冠娶了奴婢才能给你梳头啊。”粹心伸手准备取下自家小姐头上的凤冠。
　　一只被红纱和红绸遮盖的手拍开了粹心，以极快的速度拿起梳妆台上的檀木簪将头发挽起来。
　　“…………”
　　这也梳的太随便了，粹心还想说什么，却见“宋小姐”已经不耐烦朝摆手事宜他们下去。
　　“下去吧，等仪仗来迎娶的时候再来支会我。”声音有些嘶哑又带了几分刻意的柔声。
　　“小姐，你的声音……”
　　“吹风着凉了。”
　　靳十五淡淡瞥了一旁开着的窗子。
　　“小姐今天会很晚都不能吃东西，小姐我们去给你准备一些点心垫肚子。”另外一个丫鬟也说道，其他丫鬟也附和，毕竟宋北柠这大小姐自己都收拾妥当了，一群人总不能在这儿干站着吧。
　　靳十五依旧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同意，几个丫鬟陆陆续续出去，粹心走在后面思索着什么，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你不是……”
　　粹心晕在地上，靳十五将她搬到另外一个柜子里。
　　“果然很难瞒过……”靳十五微微叹气，若是被发现了逃跑应该不是问题吧。只是柳岩昀这狐狸应该不能把责任推在他身上，为了这任务把节操都豁出去了真的不容易，这绝对是黑历史，绝对不能让葬妖谷的人知道，更不能让未来的媳妇儿知道。
　　迎亲大队来时，靳十五听到隐隐约约喜庆乐声，靳十五将盖头盖上，然后被人扶着手以缓慢淑女步走出去，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宋府门口。
　　八抬花轿早已停在那儿，长长的迎亲队伍等待在一旁，周围集满了看热闹的人
　　。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牵住了靳十五的手，不柔软，却带着很舒服的暖意，隔着红纱盖头，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宋家小姐长的真高啊。”
　　“就是，女子太高嫁过去是会人丁不兴旺的。”
　　靳十五听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身体微不可查僵了一下，苏木似是察觉到他的不自在。
　　不远处的宋家二少爷宋珉微微皱了眉，宋长谏和唐氏去了苏府，等着苏木接宋北柠去拜堂，宋家大少爷宋庭朝去招待宾客顺带露脸，只剩下他来送亲。
　　宋珉在军中长大，也是在军中呆的时间多，在家呆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和宋北柠想出的时间更少，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记忆中宋北柠并没有这么高。
　　一个很荒唐的想法在宋珉脑子里一闪而过，宋珉自己都觉的这个想法很可笑。
　　“莫怕。”
　　带着特有低沉的磁性，握住靳十五的手微微紧了紧。
　　按照习俗新娘是由新郎抱上花轿，寓意如胶似漆恩爱和谐，当苏木抱起靳十五时，心里只想着一个念头：这个宋小姐有点重……
　　靳十五被抱起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了，好羞耻啊！！被一个男人抱太没面子了，很不自在，非常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