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柠檬派派主

6、柿子不如桃

　　这位突然降临的皇子确实给士兵鼓舞了士气，可是不出几天军营里便出现了其他的声音。
　　“哎哎，我听说这位好像就是十年前差点被赐死的那个怪物皇子啊！”
　　“是嘛？不会吧？”
　　见有人质疑自己，那士兵鄙夷的瞥了一眼，把身子往下压，在自己的头上摸了一把。顿时其他士兵们明白了，那位妖异怪像的皇子怪就怪在一出生就是满头白发，而眼下这位正好剃了头发，咋一看还以为是个和尚。
　　见大家恍然大悟，那士兵又压低声音悄悄地说：“知道那位皇子什么下场吗？就是被送进寺庙当和尚了！”
　　“啊！我们在这誓死拼命，他倒好，居然背地里来这么一套。”人群里顿时哄乱一片，士兵们都气愤的面色通红。是呀，士兵们在前线卖命，本以为来了位皇子可以和他们并肩作战，结果只是个妖怪，怎么能服众？
　　无望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本来打算放任不管，谁知流言越传越荒谬，真真假假连无望自己都糊涂了。
　　万不得已，只好在午饭之后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准备先把士兵们安抚下来。无望取下头盔，站在士兵面前，看不出一丝情绪。
　　“没错，我就是那个你们口中的怪物皇子。”
　　先前议论的那几个士兵都把头低了下去，面面相觑。
　　“可是我来这里便不是皇子了，我只是和你们并肩作战的战友。”
　　士兵们本来都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没有料到无望居然说出了这番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我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是皇子，但是我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怪物，我就是我，我不信天，不信命，只信我自己！”
　　一番话下来，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停了，无望平时待人亲和，现在把话说明了，大家都不藏着掖着，军营的士兵向来恩怨分明最重义气，也就没人再抱怨。但是无望心里知道，这是万万不够的，只有打胜仗才是根本，而自己对于这却是一窍不通。

　　两年后。
　　无望亲自骑马在交战区巡视，这场战事胶着了两年，竟是抵住了敌军的铁骑。任谁都是没想到的，不是没有惨败的时候，几次大战皆损伤无数，但是无望很快便从中领得了经验，对于战法谋略渐渐运用的得心应手。最近几次交战，敌军都损失惨重，所以时不时会派人在附近埋伏偷袭。
　　无望一身烈红轻裳，并未佩甲，神色淡漠，一点也不担心会有埋伏。忽然，无望余光瞥见一个粉色的身影，神情忽变，调转方向，快马而去。
　　夭夭被一阵马蹄声惊醒，正欲回头，腰上一紧，下一刻便侧坐在马上。夭夭抬手准备向那箍着自己的手臂劈下一记手刀，眼睛瞥见那身红衣主人腰间别着的桃枝赶紧收了手。
　　无望将一切尽收眼底，轻笑出声：“姑娘好兴致，只身一人来沙场上溜达。”
　　熟悉的嗓音在夭夭头顶响起，但却比以前多了几分清冽，心里有点失落，他果然没能认出自己来。是了，夭夭便是皇寺那棵桃树，无望的师父。
　　“柿子。”夭夭指了指刚刚站的地方，缓缓说道。
　　无望这才注意到，就在那里有一棵孤零零的柿子树，上边难得还缀着几个小小的红彤彤的柿子。把头凑到夭夭耳边，轻轻道：“那瘪瘪的小柿子不如师父的桃好吃。”
　　耳边的热气吹的夭夭痒痒的，加上腰间无望手臂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服缓缓传来，气氛暧昧的令人脸红。夭夭偷偷抬头看他，微微一惊。才两天不见，无望的头发已经可以束起，一头银发配一身红衣格外惹眼。过一会儿才想起，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自己在天庭耽搁了两天，现在已经是两年后了。
　　无望感受到眼前投过来的两条视线，微微一低头迎了上来，浅浅一笑。夭夭连忙偏过头，不敢再与无望对视。两年了，这小子学的更坏了。
　　无望还是掉头回到了柿子树前，把夭夭抱下马。
　　“师父先在此处等着。”
　　那柿子树不算高，无望两三下就爬了上去，把柿子摘下用衣摆一兜，轻轻一跃，落在夭夭面前。献宝似地往夭夭面前一伸：“喏，给你。”
　　眼前人，一身简单的红衣，衬得俊脸粉白粉白的，胜过万千风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夭夭很后悔没有多读点书。
　　无望见夭夭愣愣的没有反应，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夭夭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大步。无望也被她吓了一跳，本来脸上还带有浅浅的笑意，此刻却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哈哈，为师…为师这身桃花裳怎么样？”夭夭提起自己那身罗裳转了一圈。心里嘲讽道，夭夭啊夭夭，你这是在干嘛！！！
　　无望直接略过了她，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从马鞍旁抽出一个布袋，把柿子都倒进去，袋口一束递给夭夭就转身上马了。夭夭左手提着那袋柿子，右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思考该怎么开口。
　　见状，无望皱了皱眉，把手一伸，道：“愣着干嘛？上来。”
　　“啊…哦,好。”夭夭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手放上去，而是自己爬上了无望身后坐下。马鞍略小，夭夭只坐到了一半，硌的难受，手也不知道往哪放，顿时后悔了，还是前面坐着舒服。夭夭赶紧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定了定神。无望收回伸出的手，夭夭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从前方扑面而来。
　　“你确定要这样？”
　　“嗯，我这样挺……啊啊啊啊啊。”好字还没说出口，无望突然两腿往马肚子上一夹，那马儿便一路狂奔。夭夭差点没从后面跌下，幸亏她出手快，一把抱住无望的腰，把脸往无望后背一贴，才止住后仰的身子。
　　无望腰上一紧，低头看见紧紧抱着自己的手，不可察觉地一笑，速度更快了……

　　寮塔上的士兵远远看见一身红衣银发的将军骑马骑得那么快，以为是中了埋伏，急忙大叫：“快开门，快开门，将军中埋伏了！！！”
　　大门被打开，无望并没有减速，直接往自己的营帐赶去。留下身后的士兵再乱尘中面面相觑。
　　“我说…呸呸呸”士兵刘钰刚一开口，就进了一嘴尘沙，连忙住了嘴。耳边却传来另一个士兵王青的声音：“刘钰，不是我眼花吧？将军身后那是个姑娘吧？”
　　刘钰正要开口回答，想起刚刚自己满嘴的沙尘，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疑惑旁边的人为什么还能谈吐自如，回头一看头上立刻冒了三条黑线。只见王青一直捂着口鼻，方才就是这么跟他说话的，虽然法子笨了点，却不失为一好法子。
　　刘钰默默也用手掩住口鼻，答道：“我好像也看见了……”
　　众士兵整装待发地等了半天，才发觉并没有敌军的埋伏，都抱怨地看着寮塔上地那个士兵。那士兵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实在对不住了，各位。只是我从未见过将军驾马这么快过，以为是中了什么埋伏。”
　　众士兵骂了他两句，也就住嘴各干各的去了，他们心里也嘀咕着，这确实一点都不像将军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