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世界中的一寸乱红》故人行知

21、第二十一章，二皇子是个懂事的孩子

　　走到柴房，云舟将眼前的女子恢复正常，漫天梨花飞舞，极其清美。皓然站在距离最接近云舟的地方，见他眉目如画般温和，言谈举止之间满满都是旁人所不能及的雅致，还不断的漫出类似于树木的香气，沁人心脾，当真是如沐春风。这不是人身上的气味。这个孩子能够感知的出来，眼前远胜人间山水清丽的大哥哥，并没有人的浑浊之气。

　　皓然姐姐得会自己失去的精气，开始变得正常，看请了守在自己身边的皓然还有那少年。眉眼含泪的唤过少年，与他相拥而泣。

　　云舟此处大功告成，便对身后的五彩和毕方问道：“村子里面必然还有同党，我有些怀疑那个买酒的掌柜，二位可否帮我去盘问一番。”
　　“盘问？”毕方负手为难道：“这毕竟是世间之事，吾等随意出手似有不妥。”
　　“这毕竟是山神惹出来的事情。”少年盯着自己的九九太一石，想起那只傲娇至死的诸怀异兽，这件事和你们神界脱不了关系。可到底还是为了维护诸怀的面子没有把他被抓的事情诉出，只见少年更温和的开口：“总归还是要给人间一个交待可对？”
　　五彩似是察觉出来了什么，掩面一笑，随后拉着毕方的衣袖道：“行了，此事便交给吾辈，前提，吾辈只帮汝问出大概问题，其他的……可要靠你们自己了。”
　　“自然。多谢。”

　　两只神兽消失，云舟身后是正在话家常的一对姐弟，他挠着后脑勺走到空旷院子之中。
　　【领域·封锁】
　　造出一个完全与现世隔绝的空间，于空间之中将诸怀的身躯放出。
　　异兽状态的诸怀瞧见云舟还有些讶异：“怎么是汝？花花姑娘呢？”
　　“她去别的地方了。”云舟解释：“太一石是互通的，所以，你在我这里得回力量也是一样。”说罢少年便将梨花做风，将夺走的力量还回，得回力量的异兽，仰天长啸，一瞬狂风席卷，空气欲裂，似有让万物枯萎的决绝能力。
　　幸得少年聪慧，早已料到了这个场面，领域之中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现世。
　　待那阵浓烈的剥削萧索感消失，诸怀恢复了平静。

　　“好了。”
　　云舟冷静开口，挥手散去身边的梨花飞花，借着月色看清了那身姿挺拔，威武不凡的异兽模样，确实是个威风的，少年说：“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如今你可以走了。”
　　“走？！”诸怀一副心虚的模样：“吾这么就走了？汝们救了吾啊！！不要求吾做些什么吗？”他立刻扬起额头：“吾可是天上异兽，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汝辈，汝辈便好好的感受吾的恩典吧。”
　　云舟被他这种怪异的性子逗笑，温和的拒绝：“我们身边有毕方和五彩，已然足够，而且救你的人是青溪，不是我，我们无需你的回报，你既然怕丢面子，便快些离开吧。若是被他们二者瞧见说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诸怀哼哧了两三声，最后被三缕释放出来的黑色浓雾缠绕住，化作人形，居然是个刺头的小子，看起来英俊却莫名有些咋咋呼呼的感觉。见他一副不想被抛弃的表情，最后傲气十足的指着云舟道：“小子，吾，吾可比毕方那只黑鸟有用多了。看在你们战力那么弱的份上，本异兽就留下来帮你们一段时间吧。”

　　一时无语之后，云舟随意摆手：“想留下就留下吧。反正你也很强。”
　　夸了一句那异兽就不得了了，抱臂伸长了鼻子，眸子也瞬间亮晶晶，快乐的不像话：“看在你这么祈求吾的分上，吾就留下来了。”

　　“白花小子。”诸怀跟着云舟往地牢的方向走：“你不是会【移花】吗？为何要走过去？”
　　“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
　　“哦？那你说给吾听听吧，吾见多视广，走遍了大江南北，还很聪慧。吾必然有办法。”
　　云舟只是浅笑，最后冷静道：“诸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他迷茫的发问：“是现在就将精气还给那些孩子？叫他们恢复了神志，还是等到援兵到了的时候将此物交给他们，让他们来办？”
　　“这两者有什么差别吗？”
　　“这是人间的事情，倒是我们来做好？还是交还给人来做好？我一直都不懂，我们身为瑶山的灵者，师父说过人间的事情不可随意插手，可是依着我和青溪的性子，就算是不能插手也插手过好几回了，我们已经破戒，可是啊……”云舟说：“因为我们是灵者是远远超脱人间能力的存在，我们的所作所为甚至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甚至是很多人的一生。如果因为我们的多管闲事给旁人造成了不幸该怎么办？”

　　诸怀一副没有听懂的意思……

　　“你没有听懂？”

　　“怎么可能？吾怎么可能听不懂你们凡人的话语！！”诸怀犹豫略带烦闷的开口：“就是那么嘛！！就是！！哎呀，那么遥远的事情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人的寿命很短，和你们不一样，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那不是可以轮回吗？”诸怀踩着地说：“这九门是留在做什么的？九门本就是一个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人生，本就是他们自己选的，还能怪到汝辈头上？不要自寻烦恼。汝辈不也是人吗？”

　　云舟点头：“我知道，你是说叫我按照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做，是吗？”

　　诸怀瞪大了眼睛，最后打这个响指，一脸明白：“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吾辈就是这个意思。”

　　说罢云舟拉住诸怀的肩头：【移花】
　　领着那喋喋不休的二傻子入了地牢，将所有的精气还到那些人身上之后，众人有了渐渐苏醒的意头。
　　“咱们走吧。”
　　“这就走了？你不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吗？不打算被他们道谢吗？”
　　“不必。”

　　也不知青溪那边如何了……夺回政权必然不可能一夜完成，少说也要两到三日……
　　云舟不免犯愁，这一地牢的人这一段时日又要如何处理？

　　毕方和五彩停在酒坊之上，酒坊平日给客人喝酒的桌子上躺着两个孩子，孩子身上都有被凌虐的痕迹，五彩正要施法除去了孩子身上的伤痕却被毕方拦住，毕方守着礼数道：“莫要随意动人间之事。”
　　五彩收敛了法术，闭上双眸，疲倦的对毕方说：“所以呢，那个掌柜在什么地方？”
　　“在东边的房屋里面。”毕方指着某处，五彩正要动时，毕方拉住他：“可莫要火气上头，扰了人间的秩序。”
　　“不会。”
　　毕方望着他看似平静的外表，最后道：“外表装的再平静也无用，那些孩子不知汝的本性，吾辈一起同生共死，沐浴战火，难道还不知你是什么样子的吗？”
　　“吾是什么样子的呢？”五彩侧眸去问：“杀伐如麻？神界的怪物？”他叹气：“若是不稍作伪装，被青溪和云舟知道了本性，要如何？”
　　“以他们二人的心性，必然不会视汝为鬼魅。”
　　“那不过是理想境界。”五彩冷静的笑了：“吾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吾辈自己心里还是有想法的，你不必安慰吾辈。”

　　恪守礼节的毕方却重重的叹出一口气，如同被风呛住了心弦。
　　“并不是安慰。”

　　云舟的耳朵可听见万物之声，青溪的眼睛可看见万物之灵，此刻云舟将毕方和五彩的对话全数收入耳中，而远在除此见面青溪便已经看到了五彩灵魂深处的颜色和它极力想要隐藏的气息。
　　因为它体贴的不想让这两个孩子对它有别的想法，两个孩子也选择不再多问，只是冷静的看待所发生的一切。
　　懂事的选择不再打扰。

　　掌柜的已经入睡，毕方和五彩站在家门前等了很久却没有想好要如何处理。
　　“还是直接绑起来，问话比较好？”五彩试着提出了建议。
　　毕方愣神之后，淡淡道：“还是用幻术吓一吓便好。”
　　“为何？那不是一样的吗？”
　　“汝辈绑人用的是神界的东西，凡人若是被那东西碰到就会灰飞烟灭，汝辈……还是莫要这般做为好。”

　　所谓幻术也不过是虚像罢了。
　　“用谁的模样来做幻象？”毕方正在思索。
　　“当然是用神界最为可怕的家伙。”五彩问：“于汝而言神界何最可怕？”
　　毕方满目都是无辜，叹道：“青鸾和鸿鹄。”
　　五彩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立刻笑出来：“看来吾辈的可怕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毕方摆手：“汝当真是不知，那两个小子一来轩辕山吾便觉得可怕。”
　　“便以九尾狐的形象去问吧。”
　　“如此也好。”
　　掌柜的在混沌之中被诡异的光色唤醒，眼前可怖的巨大异兽正盯着他露出獠牙，凡人畏惧到极点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
　　毕方问：“吾乃五藏青丘九尾灵狐，堂下之人可知汝已罪犯滔天？”
　　“小人……小人……”
　　“吾辈今日前来便是破毁汝这污泥灵魂，受死！”

　　五彩意外的在毕方面上瞧见了开心二字，这家伙似是玩弄此人玩弄的极为开怀。循循善诱，威逼之下那掌柜的将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云舟带着诸怀赶到时，毕方已心满意足的收了幻象。

　　“玩的很高兴啊。”云舟想，这神界的家伙一个个看起来，聪明的很，实际上都有点缺心眼：“可问出来什么了？”
　　毕方将屋中的账本还有一些明细，尽数的摊开在云舟眼前：“东西都在这里。还有一些……”
　　“嗯，我知道了。”云舟谢过毕方，回头去看身后的诸怀，对那二人介绍道：“这位二位应该认识吧。”

　　“哈，毕方，五采鸟大人，许久不见啊。”依旧是那副欠打的神态，装模作样的开口：“吾辈在路上遇上了这位少年，少年死求活求的要吾辈保护，出于道义，吾辈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哈，今后吾辈便是伙伴了，好好的感激吾吧。”

　　“哦，这不是诸怀吗？”毕方冷静的戳穿了他：“被夺走力量的异兽就是汝辈啊。”
　　五彩掩面而笑：“怪不得那山神身上有一股你的感觉。哦？怎么？被人抓住了？还真是丢脸啊。”
　　诸怀被两个家伙戏弄的脸红脖子粗，安静的街道满是笑声和不满的声音，云舟并无半点要解救他的意思，只是冷静的转头去看天边柔雅的月光，今后怕是愈发的吵闹了。
　　同一片月光下的青溪啊……你干什么呢？

　　青溪盘膝而坐仰头看着月色，身后的门被打开了，是二皇子。四目相对二皇子有些犹豫的看着青溪，最后说：“能否同你说些事情？”抓住而二皇子的脚腕，她念叨：【移花】
　　二人瞬间便到了一处无人之所。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希望被人瞧见，就在这里说吧。”
　　“我想要做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希望皇兄可以登上皇位，以我的命来换都可以。”少年握紧自己的衣襟，决绝的盯着青溪：“我想要……”
　　“无法交易。”青溪破坏了他的决心，梦色般的月光在两个人的面前流淌着，这是一处郊外清冷无人的小溪处，青溪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脚边是寒气所生的青苔。
　　“为什么？！”因为决心被破坏，少年愕然的盯着眼前的少女：“难道我活不了多久了吗？所以不能来换皇位？”
　　青溪虽然能看到此人的寿命，却不能随意将这些事情诉出口。她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
　　“曲信阳从前也希望用自己的性命去换李寻异一命，也不能够交易。”
　　二皇子僵了手心的温度，半分不敢动弹，怔怔的发问：“什么意思？”

　　“交易只可以为自己而求，不能为旁人而求。”
　　“这是什么不讲道理的条件？”
　　“因为交易本身就是一件错事。”青溪明白了然的和这个心底纯良的坦白了，她指尖一挑，石块便飞回手心，数十块扁平的石块在她面前一字排开，随手扔一个，平静的水面便会出现无数涟漪。
　　悠回不绝，月色波动。

　　她希望眼前的这个孩子能够明白她的意思，毕竟这是云舟真正期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