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世界中的一寸乱红》故人行知

19、第十九章，终于进入燕国

　　虽然已是最后时刻，山神却极为冷静：“为何？”他望着眼前亭台楼榭，水流富硕的场面：“因为穷啊。”
　　众人皆楞。

　　山神见他们这幅反应，索性全都交代：“葛家村三年前是什么样子，你们应该不知道吧。家家户户辛苦劳作，却依旧吃不饱穿不暖，冬日里面连烤火都做不到，每年冬日冻死的人就数十人。山神……说是山神，也不过是个力量微小的天地之灵的精神体。后来因为天锅酒的事情，村子里面暂时富裕了一段时间，可惜，外界商人恶意的耍弄小聪明，害得真正的天锅酒无人再购，村子再一次陷入困难。”
　　山神说：“难，太难的，村子这么穷，又没有可以投靠的地方……再后来村子附近来了一只异兽，异兽的灾祸性太强，导致山中的泉水全数枯竭，莫要说庄稼了，就连可以喝的水都没有。前去与他商议，可惜一个小小的山神连靠近异兽的能力都没有。”

　　青溪听到这里，看了看自己的九九太一石，有些烦闷的开口：“原来是你这个家伙的错啊。”

　　山神说：“这个时候村子里面来了一个带着九九太一石的人，那个人好像是来找天锅酒喝的，告诉他这里已经没有水源时，那人极其不开心，随后他问我要不要与他做交易。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答应了，与他做的第一个交易便是夺取异兽的能力。夺了异兽的能力，村子的水流恢复，我也有了保护此处的能力。”

　　“等等。”云舟开口，拦住他的倾诉：“神……也可以做交易吗？”
　　那山神摇头：“本神，并不知道，只是那人一口咬定可以，所以，我也就相信了他决定这么做。结果真的成功。”
　　青溪敲了敲自己的太一石，似是在警告躲在太一石里面偷听真相的诸怀异兽。

　　“那我爹呢？”皓然明白了现在的场面，索性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问出口：“既然您是山神，那为什么要变成我爹的样子？”
　　“你爹给了我□□，我答应替他，照顾你们一家。这是交易。”山神说：“这是在九九太一石的帮助下，完成的第二个平等交易。”
　　“照顾？”青溪冷笑：“别叫人笑掉大牙了，你吸掉了那个孩子的精气，这一点要怎么解释？”她比起云舟与旁人要多一分冷漠，所以并未多理会这个山神口中的难堪，口中的难做，她问：“真的想要为这个村子里面的人做些什么，应该不必做拐卖人口这一事。”少女冷眼相待：“不要避重就轻，就算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村子，可是之后的事情，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山神听到这里，笑出声，幽冷的将视线定在少女的面上，宛如濒死却嚣张的野兽：“哎呀，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明白人呢。”
　　“只是听你自己以善人自居觉得恶心罢了。”她拔剑而出，海棠飞舞两三朵，剑光停留在山神的喉头：“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要拐卖儿童。 ”

　　“因为这幅身体的主人，曾经拒绝了皇室的要求。”山神冷笑：“他原本应该是个大商人，却因为不肯和皇室联手贩卖人口，所以被皇室暗中报复，家底都赔完了。后来……皇家不死心找到了葛家村，活活的叫人吊死了这个人。我需要□□，所以和他的魂魄做了交易这就是事情的始末。”

　　“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要答应。”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山神怒意挂在唇边，烦闷的开口：“我不是说了吗？因为穷啊，因为这个村子里面的人都吃不饱，都穿不暖！因为穷会死人！！”

　　“并非如此吧。”云舟打断了他的话：“你存在于葛家村是因为这陇西山，需要山神守护土地，换而言之，你存在是因为这里有人，等到葛家村不存在了，你也就消失了。你并不是天地灵神，你不过是人群的守护山神罢了。”

　　“呵，还真是聪明啊，连山神的种类都分清楚了。”他不再辩解：“好吧，承认好了，确实如此，我确实是为了自己能够存活于这个世上才答应和皇室的要求的，但是……我确实让这个地方的人过上了富硕的生活。”

　　“让这里过上富硕生活的人不是你。”青溪打断了他的沾沾自喜，指着山神渐渐破碎的脸道：“是这个人。建设商道，停靠驿站，让商人得以在此处休息，这些事情都是丁友维做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被燕国的皇室抓到。你不过是利用了他的功劳，成为了一个虚假的村长而已。村中的钱财都来自商道的建设，根本不是贩卖人口。”她的剑光愈发的锋利：“你这个畜生。为了自己的私欲居然干出这些事情来。”

　　山神的本面目暴露，他彻底冷静下来：“正如你们所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输了，你们赢了，你们想要的东西也都得到，该问的也都已经问完，还有什么需要我交代的吗？”

　　“皓然。”青溪喊了那个孩子。
　　皓然愣愣的盯着那女子的后背，问：“什么？”
　　“我要杀了他你可以理解吗？”
　　“为什么要问我。”那个孩子不能理解，悲伤的看着青溪：“他……你，你为什么要问我。”
　　“这幅皮囊是你爹的，所以……我要问你。”

　　云舟并未阻拦青溪的动作，更为对那个孩子伸出援手，只是静默的站在一旁，等候着那个孩子的答案。
　　是静默。
　　是那个孩子沉重的呼吸声，悲伤弄得化不开。

　　月移西处，白云散尽，那个孩子的悲愤消失，平静的松开了紧紧握住的拳头，他冷静开口：“他不是我爹，我爹绝不会做出违背人性的事情。要杀要剐，是姐姐你的决定。”
　　青溪笑了：“好，我明白了。”

　　剑悬在那人的喉头，山神却半分颤抖与畏惧都没有，他讽刺的盯着青溪：“少女，即便是瑶山的灵者也不能随意弑神，你要杀我？那怕本山神只是守护山神，你也没有弑神的权利。”

　　“她没有，吾有。”五彩款步上前，浅笑消失，眸色神光闪现，金红瞳色高贵神圣：“吾乃天帝双神坛管理者，五采鸟是也。汝辈行事违背神道，故降天罚，剥夺其灵，魂飞魄散。”

　　畏惧显露：“五采神鸟……”

　　五彩对青溪道：“吾将溃散之责交付于你，请降天罚。”

　　海棠纷飞，断芽剑斩下，瞬间青色光芒裂开身体，女子冷静念道：【慈悲】
　　一切归零。

　　光芒自上而下的劈开风，劈开神力。
　　山神在那道光中看到了因为人类的出现而获得意识的自己。
　　知道吗？
　　吾只是想要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可惜，并没有这个机会。

　　海棠花飞，月色如水。

　　场面冷静下，皓然走到云舟身边，他低着头拉着云舟的衣角：“我做的是对的。”
　　“嗯，你父亲必然以你为傲。”

　　“小五，你在神界的地位很高吗？”
　　毕方点头：“它掌管着天帝的两个神坛，是上位神兽。平日唤作五彩，正经还是要叫做五采神鸟大人。”
　　“那老毕你呢？”
　　“异兽在神界没有职位，不过闲散度日罢了。”
　　“哦……那你还蛮自由的。”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为村中建设一事不是山神做的？”五彩问青溪。
　　“他可是吸了皓然姐姐的精气的恶物，怎么可能会做出带领全村走上富裕之路，而且这商道还有驿站，都是走南闯北之辈才能做的事情。显而易见嘛。”

　　云舟按着那孩子的额角对青溪道：“虽然这个村子里面不见得所有人都和人口拐卖扯上关系，但是……必然有渠道。”
　　“你是说还有帮手？”
　　云舟看了看时间冷静道：“我和皓然去把大伙的精气归还，，调查余党也需要人，九九太一石共通，异兽的事情也交给我，你先去和信阳他们汇合。村长消失了，村子肯定会有波动。”

　　“吾和毕方留下来照看那个孩子们吧。”五彩说：“你们先去燕国。”
　　“了解。”
　　看着青溪兴致勃勃的样子，云舟还是叮嘱道：“要听寻异和信阳的话啊。不要乱来，我会随时去查看你的动静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担心我嘛。”
　　“……”
　　“……”
　　“……”

　　再一次兵分三路，五彩和毕方似是不太愿意到人前来，为了体谅他们，所以二人才会诉明叫他们莫要跟随。不管怎么说，身后跟着两个绝色美男还是过分的引人注目了。

　　青溪追上正要出村的一行人。
　　“喂喂喂，等等我啊。”
　　女儿家匆匆忙忙的追赶上来，曲信阳见她靠近觉得有趣，便笑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们几个也跑不过你啊。”
　　她甩了甩头发：对一行人笑道：“云舟说叫我先送你们回去燕国，他还要留在这里调查余党。”
　　“你一个人跟着我们？”李寻异有些害怕的问出声：“云舟不来？”
　　“昂。”她兴奋的点头：“我可是第一次自己执行任务，麻烦你们多帮忙了啊。”
　　“你一个来啊……”李寻异有些头疼：“那你做事之前要先和我商量啊，不要随便动手，云舟不在，我们这……哪里有人管得住你啊。”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乖乖听话。绝对不做越轨的事情。”说完，她握紧拳头对着空气一击，兴高采烈道：“定会帮上大家的忙的。”
　　曲信阳笑然：“罢了，反正是已经成了定局，青溪在这里咱们的安全更上了一个阶梯。”
　　相思冷哼了一声，似是对曲信阳这句话极为不满。

　　“那就走吧。”她一脸高兴的盯着他们。

　　少年们正要漫步，只听：【领域·封锁】
　　四面海棠飞舞，众人还未理解发生了什么，又听：【移花】
　　眼前海棠缓缓散去，眼前的景色发生了变化，是……燕国的街道。

　　“哦~！！”青溪上下左右的探看着：“和咸阳完全不一样嘛！”

　　“啊！！！！！！！！！”是右手边传来的尖叫声。

　　青溪并未感觉到杀意，转头去看，只见一美男子被吓得花容失色，颤巍巍的指着他们道：“你们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来的？怎么咻的一下就出现了？你是妖怪？还是仙人？是什么啊，你们倒是快说话啊。”

　　青溪毫不留情的吼回去：“你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被吼的美男子立刻闭嘴，视线落在一旁的太子殿下身上，更为惊恐：“啊！！太子殿下！”这一惊一乍的性格真的是……
　　吵死了！！

　　“你是……”宁明归望着眼前的美男，念出了名字：“翩若？”
　　那名叫翩若的美男子立刻跪拜在地：“见过太子殿下。”

　　看样子是认识啊，青溪望着那红衣白裳的美少年，左右看了看静谧的街道，毕竟是深夜嘛，这个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美男子抬起眼眸与黑暗之中的某处对视上了，随后立刻上前对太子他们挥手道：“有军队来了，太子你们快躲到我家去。”
　　“军队？”太子面色舒缓，平静的开口：“既然军队来了本太子该……”
　　“哎呀。”美少年急忙忙的上前抓住太子和他身边的二皇子：“来不及解释了，先躲起来再说。”

　　曲信阳是个明白人见这个漂亮的男子这么说话，便上前道：“还是听他的。京中应该有事发生。”

　　“你们躲起来吧，我和相思在这里留守，察觉到什么问题再和你们细说。”青溪伸手挥出一道结界，将那些人的身形隐藏起来。
　　随后她与相思对视一眼，二人双双跳跃而起，站在两侧高楼之上，将一众景色收入眼中。

　　军队踏步整齐而至，为首的人驾在马匹之上，一脸莫名：“明明看到此处有人。”他并未对现状产生怀疑，只是犹豫的左右探看，最后摆手唤着随从们离开。

　　“你怎么看？”相思发问。
　　“那个漂亮的少年不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她冷漠望去：“你认识他？”
　　“我有可以窥见万物之灵的眼睛，是否为好人，是否有恶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相思笑了：“那还真的是方便的能力呢。”

　　“你呢，你怎么看到这个骑在马上的人？”
　　相思在人间摸爬打滚过许多年，也在杀手工会里面接过暗杀皇室的命令，风扬，月色灵动，她们站在屋檐翘脚的顶端，如同暗夜之中的精灵，相思半蹲下身子，将鬼剑握紧：“他只是一条走狗而已，不必为敌。”
　　“可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青溪欢喜一笑：“看翩若急成那个样子，想来燕国已经落入旁人的手中了吧。不小心行事的话，可能会输的很惨啊。”
　　青溪拉住相思的手腕，【移花】至曲信阳身边，她将身后的结界取消，仰头去看眼前的三层建筑，是个古朴典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