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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我现在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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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还钱!妈.的,再不还钱,老子搞得你身败名裂!”
……
手机里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正在上周五下午最后一节马哲课。
教室外数九寒天,大雪纷飞,室内暖气融融,引人瞌睡。
马哲课的老师是个半秃的老头,别名“地中海”,授课毫无热情,声线极其催眠,但几乎没人敢逃课,因为这老头像是把所有的本领都用来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个年级六十多个人,他上了两次课就能把样子记个大概,你说神不神奇。
旁边的淘淘,大名周桃同学终于坐不住了,贴过来对我咬耳朵:“课间开溜,去吃海底捞吧,我请客!”
这个天气能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别提有多畅快自在了。
但我看了眼讲台上的“地中海”,纠结过后,还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要是被抓到逃课,“地中海”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在期末卷子上划下“60-”的分数,这是学长学姐们的血泪教训。
淘淘见我拒绝的如此虚情假意,却是叹了口气:“景溪同学,你这双被奖学金绑住的翅膀啊,是没法自由飞翔了。”
我冲她挤了挤眼睛,笑道:“这样甜蜜的烦恼,我也没办法啊。”
好容易挨到了四点半下课,同学们一哄而散,去享受属于自己的周末假期了。
走出教学楼的大门,外面天色阴沉沉的,冰凉的雪花落在皮肤上,激起了一个个小小的颤栗。
淘淘还是跟别人约着去海底捞了,听她那意思吃完饭还得去唱个k,得门禁前才能回宿舍。
她应该是想让我给她留个门,只不过我没告诉她,今晚姐姐我是要夜不归宿的人。
因为我得去找一个人。
倒了两班车,坐了二十几站路,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跟相熟的别墅区的保安打过招呼,我顶着寒风往里走,边走边在心里嘟囔,这些个有钱人是不是都有病,放着繁华的市中心不住,偏偏选了个这么人迹稀少的郊区。
只不过当我看到车库里那一排排的豪车时,我算是琢磨出了个大概。
要不是来这么远的地方,那些价值百万千万的车子哪有用武之地。
有价值,才有存在的意义。
我之于某个人,也是如此。
别墅的住家阿姨见到我并不奇怪,倒也并不熟络,她在这里待了超过十年,期间见过的诸如我这样的女人应该不下十几个,早就淡定到波澜不惊了。
她甚至没等我开口,直接一板一眼地说道:“先生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我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松口气,在玄关处踯躅了会儿,我说:“那我先去做作业吧。”
“地中海”布置了一篇小论文,下下周课前交,是期末成绩的一部分。
某人的书房我是不敢去的,思来想去,我去到了主卧,脱下厚重的外套,拿着书包走到榻榻米前,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
屁股底下垫着的是澳洲进口的羊毛地毯,是某人生日的时候有人送他的。
这人用的东西向来讲究,他都肯留下来,想必东西肯定不错。
论文写到了将近尾声,我正想伸个懒腰休息会儿,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我的听觉向来灵敏,如果不是这样,那类似脚步踏在羊毛地毯上的声音,我哪能听得见。
很快,我感觉到有人走到了我的身后,而我没有回头,只是略微僵直着后背。
待到温凉的嘴唇落在我的后颈上时,我才“大吃一惊”,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回过头,怯怯地看向来人:“你回来啦……”
他喜欢女人柔弱可欺的样子,我这样的楚楚可怜,甚得他的胃口。
果然,他微微笑了,摸摸我的头发,说:“等久了?”
我轻咬着嘴唇,又委屈又隐忍地摇摇头。
他更加满意,一展长臂便将我抱在怀里,几步跨开,眼前就是又大又软的床。
我乖顺地缩在他的怀里,透过他的肩膀,我看到孤零零躺在那里的电脑。
论文的最后一段,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时间写。
他都没让我去洗澡,几下除了衣服,探了探就直接进了来。
我有些不舒服,但已经习惯了忍耐和表演。
其实他体力和技术都不错,时间久了我也能享受到,不过我的处境,实在没有让我享受这种愉悦的心情。
可他不一样,躺在他身下的女人,他只管尽情享用就好了。
他今晚喝了酒,淡淡的酒气,一凑近我就闻到了。
而他的兴致也像是特别好,不像一般的金主那样往死里折腾,他温柔地取悦着我,这让我受宠若惊。
身体的感觉达到极致的时候,我的脑袋近乎一片空白,手指甲无意识地掐进紧实又强劲的皮肤,咬着嘴唇咽下喉间的异响。
他见了不怎么满意,张口咬开我的嘴唇,让我那破碎的声音漏了出来。
一下忍不住,后面我也干脆豁出去了,一场戏是唱,两场戏也是演,到最后我嗓子都哑了,咿咿呀呀的跟重感冒似的,压在身上的人终于是心满意足了,他俯身亲了我一下,说:“真乖。”
经验告诉我,这个时候赶紧把请求说出来,他的心情这样好,真可谓机不可失。
我清了清喉咙,垂下的眼珠子转了圈,喃喃地说:“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嗯,你说。”他果真有了耐心,一边细碎地亲咬我的肩膀,一边应着我的话。
我继续说:“我需要一笔钱……”
“嗯。”
“……大概两万块的样子……”
话音落下,我感觉到伏在我身上的男人正在笑。
他从我的胸前抬起头,英俊的脸近在咫尺,眼里却挂着恶作剧一样的笑意。
“宝贝儿,”他开口,“你看上去像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你的要求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两万块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顿饭的钱?赌场里一两分钟的筹码?亦或者只是,能逗他一笑的一个数字?
我拿捏不准,唯一能肯定的是,我要讨得这两万块,可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曾几何时,在我还保留着那可笑的自尊时,我还大义凛然地对眼前的人说过,别拿钱来侮辱我,我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
结果自那之后,他就真的一分钱没给过我。
当我被生活磨尽了棱角,被追债的逼到绝路时,我只想着,快点用钱来侮辱我吧,我已经急不可耐了。
“我……有些急用。”我硬着头皮,“最晚明天就要用。”
他听完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我的现状。
了解了,却好像不打算帮忙。
反正直到最后我睡去,他都没明确告诉我,到底给不给我钱。
第二天清晨,虽然是周六,但因为还有个兼职,我还是拖着睡不醒的小身板下了床。
他早就已经不在,身边的被窝都凉了。
打着呵欠下楼,住家阿姨已经做好了饭,阿姨见到衣衫不整的我也没什么表情,只告诉我今天的早餐是吐司和煎蛋。
吃完饭,我准备收拾收拾东西走人,阿姨突然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封。
打开后,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现金。
两捆,两万。
我一愣,而后几乎是喜形于色,捧着那沉甸甸的一摞钱,差点热泪盈眶。
也就在这时候,阿姨一贯古板的脸上才露出了几分轻视,心里应该是将我看作那种为了钱出卖rou体,得了金主的一点赏赐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的肤浅女人。
可别说,我现在觉得当这种肤浅女人可真是太幸福了,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一早被人用钱砸醒。
将钱小心翼翼地揣好,我对着阿姨咧着嘴笑了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阿姨见状更是不屑一顾,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做了,直接将盘子收好转身去到厨房,霹雳乓啷的,像是在发泄不满似的。
我承认,我就是故意的,故意给人找不痛快。
当然,我也痛快不到哪里去。
去到银行自助机前存上钱,我找到某个贷款公司的账号把钱打了过去。
没一会儿,手机又收到了条短信。
大意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下次有需要再找他们哈~
跟昨天的威胁恐吓大相径庭。
走出自助银行的大门,我吸了吸鼻子,觉得今天的冷风尤其的凉,灌进鼻子里几乎将整个鼻腔都冻住了。
跺了跺脚,我追上正驶过来的375,跳上车,赶去兼职的地方。
今天的两万只是开始,之后陆续,别家的贷款公司会接连找上门来的。
老头子卷着钱跑路的时候,只给我留下一句,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被唯一的亲人抛下,那时只顾着伤心去了,之后才后之后觉地意识到,这老不死的,借了这么多的债留给我,是想逼死我啊!
说什么我是他的宝贝女儿,他愿意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到头来,只给我留下还不完的债,以及终日抛却不了的惶惶不安。
周末的两天我都是在奶茶店度过的,饿了就啃一个买来的打折面包,晚上回去的时候舍友们都在讨论今天玩了什么,明天又要去哪玩。
我对此类话题从不参与,站了一天腿都僵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直接倒床上昏睡了过去。
本来以为这个周就会这样度过,谁知道就在周日的晚上,九点,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我的青天老爷啊,我好困啊,我明天要上课啊,我能不能装作没看到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