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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章 ...

  •   一

      少女的身影如同那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长长的淡棕色长发被拢在脑后梳成了马尾,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同学们都惊叹于她的气质。

      不过这只是一方面,马上就有同学开始互咬耳根子:“这个人可真是出名极了,家里十分有钱,她家里本来打算将她送到贵族高中,却死活要来平民高中;明明不喜欢政地历,却非要学文!”

      “还有还有,她是因为上课玩手机才被主任下调到普通班的,她的成绩可真是特别好呢!”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说道,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位少年却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未发话。

      少女清清嗓子,扬起一个甜美的微笑:“我叫甘棠,请大家互相照拂。”

      此名一出,立马引起了同学们的惊叹。立马有同学反应过来,“甘棠”二字出自一部著名的典籍。

      站在门口的班主任,却低头笑了几下,居然透着几分悲凉。

      【一千三百年前长乐十五年】

      这同样是在历史上千古留名的国家,因其开创盛世,君主励精图治,休养生息,百姓和乐,为后世所赞叹。这样一个国家,国号为楚,史称南楚。

      南楚世代被祁姓宗族掌控者,当今在位的是长乐帝,已经在位十五年了。他是长乐帝最小的弟弟,被封为燕王,拥有自己的一方封地,日子过得闲散逍遥。

      波光粼粼的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湖周边的山一座接着一座,颇为壮观。湖上偶尔还有达官贵人驾着大船游过,飘来一阵阵欢声笑语。湖边有一座亭子,外观恢弘大气,内饰却简单优雅。中间放着一张棋盘,隐约看见有二人在下棋。

      手中的黑子落下,手的主人皱了皱眉头道:“不妙。白棋占据了优势,我已无法挽回。”对面的男子听闻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

      俨然是一盘死棋。

      如此时局,怕是无法挽回。

      “宣泽,皇上宣你进京,竟为何意?”男人静静抬头看着对面的少年,少年执着一枚棋子把玩,半晌才回答道:“毕竟是皇兄,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男人听闻微微一笑:“你大概是低估你哪位皇兄了,依我看,那也不是什么大善之辈。”

      少年沉吟一下。他是父皇最小的儿子,他出生那一年,父皇驾崩。他从小受尽宫中嫔妃,各位哥哥的白眼。当年父皇遵循立嫡立长的原则,立了大哥。大哥虽有治世之才,但生性多疑。

      他的四哥,已经死在了宫中,据说都是……

      他正想着,门口突然有太监进来。太监亦是拿着一个黄色的卷轴,少年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顿时下落。男人皱了皱眉,却还如坐针毡,冷静非常。

      “燕王殿下,皇上宣您进宫。”太监并没有给少年什么好脸色,趾高气昂的,丝毫不把身份尊卑放在眼里。少年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点点头,准备拿手去接圣旨。那太监却不给他,面无表情的道:“请燕王殿下下跪领取。”

      少年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整理衣服,安静的跪了下去,双手举过头顶。他只是感觉到太监将圣旨扔到了他的手里,然后太监拂袖离去。

      男人大怒道:“什么太监,连王爷都不放在眼里。祁宣泽,你甘心这样被欺负一辈子?”

      少年只是从容淡然的一笑:“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他将圣旨扔进湖水中,泛起阵阵涟漪。金色的阳光映在少年好看的脸上,衬出的却是无奈与不甘。

      十五年了……

      男人找来一辆马车,马车载着少年往远处的皇宫去。少年穿了一身玄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的龙纹,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与成熟。

      皇宫固然大,但是到处漂着孤独与寂寞的味道。冰冷的台阶,寂静的气氛还是让少年的心一颤抖。太监带着他来到皇帝的御书房,进去通报一声便退下了。

      少年拼命忍住,不让自己颤抖。他进入书房,看见了面色有些疲倦的皇兄和太后。皇兄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太后则艳丽冷漠,穿着华贵的紫色裙衫。

      “哀家似乎有好几年没见过宣泽了。这些年,过得还好吧?”太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皇兄淡淡点头,表示他想问的也是这些。

      少年恭敬地做了个揖,说出来的尽是些客套话:“十五年来,在皇兄的治理下各地欣欣向荣,百废俱兴,经济发达,臣弟的王府他也是日渐生机。”

      “如此甚佳。”皇兄微笑着点点头,太后也很满意这个答案

      “不知皇兄这次叫臣弟来所为何事?”少年又很恭敬地问道。他面色镇定,丝毫不改色。

      太后拿起一边桌子上的名册,用一双玉手轻轻翻了翻。他皇兄懂得母后的用意,道:“朕和太后见你老大不小了,也该定一门亲事了。甘家的小姐今年刚满十二,父亲又是朝中忠臣。甘小姐也是温尔文雅,知书达理。”

      少年安静地笑着:“悉听皇兄安排。”

      【现代 B城三中】

      他们的班主任还很年轻,据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

      又是一节历史课。

      这一天,同学们看见老师上讲台时,身体明显在微微颤抖,打开书的时候,手也在颤抖,他拿起粉笔时无意中扫到了某位同学放在讲台上的水杯,水杯掉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这倒是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甘棠同学,甘棠皱了皱秀气的眉,摊开历史书,扫了两眼,脸上的表情却凝固住了。

      南楚?怎么这么熟悉啊?

      年轻的班主任迅速的掩盖了刚才的失态,打来历史书,用好听的男音开始讲课:“今天,我们开始讲南楚的历史……包括政治制度,文化思想,经济政策,我来一一讲解……”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一直不敢触碰的一段历史,不是因为它复杂,难懂,而是他内心对南楚的愧疚,却无人可知。

      班主任还算镇定,从善如流的上完了这堂课。课上一直听的很认真的甘棠同学,一下课便奔到老师的办公室,找到班主任,问道:“老师,南楚最后是因为什么灭亡的呢?”

      一个国家建立不容易,但是摧毁它却如同推倒一本立着的书,很容易就倒了。

      班主任微叹口气:“南楚末年,皇帝昏庸,民不聊生,农民起义此伏彼起,这才招致灭国之灾。”

      甘棠挠挠脑袋,理了一下披散下来的头发,连忙道:“老师,马上要上课了,我先走了,谢谢老师!”

      她却没有看见,年轻的班主任俊秀的脸上划过的那一丝落寞。

      甘棠匆匆离开,班主任望着窗外的云卷云舒,拿着装有热水的杯子暖手。

      历史,真的过去了吗?

      也许他从来就不应苟活到现在。

      【安平元年七月】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了京城外的一处树林里,换下了帝王蟒袍,穿上乞丐的粗布短衣,戴好斗笠,便飞快的跑进去。

      他的嘴角正流下鲜血。他早就知道,他的身体出了问题。自从四年前被人暗算,他的身体便是常人没有的温度,头发一夜之间变白,他,居然还活着。

      活着,很难受。

      他目睹着他一生最爱的女人上吊自杀,目睹着亲人被起义军杀死,目睹着南楚一步步走向灭亡。

      也许他早就没有感情了。

      二

      一大早,学生们也注意到了班主任的精神状态差得很,面色苍白如纸,头发也很乱,像鸡窝一样。更令人引起注意的是,班主任的瞳孔是血红的,妖冶又美丽。

      学生们惴惴不安的推测:“老班不会失恋了吧?啧啧……”

      “不会是失血过多吧啊喂……”

      “老班难道去cosplay了?美瞳也没摘下?”

      “一看就是早上没有吃早饭。”

      ……

      班主任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的衬衣,更衬得他瘦削。他单薄的双唇翁动两下;“同学们,赶紧读书吧。”同学们听出他的声音沙哑的可怕,不像他平时清越的声线。

      同学们面面相觑了半晌,才捧起书读了起来。

      上午大课间,学校要求各班做上周状况的总结。同学们端坐在教室里,等待班主任的到来。下课五分钟后,班主任才姗姗来迟。

      还是像早上那病态的面容,但是头发却是明显打理过的。班主任捂住嘴轻咳了两下,淡淡道:“请各科课代表,以及班委上来总结吧。”

      班长首先站起来了,还没发话,坐在最后一排的,总是穿着一身黑衣的男生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道;“老师,我有事想找你,我们能出去说吗?”

      班主任先是微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班长你先组织一下,我很快就回来。”然后示意男生刚跟他出来。

      全班哗然。

      班主任带着男生来到学校的小花园,随意的说:“同学,有什么事?”他对这位同学的印象不太深,只记得这个男生与自己同姓。

      男生苦笑;“老师,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是,甘棠也很累啊。”

      什么?

      班主任似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几乎要抓住男生的衣领;“你是什么人?”

      男生觉得甚是好笑;“八皇叔,我是被你害死的啊。”

      班主任颤抖着道:“太子…?”

      【长乐十五年】

      大殿里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烛光跳跃着,映得皇兄的面容极为无情。太后涂着蔻丹的长指甲在桌上敲了敲,示意外面的宫女过来扶她起身:“哀家知道你们两兄弟还有许多话要说,哀家便不打扰了。”

      少年道;“恭送母后。”

      太后离开后,偌大的房中便只剩他与皇兄二人了。少年一直在地上跪着,他皇兄并没有半分让他起身的意思。两人都发了一会儿呆,皇帝开口打破了沉寂:“八弟,你回去以后,把家眷都带上,迁到皇城来吧。朕会让淑太妃出宫与你同住的。”

      少年清楚地知道皇兄的意图,无非是让自己呆在皇兄的眼皮子底下,不敢随意谋反罢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囚禁。

      少年自嘲的笑了笑,他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

      不从,等待自己的便是冰冷的刑台。

      想到这里,少年还是战战兢兢的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要求:“皇兄,待臣弟迁到皇城,可否可以来宫中的御书房挑一些书看?今日臣弟能否见一见母妃?”

      “好。”皇兄倒也不以为意,随手将一块令牌放在桌上:“若你要进宫,不必找人禀报朕,自己去便可。你是朕的弟弟,不必在宫中如此拘束。顺子,带弟弟去东阳宫。”

      “谢皇兄。不用带臣弟去了,臣弟自小也是在宫中长大的,对宫中的路还算是熟悉。”少年又拜了一下,这才站起来,没有知觉的双腿还是让他趔趄了一下,少年依旧保持着皇族的成熟和优雅,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退到门外后,他关上了门。又试着走了两步,终于摔倒在地。没有任何的喊痛,只是静静的站起来,扶着朱红的围墙,一步步向东阳殿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他刚想歇歇,忽然听见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抬头才看见是一位穿着淡青色襦裙的少女。少女的头发是淡棕色的,只是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只白玉簪。她笑容盈盈,黑眸闪耀,清秀可人。

      “你怎么了?”少女似乎是以为他行动不便,一把扶住他,但动作之温柔,无不透着世家大族的风范与气度。能在皇宫中行走的姑娘,又穿着华丽,他估摸着这是哪位重臣的千金。

      “谢谢……姑娘。”他低头说。他现在只想快点走,少年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是位王爷?”少女低头瞥见他挂在腰间的玉佩,先皇当时给他的八个儿子全部赐了同样的玉佩,这便也昭示着他的身份。

      少年迅速摘下腰间的玉佩,扔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就跑,还好他的腿已经恢复了知觉。

      少女呆呆的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轻轻弯下身子,拾起那块被少年遗弃的玉佩。然后身后便传出怒吼:“棠儿,你又乱跑了!你若丢了,甘大人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看的!”

      少女赌气;“太子哥哥,你那东宫冷冷清清,太无聊了!哎,你快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将玉佩交给太子,太子打量一番,轻笑出声:“这是皇祖父赐给八个叔叔的。等等……我看看……这块,是八……祁宣泽的吧?”

      甘棠挑眉:“太子哥哥,要尊敬长辈!”

      “对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叫叔,这很别扭啊!”太子殿下的表情很是扭曲。

      少女用袖子掩住嘴轻笑起来。

      过了两天,皇上一道御旨下来,是赐婚。甘棠在丞相府接到了这道圣旨后直接蒙了,然后惊慌失措的奔回了自己的闺房,失声痛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青色的襦裙。

      她根本不想嫁给祁宣泽!他这些年一直喜欢的都是太子啊!

      想起那天在宫中撞见的少年,虽相貌俊秀,但她终究对他没有他一分一毫的感情。这种强行撮合的姻缘,真的能长久吗?

      “女儿。”父亲严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为父可以进来吗?”

      她慌忙整理仪容,轻手轻脚的开了门。门口的父亲在叹息,她请父亲进来。甘大人慢慢走进来,对女儿道:“孩子,这是陛下的赐婚,为父也不能改变一切。燕王殿下为父曾见过两次,虽自小备受欺辱,但是温文儒雅,举止大气,为父相信他会把你照顾的很好的。”

      自古婚姻都有父母做主,可是与皇族联姻,恐怕政治目的更多一些。依她看,皇上让她与祁宣泽成亲,恐怕也只是为了将祁宣泽牢牢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罢了。

      没有人问他的感受,它俨然已经被当作政治利益的牺牲品了。

      当少年拿到这道圣旨时,他已经回到他的封地了。皇兄答应让他把母妃带回去,并且在他迁回皇都之后还保留他对封地赋税的收取权。毕竟燕王府的主要收入还是赋税。

      回来之后,他曾找大夫为母妃检查身体。他颤抖着等待结果。果不出所料,大夫告诉他,娘娘遍体鳞伤,而且还营养不良。他恨的咬牙切齿,就知道宫中那些人不会给母妃什么好脸色。

      那一刻,曾经被皇兄们打的血流不止时都不哭的他,终于哭了出来。全都因为他!自己生不逢时。

      他转身进入房间,母妃躺在榻上。他的母妃不过才三十五六,还是风华正茂,但是已经被折磨的双鬓泛白,老了十岁不止。少年冲到母妃塌前,大哭:“母妃!我为什么这么没用!身为南楚王爷却不能将自己的母亲保护好,我不配为人!”

      母妃虚弱的挤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摩挲他的手掌:“泽儿,正因为你是王爷,才需要忍更多,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这些年的一切,有何不是身份给你的殊荣?”

      少年愣住了。

      “泽儿,母妃听闻你皇兄给你指婚了?快说说是哪家的姑娘,有这个福气嫁入王府?”母妃略带高兴地问道。

      少年低下头,道;“是甘相府的嫡幺女,甘棠。”

      母妃微微一下;“泽儿,好好待她吧。”

      三

      自从班里那个穿黑衣的男孩对他说了这么一段话,班主任一直失魂落魄。甘棠还记得他?开玩笑的吧!他说甘棠不希望自己找他。

      他还那么执着的守着甘棠。

      看来,他有必要找甘棠谈谈了。

      又熬到了一个星期六、

      班主任从同学那里要来了甘棠的手机号,用手机编写了一条短信:“甘棠,我是班主任,我有事想单独和你说一下,可以吗?”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发出去。手指停在“发送”键的上方,他却没有摁下去的勇气。

      已经一千三百多年了……

      【长乐十八年】

      大红的嫁衣已经被送了过来,极其华丽。还有配套的头面,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前一段时间燕王府送来的聘礼,满满的堆了一个院子。

      过两天,她就要出嫁了。

      “棠儿!”太子殿下慌慌张张的踏进甘府,看见甘棠一个人对着火红的嫁衣发呆。太子急的过去抱住她:“棠儿,你我之间真的不可能了吗?”三年之间,他一直在与父皇做各种思想斗争,没有让父皇同意,还惹得父皇发了很多次脾气。

      这三年,倒也摸出了八叔性格的过人之处,八叔特别会忍,会伪装,绝对是一个善于权谋的人。如果是由八叔担任皇帝,南楚会是蒸蒸日上,国力渐强吧。

      棠儿嫁给他,倒也不怕被欺负了。

      甘棠没好气的嗔了一下“这不明摆着的吗?莫有回旋之地了。”

      太子哥哥,对不起了。甘棠在心里默默地说。望着太子略有些憔悴的容颜,甘棠终于不忍心再看,别过头去。

      【奉天元年】

      青年望着窗外,天灰蒙蒙的,正在下着小雨,他微微叹口气。长乐帝在位时,实行许多新政,而这位刚刚即位的太子殿下,却是个榆木脑袋,尽废新法,而且大大增加了地方的赋税,才三四个月,老百姓便苦不堪言。太子却奢侈不堪,大兴土木,纳妃无数。

      甘棠做着手里的女红,相对无言。

      她与燕王祁宣泽成亲已经两年,当年婚宴上太子的一场搅和,导致她和祁宣泽至今都没有圆房。两人平时也搭不上几句话,形同陌路,亦是困在同一屋檐下的两只幽魂罢了。

      青年努力想寻找话题:“棠儿,你已经做了一个时辰了,这天色暗的,你歇一歇吧。”

      甘棠低声应了声是王爷,便放下了针线,站起身。

      青年急切地道:“棠儿,你我之间也许不用这样生疏。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夫君。”甘棠微笑着打断他:“随我来吧。”

      青年楞了一下,这两年甘棠从未叫过他夫君。这种甜蜜爆炸开来,青年脑子一片空白,他没有多想。甘棠带着他来到一处地下室,青年却从来都不知道,王府还有这么一处隐秘的地方。

      甘棠趁着他大量这个狭小的地方,反手从头上摘下一只玉簪,猛地扎向青年的脖颈。满头秀发都飘散下来蒙住了她的脸。

      还好青年反应的够快,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他轻笑;“棠儿,是我侄子让你做这些的吧。”青年倒是觉得好笑。

      “那又怎样,莫不是你,我和他还是好好的!”甘棠说的理直气壮。

      青年微微启唇,说出的却是一段讥讽的话;“它让你这么做你就这么做?可惜本王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十五岁少年了。按辈分算,本王也是他叔叔,这样他便是不敬。”

      甘棠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青年在与甘棠说话,并没有注意周围。后面突然飘进来了一个黑影,他拿着一根银针,从青年的身上抽出了一根极细的银丝。青年以为只是蚊虫叮咬,并没有太过在意。

      也不知是青年疏忽,还是黑影太过神秘。

      青年原谅了甘棠的无知。自从那日开始,他便将甘棠软禁于王府里最华丽的屋子,甘棠望着一屋子鼎铛玉石,却没办法逃出去。青年派了许多守卫,让她无处可逃。

      也许是她那一天的所作所为真的激怒了他,也许是他真的变了。

      祁宣泽想的,做的,她统统不了解。但是,她觉得,他似乎也不再满足于一个亲王的位置了。

      她那件美丽的青色襦裙,也被泪水侵蚀带有了一道道泪痕。

      【现代】

      班主任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他已经等了将近三个小时,而甘棠却还没有出现。他正准备离开,才看见甘棠从远处的小路走过来。

      甘棠停住,静静地看着他。他微微惊诧,甘棠将长发绾了一个髻,穿着一件南楚时代的青色襦裙,那如画眉眼,仿佛从水墨画中走出。

      “棠儿……”

      “祁宣泽,我不是你的棠儿。”甘棠很干脆的拒绝了:“你当年杀了太子哥哥,夺了南楚江山,并且使他灭亡了,你要我怎么原谅你?”

      班主任竟然无言以对。

      “当年,你身上挂的玉佩碎掉了,我也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我爱的永远都是太子哥哥。祁宣泽,别看你在政治斗争上很有手段,可是在感情上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班主任面色苍白,她捂住嘴猛烈的咳嗽起来。他的嘴角流出一丝一丝鲜红的血液,滴在他雪白的衬衫上,他用沙哑的声音道:“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甘棠,求求你,爱我一次好吗?”

      甘棠讥讽的勾起嘴角:“活该!”

      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吗?

      四

      【安平元年】

      “反!反!”农民们正在一句一句的喊着口号,口号洪亮而清晰。在他们的身上,存在一个重要的使命,推翻这江山,结束这腐朽的王朝。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王城,燕王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而在皇宫中的奉天帝,勾起唇角看了看手中的瓷瓶,里面是三年前在祁宣泽身上抽取的精魄。

      “陛下!不好了,祁宣泽攻进了皇宫里了!”奉天帝手一抖,瓷瓶掉到了地上。他明明抓住了祁宣泽的把柄啊……他以为祁宣泽只是给他放狠话,没想到他真的敢反!

      他无退路,只能逃。

      到了宫外,他看见了,一脸微笑的青年挡住他的去路。青年不知为何头发全白,双目赤红,容貌却与三年前毫无变化。

      “你……”奉天帝吓得几乎要失声了。

      “这全部拜陛下所赐啊。”青年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今日,就委屈你了。”

      刀光剑影,泛出一朵朵血花,触目惊心。

      面对孤高的龙椅,他却迷茫了。就像当年母妃所言,皇族的荣耀下,便是沉重的责任。现在就让他着手收拾这个烂摊子,让这个国家如他所愿的枯木返春吧。

      可惜,楚顺帝留下的摊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农□□动风起云涌,战火纷飞妻离子散,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事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直到那一天。

      一位太监闯进大殿,大哭道:“陛下!皇后娘娘她……上吊自杀了!”

      “什么?”青年拔腿便往外跑,他的理智彻底没了。

      甘棠?甘棠!你太过分了!

      后人只知道,南楚后主祁宣泽抱着他深爱的皇后在殿内跪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他看着甘棠如花的容颜渐渐灰败下去,只能沉声痛哭。

      他在舅舅的帮助下逃出生天,从此隐居山林。他不求别的,只求在甘棠每一世轮回时看她一眼就足够了。

      一直活了这么多年,直到现代。高楼大厦屏蔽了他的视线,科技技术在不断地发展,他不敢去医院,只能默默地在这所高中里教着历史。

      他不会再爱,不能再爱。他以为甘棠是因为他不是皇帝才不爱他,他以为甘棠喜欢做国母,而他一个王爷不能给他那么多。而到最后,他才发现,他彻底的错了。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败笔。

      至始至终,甘棠就没有爱过他。

      甘棠的话无意中给祁宣泽浇了盆冷水,让祁宣泽认清了现实。

      班主任双膝跪地,捂着胸口,哀求道:“甘棠,求求你别走……陪我度过这最后的时间好吗?”

      不可能的。甘棠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刚转过身,她的眼眶却抑制不住的流出了泪水,一滴一滴,飘散于空中。

      班主任看着她,摇摇头叹口气。

      如果有一天,你我可以坐在高山上,看着山下城中灯影动摇,美轮美奂。看着远方,那才是我为你守护的南楚江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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