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那时初见 ...
-
大红的苏绣软帘，沉沉暖香从中幽幽透出。我揩了一把额上的汗，小心地吐了口气，看向重重帘幕后那个模糊的人影。
历史上老八家出名的泼辣福晋此刻正悠闲地坐在暖阁里，香茗品着凉扇摇着，不紧不慢地，丝毫不管我们弯腰垂手地在外间站了大半个时辰。
帘后隐隐有人低声交谈，似乎在商讨什么，半响，听得几个声音应了声“是”，接着环佩叮当，软帘一揭，几个三四十岁的妇人退了出来，都是一身绫罗光鲜亮丽，最后出来的是菱袖，袅袅婷婷地向那几个妇人颔首微笑：“几位嬷嬷慢走，有空还请常来坐坐。”
“菱姑娘。”一个妇人上前一步，低声道，“姑娘你看这件事，还能不能请姑娘在福晋面前美言几句……”
“焦嬷嬷，您别说了。”菱袖微微一笑截口道，“福晋的脾性您是知道的，也不用我说什么了。总之一句话，甭惹得主子们不高兴，您说是么？”
几句话说得那焦嬷嬷涨红了脸，诺诺应着随众人一起退出去了。菱袖望着她的背影，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打量了我几眼，轻轻说了句“先等着。”便反身回去了。
一阵低语过后，软帘一动，菱袖闪出半个身子笑道：“安婶，你带她进来吧。”
容长脸儿白净面皮，鼻翼处微有几颗雀斑，眼睛是单眼皮，嘴巴倒是娇小红润，可惜太过有棱有角。
失望，是我看到八福晋时的第一感觉。
史书上记载的那个泼辣的郭络罗氏应是一位美丽娇俏的女子，可是，我眼前所见的这个女子顶多算得上是‘五官端正’而已，和美丽半点边儿也沾不上。
“福晋，这个就是东茶房的安婶和王二丫。”菱袖伏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嗯。”八福晋懒懒的瞥了我一眼，“抬起头来。”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抬头，我压下心里的不爽，抬就抬吧，还怕你看不成？
“小模样长得倒是挺秀气的，多大了？”
“回福晋，十二岁多了。”
“十二不小了。”八福晋慢慢剔着指甲，搭拉着眼皮说，“过得两年也该配个小厮了。也罢，你都会些什么？东茶房来的，会泡茶么？”
呃….我小心地看了看安婶忽然间羞红的脸。
“福晋，这丫头才进府没多久，脑子也不大灵光，您看，是不是赏她点简单的差使做？”安婶陪着笑脸诋毁我的智商。
“嗯。”八福晋又皱着眉看了我一眼，那双单眼皮下很有点鄙薄挑剔的意思，“罢了，娘娘那儿不是刚赏下来几盆文芯兰么？安大家的，你打发这丫头照看去。我这会子也累了，都下去吧。菱袖，叫人焚上香来，我要好生歇歇。”
说着一挥手，闭上眼养神去了。
唉，你说我这是什么命啊，自从来到这该死的大清朝，就没碰见过什么好事儿。先是伺候屠夫爹妈、接着变身烧火丫头去伺候茶水，现在可好，直接被贬来伺候花花草草的了。苍天大地啊！我这是得罪的哪路神仙啊？！
我一边拎着偌大的水壶拼命浇水，一边在心里恨恨地咒天骂地：文芯兰？老娘连文曲星都没伺候过咧，倒来伺候你这株破花喝水？呼~ 气死了气死了……
“我说，你再浇，这花就死了。”一个闲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死吧死吧，死了干净！”我恨恨咬牙。
“这花可是娘娘赏赐的哦。”
“娘娘？我还爹爹呢…啊？”一个激灵袭来，我陡地反应过来，浑身一抖，手一软，水壶直直砸到脚上。
呜......我抱着脚憋下眼泪，不痛不痛啊。
“呵呵呵...”那声音顿了一下，开心地大笑起来。
妈妈的！我彻底怒了！刚刚躲在身后吓人不说，吓得老娘砸了脚还笑得这么来劲？让我看看是哪家缺德无良的小子……、
转身、横眉、瞪眼……嗯，小孩子长得还不错嘛，十三四岁粉妆玉琢的，一身锦衣玉袍富贵样。
见我恶狠狠的样子，他反而扬着眉‘哧哧’笑开了，伸手一指：“喏，你把八嫂的花弄成这样，有得你受的了。”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片水污狼藉，那几盆名贵的文芯兰滴答着水，可怜兮兮地垂着花瓣儿，像是溺水濒死的人一样。
…眼冒金星中，我仿佛又看到了另一顿板子的不请自来。
不知道我一脸黑线的表情是不是很稀奇，无良少年越发乐了，看好戏似的盯着我：“呀，这可怎么办啊？八嫂的家法据说很厉害哦…”
我瞪着他那张俊脸，浑身冰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知道他说的没错儿。
八福晋、家法、板子，都是离我很近很近的东西。
“呵呵…”缺德少年笑得及其可恶，凑近我耳边正要说什么，忽听得远远的有人喊了起来：“十四爷！十四爷！八爷请您这边来！”
他顿了一顿，回头大声道：“知道了！”
十四爷？我张大嘴楞住。
“呵呵，不要怕，包管你没事儿。”他低低笑道，又看了我一眼，笑着回身大步走远了。
我傻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远处影影绰绰的一群人，那个淡如月华不染纤尘的身影似乎就在其中。
历史一瞬间呼啸而来。
我暗自掐掐掌心，疼。
“未来的大将军王，真的是你么？”我颤抖着声音低低喃喃，“你统帅三军、血染黄沙，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你最厉害，我最崇拜你了…”
说着说着，我经不住带了哭音，“你、你可千万要言而有信，救我这顿板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那时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