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区》九轨沽

6、分别

　　“我大学都没上过。”
　　江泯哑然，他倒是想问一句你大学都没上过怎么替考。但突然又明白过来了，过了一会儿才问，“你缺钱？”
　　刘央勾唇笑道，“不啊。都第三次了,前两次都没怎么样，赚的也提多。可惜啊,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明知这是犯法的。为什么不上大学？”江泯问。
　　“因为没钱啊。”刘央起身，把盘子放进那个巨大的桶里，“一起走吗？”
　　江泯听着这句话,疯狂扒了几口饭。“好。”
　　刘央愣了愣，望着江泯苍白的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他也咧开嘴，“那以后就是朋友了。”
　　江泯垂眸，没有说话。

　　蒋念如死人一般，躺在酒吧的沙发上。已经凌晨一点了，仍然有许多衣着奇怪的男男女女跳着舞，有的，甚至在狂热的接吻。舞池里是无数年轻人放飞自我的地方。
　　蒋念第一次觉得酒吧这种地方好。好像这里，能让自己忘记一切，忘记那天的官司。
　　他不懂吴志因,看不透他，他想不到吴志因要干什么。志意搞垮广拓，真是异想天开啊。
　　但吴志因为何又要用他一个小小律政新人!真他妈头痛……
　　手机响了，舞池的重金属音乐盖过了手机铃声，在蒋念的口袋里震动 ,他不耐烦地抽出手机。
　　“喂……哪位？”他的声音透着烦燥。
　　对方停了一下才开口，“生活不错。酒吧好玩儿吗？”是个清脆的女声。这么一听，蒋念的酒差不多醒了，他看了一下手机上的联系人。心中一句卧槽就出来了。
　　“林律师，您好……”蒋念气喘吁吁冲出酒吧,冷风从后面扑过来。
　　林律师就是他所在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林子翼。典型的女强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打过“无数”场官司，是律政界的常胜将军，也是蒋念非常尊敬的人。
　　“蒋律师明明首战告捷，为何深夜到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卖醉？”她的声音是透着严肃的，但说出的话倒挺幽默。
　　蒋念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林律师。”
　　“你从来不请假的，为什么这次却请了假？你真以为打赢一场官司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林子翼问。
　　“我记得，去年年假我没放。”蒋念道。
　　林子翼轻笑一声，“你倒是记得挺清啊，但把工作外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是不对的。应该尊重自己的工作。”蒋念怔住，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啊……自己到底在颓废什么自己又凭什么不工作跑来这里喝酒。与自己同辈的同事请假了么？自己继然相信江泯，不应该用办法帮助他吗？找到证据证明不是他吗？

　　他的腿突然软了一下，只能蹲在路边,“林律师，谢谢你。”
　　“听进去了就好。明天见。”林子翼快速挂了电话，生怕又听见蒋念说什么废话。蒋念稍微缓和了一下，站起来。

　　突然，尖锐的铃声传出来。蒋念有些无奈，大晚上的怎么这么多人给他打电话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不过显示B市。他思考了一会儿，接通了。“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蒋律师，我就料到你还没有睡觉。”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蒋念从说话方式判断这是吴志因，表情透露着嫌弃。
　　“吴总，您的新号码？”蒋念尽力保持微笑，还有，他微笑个毛线啊!吴志因又看不到。
　　“听说你请了一星期的假？”吴志因并不回答蒋念的问题，又抛出一个活题。
　　“啧。吴总有什么话便直说吧。”蒋念皱眉，不悦道。
　　“和你们林律师商量了挺久的。你应该是，你们事务所的一批新人里第一个知道的。志意和羽翼事务所正式签了合作了。以后志意集团的所有关于法律上的事情都要请教羽翼了。”吴志因装作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蒋念有些语塞，“好啊……我们事务所的人业务能力都很强，都可以为吴总解决问题。”
　　吴志因轻笑。 “好了。蒋律师早点睡吧。”马上挂断了电话。

　　蒋念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往回家的路走去，背影不再显得那么颓废，而是坚定。
　　“喂……余归……是我……明天出来吃饭吗？”电话那头的余归只感觉火气上涌，平常约他他说没时间，现在已经凌晨2:00了！！
　　“蒋念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钟？！！我和我老婆都被你吵醒了！！”

　　不知不觉四个月便这么过去了。刘央很聪明，所以他们两个聊得来，连江泯都有些甘拜下风。
　　但是江泯情绪还是没有调整过来，身体状况也很不好。
　　“哎!今天面点不错啊!”一人叫道。
　　“好久没吃到了……上一次吃到窝窝头还是我10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妈还没死……我爸也没有娶新老婆。”又一人嘤嘤嘤嘤嘤着。
　　“叫你偷电频。去找找工作不好吗？”另一个嘲笑。刘央和江泯也在一旁笑。
　　“这辈子是不可能找工作的~”他们俩一齐说。
　　那偷电频的人回怼刘央，“刘央,我不像你哦。脑子那么好居然去替考？随便考个大学，再考个研究生，再考个博士？钱不都被你赚了吗？”
　　“高忠生，你少讲点会死吗。人家好歹替考赚得到钱，你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哎！你们知道今天新进局子的人吗？”
　　“不是今天……昨天就进了!”一位狱友纠正。家里是贼有钱吧……听说捅了人。”
　　“卧槽，危险分子啊！”高忠生叫道。
　　“丫是个富二代，C市首富你们晓得不？魏什么……啊对！魏以民！他儿子整天狐狗狗友吧……但是成绩倒挺好。”一位狱友说。

　　江泯边听着，偶然转头便扫到了刘央,他的眼睛里闪过的似乎是千万种情绪。不过也是转瞬即逝，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冷笑。
　　江泯也没太在意,“行了快点吃……等下又要受教育。特别是你，李福荣。”

　　李福荣拍案而起，“江泯你丫的你个逼，我就八卦咋地啦别以为和我们央央走得近了点就可以讲我!”
　　刘央把李福荣按下去，“你他妈恶心谁啊？闭嘴！”
　　李福荣哭天喊地，道:“刘央你个没良心的啊！你是狗吧……当初是谁，保护了你？支持了你，让你成为二监狱咱们这一片的老大？他江泯不就一个小白脸吗你看上他哪点啊？”

　　高忠生在一旁捂住李福荣的嘴,“别讲啦!”
　　江泯突然道,“对不起。”

　　李福荣愣了一下，脸上是微微讶异，“哎没事儿。”心说江泯抽什么风，平常也不是这样的啊……

　　江泯喝下最后一口汤,一个人走了,也没叫刘央。刘央也没在意，“操……”刘央挠了一把头发，径直走了。

　　李福荣碎碎念:“今天他妈的一个个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刘央真是我的心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