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执生罔顾

6、听墙角这种丢人的事 夜

　　夜歌是b市最大的酒吧，里面鱼龙混扎，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酒吧一共两层，二楼是vip包间，一楼是散台和半开放式包间，说是半开放的包间，其实就是简单的一个隔栏分割出单独的空间。一楼中间是个长条的演绎舞台，舞台边是零散的散台，现在舞池里已经有不少年轻人在群魔乱舞了。
　　罗一鸣和罗逸仁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也很奢侈的开了一个一楼的包间，坐在里面摇头晃脑的等着服务员上酒水和果盘。
　　“嘿，别看这离着北京远，但是年轻人爱好的东西还都是一样的呢。”罗逸仁眼睛像机关枪一样的扫视着舞池里的人群。
　　“废话，现在信息多发达，北京时髦的，很快也会在这里流行起来。”罗一鸣看着罗逸仁犯老毛病一般的在舞池里寻找猎物，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莫名的希望出现个人可以替代他对展迎的兴趣。
　　“哎，哥，你看那边那个妹子怎么样？”罗逸仁揪着罗一鸣指着舞池里的一个女生问。
　　“你没毛病吧，那女的妆浓的连她妈都够呛能认出她是谁，你就问我她怎么样？”罗一鸣看了一眼，只觉得有些反胃，那女的连展迎的手指都赶不上。
　　“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女人啊，在我看来就像开河蚌取珍珠一般，她卸了妆万一特美呢？”罗逸仁洋洋得意的说。
　　罗一鸣很是不能理解他这个傻逼的弟弟的言论，一脸见鬼的看着他，说：“那还有可能河蚌里没有珍珠，她实际是个丑的眼睛只有一条缝的呢？”
　　“哎，哥，你干嘛那么较真啊。你不觉得这个过程是很享受吗？就像你赌博似得，她最后的容貌就是你的底牌，有可能会是惊喜，当然也有可能会是惊吓。”
　　“…会是惊吓。”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后，看着彼此笑趴在包间的沙发上，两个人正笑作一团，服务生推着送餐车，把他们点的果盘和酒水送了进来。
　　两个人脾气秉性都很像，又好久没见，凑在一起唠了好一会才抬眼看舞池。罗逸仁蛮有兴致的问：“哥，一起下去玩一会啊，舞池里现在妹子很多啊。”
　　罗一鸣看了一眼，丝毫提不起兴趣。他刚才好像在人群里看见秦卫了，如果秦卫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展迎也有可能在这里。
　　“喂，哥，你去不去啊？”罗逸仁焦急的问。
　　“啊，我不去了，你去吧。”罗一鸣摆摆手，示意让他自己玩。
　　罗逸仁看罗一鸣没有兴趣就独自去了舞池。
　　酒吧里人声鼎沸，夹杂着嗨爆了的舞曲。罗一鸣坐在包间里，看似在看舞池里跳舞的人，其实是在找秦卫的身影。扫视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正当他要放弃的时候，看见了几个人急冲冲的向酒吧的后门奔去，里面有个人的身形很像展迎。罗一鸣想都没想抬脚便出了包间跟了上去。
　　罗逸仁余光看见快步走出的罗一鸣，迷惑的眨眨眼。
　　罗一鸣穿过拥挤的人群，挤到后门处的时候，一个人影都没有了。但是好在后门外只有一条小路，罗一鸣便顺着小路走了出来。
　　没走几步，便听见了低低的说话声。
　　“…展迎，你害的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你说这事怎么办吧。”陌生的男声。
　　罗一鸣躲在阴影处，好奇的往前挪了一下，快速的瞟了一眼。两伙人对峙，说话这人24、25岁左右，一脸的□□模样，长得其貌不扬，看着有点眼熟。
　　“张尧，你想怎么滴吧。”说话的是秦卫，语气里有怒火和不耐。
　　罗一鸣冷笑，这秦卫还真是每次都着急帮展迎出头。
　　“你说怎么滴，你要不给我一万块，这事就算了了；要不我就把你们打我这事告诉到教育局。前一阵子不是有个视频被曝光，说是高中生斗殴嘛，你信不信我去把这事捅出去，让展迎没法高考？”张尧看似惋惜的说。
　　“…你。”秦卫怒喝，他打架斗殴算厉害，可是碰见这种打嘴仗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当时不是你先堵我抢我的话，我根本不惜动手打你。”一直没说话的展迎突然开口，语气凉薄淡定，仿佛被威胁的人不是他。
　　“呦，小展，你可算说话了。我说了这么长时间，你才这么不冷不淡的说一句，真是让我伤心啊。”见展迎说话，张尧眼里闪过一丝快慰，语气不由得轻佻起来。
　　“呵，其实我根本不想和你这种垃圾说话。”展迎嗤笑说。
　　“你…”张尧吃瘪，脸色表情狰狞，不过一瞬间又变得眉开眼笑，说：“小展，你别生气，哥怎么会管你要钱呢，你知道哥一直挺喜欢你的嘛。”
　　“哈哈哈…”张尧旁边几个小子听见张尧的话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烦人。”张尧故作生气的斥责了一句，又回头看着展迎，眼睛里露着淫光说：“小展，你陪哥一晚上，哥就不管你要钱，也不把你打我这事告诉别人，你看怎么样？”
　　“放屁。”没等展迎说话，秦卫勃然大怒，脸气的通红。
　　展迎也默不作声，沉着脸看着对面的张尧。
　　正当两方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冰点的时刻，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闪出一个人，这人上去就给了张尧一脚。张尧猝不及防，被踹的特别实诚，疼得他立即就佝偻下了腰跪在地上，身边几个小兄弟立马上来扶住了他。
　　罗一鸣刚才被张尧说的话气的牙痒痒，他当时只是手欠录了像，却被这个恶心人的人拿来威胁展迎，罗一鸣只觉得火气翻涌。正当他闪身要出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如风一般的刮了出去，抬腿便把张尧踢倒了。
　　罗一鸣有点懵，看了好一会混作一团的张尧的人，才移开眼去看那人。只是看见这个冲出去踢人的人，罗一鸣的嘴角抖了抖，心思下沉。
　　这冲出去的人居然是应该在舞池跳舞，和妹子调情的罗逸仁，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罗逸仁在舞池里和一个心仪的妹子正跳得起劲，瞟了一眼周围便看见了偷偷摸摸去后门的罗一鸣。本来罗逸仁是不想跟过去的，可是心底痒痒，想知道罗一鸣到底干嘛去了，就跟了过来。他躲在罗一鸣的身后，自然也把张尧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当发现被威胁的人是他心仪的那个小美人后，罗逸仁忍不住火气的便冲了出去，踢了那个胆敢窥探自己小美人的流氓。
　　看罗逸仁冲出去了，罗一鸣也不好在躲在阴处了，只能悻悻的也走了出来，一脸的尴尬和讪笑。
　　他什么时候做过听墙角这种丢人的事，这是第一次，却不料被抓包了，都是这个罗逸仁害的。
　　展迎对这个冲出来踢张尧的人很疑惑，这人不认识，看脸有点恍惚的面熟。当再看见走出来的罗一鸣时，展迎不用问就知道率先出来这人肯定是罗一鸣的兄弟，这两个的脸长得是真的很像啊。
　　罗逸仁踹倒了张尧后，也没有再动手，只是回身看着展迎，一脸洋洋得意的笑，眼睛里流露出不一般的光彩，伸手到展迎的面前，说：“你好，我叫罗逸仁。”
　　展迎看着罗逸仁皱皱眉，又看看面前的手，才伸手握住，淡淡的说：“你好，我叫展迎。”
　　罗逸仁握着展迎的手，心里一阵心驰神往，不禁用力捏了捏。
　　展迎被罗逸仁捏的冷了脸，用力的抽回了手。其他人都没有发觉罗逸仁的小动作，但是罗一鸣了解这个弟弟，知道他肯定有小动作，不由得不爽起来，沉着脸站在一边，没上前也没说话。
　　展迎余光看了一眼罗一鸣，轻微的蹙了一下眉。
　　这边都进行了一个简短的对话，那边张尧才缓缓的被搀扶的爬起来，可见刚才罗逸仁那脚踹的是多大力。
　　“…你，你…他妈是谁啊？”张尧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问。
　　“嗯？你问我？我是你爸爸啊，怎么儿子连爸爸都不认识了呢？”罗逸仁上去又是一拳，只是被张尧堪堪躲开。
　　罗逸仁还要往前冲，被罗一鸣及时的制止住了：“罗二，你别惹事，小心我爸扒了咱俩的皮。”
　　罗逸仁脑子里闪过二叔阴沉冰冷的脸，不禁哆嗦一下，收了拳头，一贯眼泛桃花的人现在却狠狠的瞪着张尧说：“你离展迎远点，否则小心爸爸我敲断你的狗腿。”
　　罗逸仁气势骇人，语气冰冷，真的把张尧给吓住了。几个人见张尧没吭声，便架着张尧翻过后面的围栏消失在黑暗的夜色里。
　　等罗逸仁再回过头看着展迎的时候，眼睛就笑眯眯的，带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问：“展迎，我们在夜歌里有包间，你们进去坐坐啊。”
　　然后又指着罗一鸣说：“忘给你介绍了，那是我哥——”
　　“我知道，罗一鸣。”展迎打断罗逸仁的话，淡淡的说。
　　罗逸仁看看展迎，又看看罗一鸣，心里划过一丝疑惑。他没想到罗一鸣认识小美人展迎，但是他让罗一鸣帮他认识展迎时，罗一鸣根本没提他和展迎相识，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疑问只在心头一闪而过，罗逸仁立即笑着说：“认识好，认识好，大家一去玩，走走走，进去玩，今晚我请客。”
　　“好嘞…”除了罗一鸣和秦卫，其他在场的人一起欢呼道。
　　几个人晃悠悠的走进了夜歌，去了罗一鸣的那个包间。本来两个人在这包间里还显得空旷，现在一下挤进来近10个人，一下子坐的满满登登的。到底是男孩子，虽然不认识，但是只要有酒，背景在是这么嗨的音乐，不一会一包间的人就玩在了一块。
　　罗逸仁坐在展迎的身边，不时的给展迎倒酒，展迎推拒了几回，才勉强喝了一杯。
　　展迎身边的朋友几乎都有些惧怕他，都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唯一不怕他的秦卫，却又抱着别样的心思，对他也小心翼翼的。很少有人这么直接热烈的靠近他，一瞬间展迎倒是对罗逸仁无可奈何，只能忍着他的靠近，以及若有似无的轻触。
　　一边的秦卫和罗一鸣整个晚上都沉着脸，不说话，闷头喝着酒。
　　罗逸仁看看那个叫秦卫的人，他感觉到这个人应该是个gay，gay身上有一股子特别的气质或者味道，这个人貌似对展迎有意思。可是，自家老哥，一贯是这种场合的头号种子选手，怎么今天气氛这么低迷呢？
　　难道……？
　　罗逸仁对自己的猜想表示可笑，罗一鸣在北京的时候身边的伴儿一直都是美女，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他当时还对男女通吃的自己表示过讥讽，怎么可能喜欢展迎。只是，看看展迎，这小子长得是真好，一堆人里就他打眼儿，白的发亮，再加上那种青涩的禁欲气质，罗逸仁立马升旗，暗暗的摁了摁自己的□□，面上不动声色的继续和其他人喝起了酒。
　　临近午夜12点，这帮年轻人才摇摇晃晃的从夜歌里走了出来。
　　展迎脸色绯红，但是神志很清醒；罗逸仁虽然没少喝，眼睛里也有醉意，但是回家不成问题；只有秦卫和罗一鸣两个人喝得醉如烂泥，分别瘫倒在别人身上，闭着眼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展迎，明天，我可以去找你吗？”罗逸仁眼睛亮闪闪的问。
　　展迎看了他好一会，才轻声说：“可以。”
　　“好嘞，那明天我给你打电话。那我先走喽，我哥沉死了。”罗逸仁一脸满足，又看了看展迎才架着罗一鸣离开。
　　几个没醉酒的男孩子架着秦卫，看着展迎。展迎叹口气说：“你们把他送回家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几个人在夜歌的门口分道扬镳，踏着夜色迈步返程。
　　展迎又看了一眼罗逸仁消失的方向，心里知道这一晚上对自己殷勤至极的罗逸仁抱着什么样子的目的。可是他看着那张脸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心底头一次有些乱，不知道这心底的纷乱是因为罗逸仁，还是因为罗逸仁有着和那人相似的脸。
　　出租车上，罗逸仁侧脸看着罗一鸣的睡颜，心里安赞罗一鸣真是老天给了一副好皮囊。自己虽然也算是人中龙凤，貌似潘安，但是和罗一鸣比，却又显得稍微弱了一点。罗一鸣有着外国人才有的高挺鼻梁，深邃狭长的眼，以及性感的唇。如果罗一鸣也喜欢展迎的话…他还真没什么信心能抢的过罗一鸣。
　　罗逸仁对展迎很有兴趣，兴趣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强烈。所以，尽管他猜测自己这个哥哥好像对展迎也有莫名的情愫，只是不自知，那既然罗一鸣不表态，那么他就装聋作哑的去先去搞定展迎。
　　就算罗一鸣也去追了，那也要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是，让展迎选选，万一那展迎喜欢他呢？在这事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是伟大的，根本做不出来为了成全你们，我主动放手的牺牲壮举。
　　第二天中午，罗一鸣在一阵头疼中清醒，想着叫罗逸仁给他倒杯水，喊了几声，却没见到这人。不得已才按着头自己起身倒了杯水喝，看着寂静的家，罗一鸣猜不到在b市谁都不认识的罗逸仁能去哪里。
　　拿着水杯刚要进到卧室，罗一鸣顿住了脚步，谁说罗逸仁在b市谁都不认识，昨晚他不就认识展迎了嘛。可是，他能在认识第二天就又去找他吗？
　　罗一鸣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抿着唇，心里不爽的想把手里的杯子摔了。

　　展迎和罗逸仁相约的地方是展家的茶馆，展志国上次虽然动手打了展迎，但是丝毫没有放弃让展迎在茶馆帮忙的主意。所以，此时罗逸仁坐在一个小圆桌旁喝着茶，看着一个女茶艺师傅在表演茶艺，罗逸仁虽然一窍不懂，但是这难不倒他装模作样的学着别人，偶尔在看看一旁干活的展迎。
　　展迎一直在干活，收拾顾客离开后留下的茶具，或则帮着跑腿拿东西。但是还是感觉到了罗逸仁那炙热的目光，偶尔目光相遇，展迎也会冲着罗逸仁笑笑。
　　得到展迎这浅浅的笑，罗逸仁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觉得让自己在这里坐一天他也能坐住。
　　虽然在这里呆了一天，但是和展迎说话的机会却寥寥无几。茶社关门后，罗逸仁也没有马上离开，凑到展迎身边笑嘻嘻的问：“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啊？”
　　展迎脸上有一丝疲倦，也无心应付他，直接拒绝了。
　　罗逸仁只好作罢，看着展迎上车离开。晚上回到罗家，看见罗一鸣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脸色很是不好。
　　“…哥，我回来了。”罗逸仁干巴巴的说。
　　“干什么去了啊。”罗一鸣也不看他，语气有些冰冷的说。
　　“我…，我…，我去市里的公园溜达溜达。”罗逸仁一打眼就知道罗一鸣这是生气了，但是他还不想实话实说，就随意的瞎编道。
　　“啧，好吧。”罗一鸣明显不信，只是他也不愿再多问，就又继续鼓捣手里的电话了。
　　罗逸仁看罗一鸣不再追问，就麻溜的回了自己的客房。
　　从那天起，罗逸仁几乎天天早上早早的就走了，下午四五点中才回来。除了第一天罗一鸣问了一句去哪里了之外，其他几天罗一鸣都没再问过。罗逸仁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其实老哥根本不喜欢展迎，否则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呢？
　　只是，连着几天，展迎对罗逸仁的态度都是淡淡的。无论罗逸仁怎么上前去臭贱，展迎都和他保持一个距离。这距离罗逸仁跨不过去，展迎也没想为他靠近。
　　终于在连着去茶馆的第三天晚上，罗逸仁一直等到茶馆打烊，其他人走后在门口拦下了展迎，语气少了平时的亲近，有些恼怒和冷淡的说：“展迎，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给个痛快话吧，别这么一直钓着我。”
　　一直垂眸的展迎抬眼，看着面前的人，说：“罗逸仁，我没给过你什么希望，一直都是你单方面的靠近，你现在说我钓着你，很不公平吧。”
　　“…呵，你这种人，如果你不想让人靠近你，你根本不会给其他人留有接近你的机会。”罗逸仁指控道。
　　展迎一瞬间无语，是啊，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这几天他对罗逸仁的放纵，已经超出他平时的行为了。秦卫那么明示暗示，他都始终和秦卫保持一个稳定的距离，只是现在自己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呢？
　　罗逸仁看着脸色有轻微烦躁和不解的展迎，心里也是一阵困惑。最后，等的不耐烦了，趁展迎不注意猛地上前，一把搂住展迎，在展迎反抗之前低头吻住了展迎。
　　展迎一瞬间脑子里空白一片，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和自己在干什么。只感觉自己唇上一阵湿热，被一个柔软的东西挤压、研磨。
　　过了好一会，展迎才伸手去推罗逸仁，挣扎几下也没挣扎开。展迎才用力的手捅在罗逸仁的肋骨上，罗逸仁吃痛松了手，展迎脸色苍白，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眼中却怒火中烧，快速上前一拳打在罗逸仁的脸颊上。
　　罗逸仁被打的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捂着被戳痛的肋骨，直身笑道：“初吻？”